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谢谢你，没有忘记过我【正文完】 ...
-
今年刚进入十一月，G市里的气温就开始迅速降了下来，日常在四到五摄氏度上下徘徊，天空中随时积压着厚重的云层，透不出一丝光亮，只有蒙蒙的细雨不时地飘起。
客厅里，丁旭升和纪柏暮并排坐在沙发上复习着。
屋外一阵阵寒风呜呜吹过，但都被阻拦在了关起的落地窗之外，屋子里放着一个小空调调节着空气温度，摆满了两人书籍的取暖炉茶几下同样暖烘烘的，所以天气的寒冷完全不会妨碍到两人的状态。
“呼——”
丁旭升刷完手上的这张数学学年末评测模拟卷后，伸了个懒腰长舒了一口气，然后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是快要十二点了，该准备午饭了。
丁旭升看向旁边的纪柏暮。
纪柏暮正眉头紧蹙地盯着同一套卷子的最后一题，这道题除了第一小问之外，他几乎完全没有思路。
到现在为止，他已经盯着这道题都快二十分钟，画满了快两张草稿纸了。
丁旭升知道，纪柏暮的记忆能力和人文方面的素养较强，而数学思维就是他比较明显的短板。
这种情况下，这么久想不出来，那么估计再想一个小时也想不出来了。
于是他伸手挡住了纪柏暮的视线道：“别看啦暮暮，我们该去做饭啦。”
纪柏暮扒拉开他的手：“别捣乱，我现在有思路了。”
丁旭升凑近了看了一下纪柏暮正在草稿纸上尝试的思路，一眼错。
“你这样的思路错啦，这个公式带进去只会越算越复杂的。”
纪柏暮鼓囊着嘴，不服气道：“我再试试。”
丁旭升无奈，只能直接上手，把对方的视线扳向自己：“别看题了，看我，我比它好看。”
纪柏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道：“看腻了。”说完便又挣开丁旭升的手，转过身去继续看题。
丁旭升备受打击，直接抱住纪柏暮的腰把他扑倒在沙发上，恶狠狠地盯着他道：“你说看谁看腻了？”
纪柏暮其实也早就没了继续做下去的心情，于是便顺着刚才的玩笑话继续打趣道：“看我男朋友看腻了啊。”
丁旭升被这句男朋友稍微哄好了一点，但还是一本正经地道：“这题我会，想知道怎么做吗？”
纪柏暮问：“怎么做？”
丁旭升回道：“刚才看那道题看了多久，就看着我看多久，看完了我就告诉你。”
纪柏暮：“……”
两人呆呆地对视了一会儿，纪柏暮就憋不住笑道：“行了行了，幼稚鬼，让我起来，去做饭啦。”
丁旭升又把他按了回去：“不行，看完再去！”
“赶快起开！”
“不干！”
“快点，不然我要生气噗哈哈哈哈——你够了啊，多大了啊还挠人痒痒！”
两人彻底忘记了题目和做饭的问题，在沙发上扭打作一团。
“咔哒——”
而纪国文和邱欣进门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纪国文和邱欣：“……”
听到开门的声音看过来的丁旭升和纪柏暮：“……”
半晌，纪国文盯着丁旭升按住纪柏暮的爪子，蹙眉怒道：“臭小子！你在对我儿子干嘛？！”
两个人瞬间从沙发上弹起来，收拾了一下身上凌乱的衣服。
“老爸，妈，你们来了怎么不先跟我说一声啊？”
纪柏暮赶紧走到自家爸妈身旁稳住他们，丁旭升也跟着上前打招呼道：“叔叔阿姨好。”
邱欣面带尴尬地笑了笑，然后点头：“嗯嗯，小旭真的比印象里长高了不少呢。”
纪柏暮赶紧拉着老爸老妈去坐下另一侧沙发上坐下，然后叫丁旭升去倒茶。
纪国文被半推半就地拉着坐下，冷哼一声道：“我是怎么跟你说的来着？要学会保护自己，你刚是不是就被那臭小子给欺负啦？”
纪柏暮无奈道：“爸，我们只是在闹着玩而已。”
“闹着玩？”纪国文瞥了他一眼，“被人家一只手按住两个胳膊，这也叫闹着玩？那你是不是反思一下你为什么这么容易就被人家给按住了？”
