《正道魁首是如何养成的》不言归

9、【第9章】外门弟子 掐指一算水

　　每一届外门试炼都由内门长老亲自选题，以秘术封存，除相关弟子外无人知晓。

　　一旦试炼内容遭到泄露，宗门内便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其严苛程度绝不逊色人间科举。

　　然而，宋从心前世经历过填鸭式教育和题海战术，从历届试炼中做足了准备工作。所以在持剑长老宣读条件时，宋从心便已经明白这轮试炼的考点在哪里了。

　　目前最明显的一个考点便是时间与地点——半个月，十五天，前往幽州咸临边境，北荒山。能参加外门大比的弟子至少都是开光期，乍一看这是一个很容易达成的条件。但不要忘了，这十五天里还包括往返的天数以及除魔时可能产生的灵力损耗。

　　几乎是内门弟子话音刚落的瞬间，宋从心身后的琴格便瞬间打开，从中飞出一柄灵光湛湛的长剑。其他人还在思考是否要与他人结伴，或是交头接耳打探咸临的具体位置时，宋从心已经一脚踏在剑上，化作一道流光离开了九宸山。

　　她干脆果断、毫不拖泥带水的姿态看傻了所有人。没一会儿，便有几人同样腾空而起，追着宋从心的背影而去。

　　都说机会往往只留给有准备的人。宋从心早就知道无极道门的外门试炼大多都是除魔任务，所以这三个月来她隔三差五就会前往济世堂中打探消息。济世堂是无极道门弟子们接取历练任务、换取泉币的地方，由八大长老中的掌泉长老掌管，同时也是世外仙门与凡尘唯一的牵系之地。宋从心在济世堂中确定了几个可能出现的任务地点的方位，背下了天书中的九州地图，提前规划了行进的路线。

　　无极道门位于神州大陆的中央板块云州，前往西北幽州虽不困难。但以开光期修士的御剑速度为基准，往返来回至少也要三天。这还是在全力催发灵力、中途不眠不休的情况下才可能做到。对于没有经历过长途飞行的弟子而言，这个行路的时间只可能更长。一旦浪费在路上的时间长了，收集情报和狩猎魔物妖邪的时间会变短。

　　宋从心虽然是融合期，但也顶多将这个往返的过程缩短至两天。而在她的观察里，这次外门大比的弟子修为虽然普遍都在开光期，但其中也有几位融合期修士。年纪较大的暂且不提，但剩下的几位跟宋从心这种掺水的天才不一样，是实打实的天之骄子。

　　以宋从心的实力，竭尽全力地赶路，抵达幽州至少也要一天。但那些出身不凡的世家弟子，家族底蕴深厚，手里掌有飞行法器。使用灵石驱动飞行法器没有灵力损耗不说，还能轻易赶上她不眠不休才能做到的进度。

　　宋从心出身凡尘，自然是买不起飞行法器的。她必须想办法弥补这个劣势，同时与其他修士拉开距离。

　　毕竟，宋从心的目标是力争第一。

　　“如果外门大比不能斩获头筹，日后再想扬名就更难了。”宋从心催动全身的灵力，摁在手中用于储物的粟米珠里装满了恢复灵力的丹药。她取出一颗压在舌根底下，穿过飓风与流云，再次提速，将死死咬在身后的影子甩得更远。

　　“她疯了吗？！”紧跟在宋从心身后的修士看着两人间的距离越拉越远，眼见着要把人跟丢了，忍不住低声暗骂，“这到底是哪里杀出来的牲口？以前根本就没听说过有这一号人！”

　　宋从心才不管身后的对手如何骂骂咧咧，她借助天书标注的地图，一路风驰电擎，乘风势，抄近路。期间后继无力，也全靠丹药捱过去。在这种需要压榨体力的极端情况之下，她长达三年的苦行才初显成效。

　　第二天的凌晨，宋从心正式踏入幽州境内，是同期弟子中第一位抵达的。

　　天书标注的九州地图细化后，宋从心才知道，咸临这个在她前半生中听都没听过的国家居然不是一个边陲小国。它占据了幽州大半的国土，往南与一个盛产桑麻的素罗国隔江而治，向北则和一个名叫大夏的国家隔山比邻。而这条堪称国界的山脉，便是宋从心此行的目的地——北荒山。

　　这场试炼的第二个考点——北荒山绵延千里，又是两国国界。短短十五天的时间，是不够他们将山脉从头到尾勘察一遍的。所以考核弟子必须进入咸临国查探消息，划定真正遭遇魔患的区域。