纪柏暮：“……”这老爸究竟是在护他还是在损他？
邱欣在一旁嗔怪道：“人家孩子都说了是闹着玩的了，你一个老辈子怎么还斤斤计较上了？”
纪国文反驳道：“不计较？哼，你知不知道有多少野猪崽子就喜欢打着‘闹着玩’的旗号拱别人家的白菜？”
“那儿子自己都这么说了啊，你还计较啥？”
“你听他这么说？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傻娃儿被卖了还给人家数钱呢！”
一旁的纪柏暮在自家爸妈你一言我一语的互怼中逐渐凌乱。
这时，丁旭升终于沏好了两杯茶端过来，纪柏暮连忙递上去给他们败败火气。
邱欣喝了一口茶后，看向丁旭升笑道：“小旭啊，你们俩现在住一起，平时互相之间打闹一下可以，但是要记得你们还小，要学会爱护自己的身体啊。”
丁旭升忙不迭点头：“放心吧阿姨，我们没有做不该做的事情的。”
纪国文把茶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瞪了一眼丁旭升：“你还想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丁旭升：“……”这老丈人太难啃了啊。
纪柏暮见状赶紧站到老爸和丁旭升中间：“好啦，老爸，喝茶还不够你败火的吗？干嘛老发脾气呢。”
纪国文见儿子这幅护人的样子，端起茶杯酸溜溜地低声嘀咕着：“儿大不中留……”
见丈夫终于消停了，邱欣便开始说正事：“暮暮，你爸已经把你的转校手续都给办好了，我们这趟过来，除了来看看你们，同时也是要来给你把这件事情定下来。”
纪柏暮眸光一亮。
一周前过生日的时候爸妈就提过这事了，他刚刚还在想着呢。
丁旭升闻言道：“陈老师说过了，等我们两家都准备好了，就可以带着材料一起去一中里面找她，她会带我们去见招生办的老师面谈的。”
邱欣夫妻俩之前也都接到过老陈的电话了，所以也没有再多问废话。
邱欣问道：“那小旭，你的家长那边怎么样呢？”
丁旭升回道：“我这边也没问题，我一会儿就会去联系我的家人，泠哥他们的店就在一中附近，我们可以去那边的店里等她们。”
“那成，你们应该也还没有吃饭吧，我们就先一起出去吃饭吧。”
一个半小时后，丁旭升和纪柏暮带着纪国文夫妻走进了街霸茶屋里。
看到他们进来，纪泠将手中的活丢给了崔杰和新来的奶茶小妹，走出柜台里向他们迎过来道：“二叔，二婶，你们来了啊。”
邱欣双手轻放下身前，打量了一下店内明亮通透、简约有调的装修，又看了看收银台前排着和卡座里落座的客人，不禁赞赏道：“做得很不错啊，这小店开得有模有样的，不愧是我们小泠！”
纪泠回谦虚道：“二婶，你过奖了。”
“确实看着不错，”纪国文也肯定道，然后他话锋一转，“本来想突击检查，但你好像对我们过来的事情并不怎么意外。”
说着，他往身后瞥了一眼，“肯定是哪个小混蛋通风报信了吧。”
纪柏暮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纪泠轻笑，问道：“二叔二婶，你们要喝点什么吗？”没有问纪柏暮和丁旭升，因为他们想要什么纪泠基本上都能猜到。
邱欣郑重其事地看了看上方投屏的菜单：“那就要一杯红糖薏仁奶茶吧。”
见纪泠的视线看向自己，纪国文微微皱眉：“我才不喝这些花里胡——”
纪泠：“也有新鲜的绿茶哦。”
纪国文：“……那来一杯吧。”
纪柏暮想带爸爸妈妈去卡座里坐下，但是纪国文并没有跟过去，而是留在了柜台这边坐下。
然而看着纪泠给他们调饮品，纪国文自己又感觉有些尴尬，最终还是拉着脸皮，主动问道：“在这边住哪里？”
纪泠一边忙一边回道：“后屋里面有可以住的房间。”
“你们这现在一个月能赚多少？”
“净利润再抛去员工的工资之类的话，我们每个月差不多也能赚个两三万左右。”
“那也还不错，”纪国文点了点头，然后又问，“做得累不累？”
纪泠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回道：“累是肯定累的，但是这日子过的也挺充实的，所以也没什么大不了。”
纪国文显然只听见去了前半句话，然后便开始没好气道：“早的时候就让你听我们的继续上学，我们几家又不差你一个人的学费和饭钱，结果你非要自己出来折腾，现在好不容易考上大学了，又为了个落榜的小子延学一年，你以为人能有多少年华可以耽误啊？”
纪泠听完不置可否，只是平静地回道：“二叔，我跟他在一起打拼了三年，已经是一体的了，分不了那么清楚的你我的。”
纪国文冷哼一声，四下看了看：“那那小子人呢？”
纪泠：“他啊……”
两人正说着，呈鸣从后门里探出头来：“阿泠，小羽他……”
看到纪泠面前坐着的那个胡子拉碴、不怒自威的中年人，呈鸣愣然了两秒钟，然后目光一亮，看向纪泠：“阿泠，这位就是二叔吗？”
纪国文则打量了呈鸣几眼，然后嫌弃道：“这就是那野猪崽子？”
呈鸣：“欸？”
纪泠：“……”
一旁吃瓜的唐艺芯：“噗哈哈——”
另一边，邱欣在纪柏暮的陪同下坐在一个靠里边的卡座里。
纪柏暮去了前台一趟，等他将点好的东西拿过来后，丁旭升也带着沈薰从门外走了进来。
邱欣看见自家准儿婿身后跟着的人时，不由得眼前一亮。
这位女士五官深刻且身材高挑，一头金发秀丽而端庄大气，身上穿着的正装也十分干练，很符合邱欣的审美标准。
沈薰向邱欣伸手道：“你好，我是丁旭升的母亲，我叫沈薰。”
邱欣也站起身来跟她握手：“我是纪柏暮的妈妈，邱欣。”
沈薰对于第一次见到的邱欣也颇有好感：“你长得可真年轻呢，完全看不出来有这么大的孩子。”
邱欣一听，顿时更喜欢了：“你也不遑多让啊，你是混血吧，如果不是看你们的发色，我真的都不敢相信你和小旭是一对母子呢，你是做什么职业的啊？”
“一届商人而已，你呢？”
“哈哈，我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公务员而已。”
两位母亲在各自的领域里都是雷厉风行、颇有建树的女强人，对于彼此身上的那份气质惺惺相惜，于是话题也渐渐地从寒暄变成了公共领域的投资问题等实干性问题上去了。
见状，丁旭升和纪柏暮互相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无奈的笑意。
好半天后，两位母亲才从一见如故的惊喜中，回想起来他们今天见面要办的正事。
沈薰说道：“既然小暮的手续也办好了，那么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找陈老师吧。”
“嗯，走吧，”邱欣站起身来，又看向两个孩子问道，“你们是要一起去，还是在店里面等我们吗？”
丁旭升自己的话肯定还是更愿意亲自去一趟的，但是他还是看向了纪柏暮，示意自己听他的。
纪柏暮思索了一阵，然后坚定地点头道：“我们要去！”
见那边卡座里动身了，纪国文也放下了喝得差不多了的杯子，然后从高脚椅上起身。
“二叔，要走了吗？”呈鸣问道。
纪国文没有直接搭理他，而是看向纪泠道：“过段时间就是你奶奶的忌日了，今年自己回来给她上香。”
“过年也要记得回来过，”说着，他又看向呈鸣，“带上这小子和他弟弟一起，回去让你姑们和你严奶瞅一眼，天天念得我要烦死了。”
“欸？”本来还有些小失落的呈鸣顿时眼睛又亮了起来。
纪泠微愣后，也终于不再掩饰自己内心的喜悦，笑道：“嗯，会回来的！”
等三位家长带着纪柏暮和丁旭到了旁边的一中的大门口以后，老陈便像她说的那样亲自来接了他们进去：“走吧，我带你们去见黄主任。”
一中的招生办主任黄主任，是一位四十多岁的胖胖的大叔，待人说话颇为和蔼亲切，没什么架子。
三位家长跟黄主任商谈着，这期间也时不时地询问站在一旁的两人的意见，一个多小时后得到了结果。