　　宋从心看了下时间，丑时，正是万籁俱寂的深夜。若这时候冒然向平民打探消息，显然就违背了“不可扰民”的规矩。

　　来早了吗？宋从心飞至咸临边境上空。沉吟半晌，从高空落下，准备进城打探打探消息。

　　询问居民的确是最快获得情报的一种方法，但也有一些其他获取信息的方式。比如，当地衙门张贴的告示以及城内的边防。

　　“咸临既然已经将除魔令递交到了无极道门的济世堂，那就证明这次魔患已经引起了官府的注意。换而言之，魔患波及的范围一定影响到了百姓的生活。排除过于偏僻遥远、很可能无法上报官府的村落，临近北荒山且有能力递交文书入京的城池只有三座。”宋从心在地图上划出了三个圈，这三个城池距离不远，是咸临国的边城。

　　“既然如此，魔患只可能出现在这个区域。”宋从心用朱砂墨圈出一个大的范围，恰好将三座城池笼罩在内，将这绵延千里的山脉砍去了大半。

　　“先去最前线的桐冠城。”

　　天书给出的地图十分详尽，宋从心能从中分析出一些光从明面上看或许难以发现的问题。宋从心别的优点没有，就是心细。可以说她怂，说她谨小慎微。但这种特质放在需要注重细节的地方，她便像针，微小，细密，却能缝补一切。

　　“有的时候，一个国家最重要、最坚固的地方不一定是京城。”宋从心伫立于百丈高空，居高临下地俯瞰脚下的城池，“还可能是‘国门’。”

　　宋从心敢如此断定，是因为桐冠城里居然有“落仙台”。

　　落仙台顾名思义，是提供给神行无踪的修士们落脚的高空风口。在宋从心靠近桐冠城的瞬间，一股平淡但不容拒绝的斥力止住了她的脚步，这座城池上空设立了禁止修士飞行的结界。

　　宋从心虽然没在凡尘中久待，但到底生而知之，一些修士可能不懂的凡间常识，她还是有接触或经历过的。

　　“我出生时虽五感模糊，但家里也算得上殷实。城中有府邸，有随侍。婴孩时期曾听侍从说过，落仙台一般只有国都才会设立。”宋从心循着风口进入了桐冠城，缓缓降落在落仙台上，“我以前所在的国家，举国上下只有两座落仙台，一座在天子脚下，一座在皇陵附近。选址很有意思，是用于灾年期间请仙门行祈禳之术的。”

　　祈禳，玄学五术中的“山”之术，乃是一种通达天意、平息灾祸的术法，其中包括祈晴、祈雨、驱蝗、祛病、遣瘟等。山之术传承古老，也是玄学五术中最神秘的一科。修行祈禳之道需要通感天地，宋从心就没有这种天赋。

　　“咸临身为幽州大国，国门边境设立了一座落仙台。如果不是财大气粗实在没地方使，那就只可能是这里常年遭遇魔灾。”

　　宋从心降落在一个绘有八卦阵纹的巨大平台上，以她半吊子的阵法学识，勉强看出这是个绘有“息风”、“平流稳固”、“祛尘”符文的复合型阵法。然而不等她仔细研究，被她踩在脚下的符文突然亮起，道路两侧的灯笼也燃起了火光。

　　暖黄色的灯火环绕在落仙台的两侧，在黑夜中划出了一条指引方向的光路。

　　这倒是有点意思。宋从心挑眉，从善如流地顺着灯光往前走。

　　很快，她便走过了修建得格外齐整的长街，来到一处篱笆墙外。这是一处装饰得极为清幽雅致的院落，没有遵从贵族一贯的传统，用高墙阻挡他人窥探的视线，反而别具匠心地用种满鲜花的篱笆作为替代。这花墙隐去了高门大户的威势，隐约可见院中的绿植，这让院子轻灵顿显，更添秀致。

　　宋从心不认识这种花，只觉得有些像蔷薇。天书却尽忠尽职地给她不认识的事物打上了标注，这是一种名叫“刺蔓花”的灵植。外表看似无害，实际藤蔓带刺，全株有毒。虽不致死，但若不小心攀折了，让汁液粘在皮肤上。不仅会留下显眼的印记，还会痒得生不如死。

　　宋从心迅速将手背在身后，这看似华而不实的花墙，可比那厚重的砖瓦可怕多了。

　　她心里还在犯嘀咕，却听吱嘎一声，院子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一位身着短打的侍从提着灯笼，语气恭敬道：“请问可是东边来的客人？”

　　宋从心亮出了弟子令牌，没有说话。

　　侍从审过令牌，神情越加恭敬。姿态不谗不媚，显得规矩极好。

　　“我家主子命人掌灯以待诸位仙长，还请仙长入内详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