两人中考时的成绩要进入一中是绰绰有余的，转校的程序也完全合规。
但鉴于两人都已经离校超过了半年，没有近期考试成绩来考察他们现阶段的学习情况，能够达到哪种层次的班级水平，所以他们还需要选择参加一场校内或多校联合组织的大型考试，然后根据他们的实际成绩处于哪个水平层次，来给他们分配班级。
而这个学期内剩下的大型考试还有三场，第二次、第三次月考以及期末考。
两人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期末考，他们离校的时候都是修完了高一上学期的课程了的，提前回去再上一遍还不如自己继续往后学。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都彼此心照不宣地期待现在这样的生活能稍微长久一点，一点点就好。
走出招生办公室后，已经是快要五点钟的时候了。
“机会难得，你们是要在学校里走走看看，还是跟我们一起走？”沈薰问道。
纪柏暮和丁旭升对视了一眼，然后回道：“我们再在学校里看看，你们先回去吧。”
邱欣点了点头：“行，你们也趁机会提前熟悉一下环境吧，那我们先回去了。”
纪国文又跟着交代了一句：“别回来得太晚啊。”
等到三位父母消失在视野里后，两人才转身沿着学校里的大道走去。
没走多久，下午第三节课下课了，不一会儿，路上就满是排课并不算紧张的初中生了。
他们有的兴冲冲地冲向食堂或门外的小吃街，有的怀着激动的心情跑向球场，也有的慢悠悠地游回寝室里，还有的单纯放松地散步聊天着。
纪柏暮知道呈羽也在这些初中生之中，不过他们并没有撞见。
作为省内资历最老的一批中学之一，一中要比他们曾经读过的P市九中要大得多，在学校的中间甚至还有一座山。
两人走了十几分钟绕道走到另一边的高中部，才知道原来山中间有一条隧道可以直接穿过去。
高中部里面就肉眼可见地要清冷压抑得多了，让纪柏暮的心里不由得有些毛毛的。
丁旭升注意到了他神情的变化，问道：“紧张了吗？”
纪柏暮摇了摇头：“没有。”
人无论做了多少心理准备，到最后真要往前走的时候，可能多少还是会有些忐忑的吧。
但是这一点微不足道的忐忑，完全不足以动摇他走下去的决心。
又过了一会，第四节课的下课铃响起了，高中这边也迎来了下课后的人潮。
但是明显看得出来和初中的差别，大多数人都直奔食堂和超市，基本上不会有人去小吃街、宿舍或者操场这些地方了。
虽然每一个人生的阶段都可以是一个改变自己人生的节点，但是高中、高考，无疑是社会环境为其渲染了最浓厚“改命”色彩的一环。
而与之相对的，便是被过多加诸的压力。
看着这汹涌而忙碌的人潮，纪柏暮有些感慨道：“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要进入这个学校了呢。”
然后成为这支备考大军中的一员，重新回到日复一日而枯燥无味的生活里。
丁旭升轻笑着问道：“怎么，暮暮你难道害怕了吗？”
纪柏暮嗤笑：“开什么玩笑，我还会怕考试吗？”
既然过去的那些阴影已然无法再影响他，那么他的自信，他的骄傲，他都会一一拾取回来，就像他把身旁这个家伙找回来一样。
走着走着，两人便感觉到时不时有人看向他们，纪柏暮能认得出来其中一些，都是店里的常客了，应该是认出来了他们俩。
果然，他这么想到的下一秒，就有三个女生壮着胆子上来问道：“小暮，小旭，你们怎么来我们学校里来了？是来找人的吗？”
“我听说你们正在准备复学，不会是要来我们学校吧？”
纪柏暮对于她们的消息灵通感到微微惊讶，然后点了点头：“嗯，我们确实是要转来这里，但是下个学期才进学校。”
“这样啊，那你们是那个年级的啊？”
丁旭升在一旁笑着回道：“我们还在读高一的哦。”
“欸？！虽然知道你们年纪应该也不算大，但居然才高一吗？”
“好可惜，要是我晚出生个一两年，我们就能在一个年级，没准还能在一个班了呢！”
对于她们的惋惜，纪柏暮着实不太能理解：“和我们在一个班又有什么好处吗？”
“哎呀，你们也知道的嘛，高中就是越学压力越大，有的时候真的抬头一看，发现周围一群人都死气沉沉的，这种时候就很需要你们这样的人啦。”
“对啊，像你们这样看起来就很有精神与活力的人，只是站在大家周围就很能帮大家化解压力啦，可宝贝了呢。”
纪柏暮有些愕然——没想到有一天，他居然也能成为别人眼中有精神有活力，甚至能影响周围的那种人。
见纪柏暮愣住了，丁旭升便上前笑道：“没关系，就算不在一个年级、不在一个班，我们同在一个学校里，总是会有不少遇到的机会的，所以还请继续加油吧，学姐们。”
“嗷，有小旭这句话，我对学习顿时充满了动力！”
“这饭我不吃了，我要回去刷卷子！”
“欸，等等我啊……唉，总之谢谢你们的鼓励，小旭小暮，你们俩也要加油哦！”
看着三个女生消失在视野里，丁旭升回过头来看向纪柏暮：“接下来想去哪里走走？”
纪柏暮思索了一下，视线投向远处的操场上：“去那里吧。”
不一会儿，两人便一起并排走在了操场的跑道上。
整个高中部的操场上，一眼望过去都几乎看不到几个人。
走着走着，纪柏暮的心绪就随着这份静谧而平静了了下来。
他突然想道：“再过几周，就是我奶奶的忌日了，到时候我应该得回去一趟。”
“嗯，”丁旭升没有任何不快，“这样的日子确实是该回去一趟。”
纪柏暮轻笑道：“我也觉得，这趟我回去，就要把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告诉奶奶，还可以陪严奶奶一起聊聊，她们一定会为我感到高兴的！”
“我现在开始期待我们一起回到学校生活之后的日子了！”
原本心中的那一点小忐忑，在这一路走来间，渐渐变得如脚下的跑道一般平整。
丁旭升也看着他笑道：“我也在期待着，和你一起的未来。”
这时，晚自习的上课铃声响起了，操场上便只剩下他二人。
天空中的乌云也变得越发阴沉，此时的天空已经几乎看不到一丝明亮，但是跑道旁的日光灯却亮了起来。
“阿嚏——”
气温陡然降低，一阵冷风吹过，吹得纪柏暮哆嗦着打了个喷嚏。
今天出门的时候走得急，他只是随便在一件卫衣外加了一件外套，完全无法抵御此时逼近零度的低温。
丁旭升微微蹙眉，将身上的大衣脱下来，露出自己里面的加绒卫衣，然后将大衣披在纪柏暮的身上道：“别着凉了。”
熟悉的场景与记忆交叠，让纪柏暮心头一暖。
“那你呢，你不冷吗？”
“没关系，我不冷。”
然而纪柏暮能看得到，丁旭升今天穿在里面的衣服也并不算多厚，而且突然把外套脱下来给别人，怎么可能不冷？
于是纪柏暮突然心血来潮一般地，转身抱住了丁旭升，扯着身上大衣的衣襟，将丁旭升也包裹在里面。
纪柏暮靠在丁旭升颈间，又问道：“还冷吗？”
丁旭升怔了怔后，然后微笑道：“不冷了。”
再大的大衣当然也不可能完全包裹住两个人，背后透风进来是肯定的，但是丁旭升的心里却为这个看起来幼稚的动作感到温暖无比。
这样看起来无谓的动作还要持续多久，两人都不清楚，却都不想分开。
“丁旭升。”
“嗯？”
“谢谢你，没有忘记过我。”
“我也一样……谢谢你，暮暮，没有忘记过我。”
他们长久地拥抱着彼此，站在操场的跑道上，站在宁静的夜色里，站在白色的灯光下——无数的回忆与此时交叠，却因为彼此的体温而显得那么的真实。
他们仿佛又回到了记忆里的原点。
但接下来，不同于过去的交错，他们将会一直牵着彼此的手，陪伴着彼此，走向一个他们共同期待的未来。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谢谢你，没有忘记过我【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