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忘却》白景玄墨

88、我已经足够幸运

　　看到这条消息，纪柏暮脑子里猛地炸了起来——他亲妈还在旁边看着呢！

　　邱欣看到这条消息后，忍俊不禁地对自家儿子打趣道：“嘿呀，看不出来呢，这小家伙还挺粘你的啊。”

　　纪柏暮羞恼得红透了脸：“妈！”

　　邱欣乐呵呵道：“怕什么啊，我都同意你们在一起了，还跟我遮遮掩掩的干啥呀？”

　　纪柏暮鼓起腮帮子，决定先不理自家老妈了，对手机那头回道：
　　【暮：笨蛋，我妈在旁边看着呢！】

　　【暮：【这个男朋友不能要了.jpg】】

　　不一会儿，那一面就回复过来：
　　【豆浆机：没事啊，反正都已经坦白过了，阿姨应该也不会讨厌我吧？】

　　【豆浆机：本来坦白这种事情就不该让你一个人去面对，只可惜这次我不能跟你回去，但在视频里见一见也比什么都不做好啊，我们以后要长久地在一起，见面这种事迟早也是避不开的。】

　　看到丁旭升的回复，本来还满心抗拒的纪柏暮居然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下午回来的路上，纪柏暮也知道了丁旭升今晚和沈薰约见了面的事情，看他现在这有恃无恐的态度，那边似乎已经解决了？

　　这时，邱欣也在一旁帮腔道：“开吧，正好也让我再好好端详端详我家儿婿。”

　　纪柏暮：“……”为什么不是儿媳？？？

　　思来想去，纪柏暮回道：
　　【暮：行吧，那你那边打过来吧。】

　　纪柏暮这边消息才发出去没两秒，那边的视讯请求就拨过来了，似乎已经等了许久。

　　还没等纪柏暮反应过来，一旁的邱欣就急不可耐地伸手点了同意。

　　下一秒，丁旭升的脸就出现在了手机屏幕的正中心，而纪柏暮和邱欣就挤在右上角的方框里。

　　丁旭升那边的屏幕完全没有抖动，似乎是用支架之类的东西支撑着的，而身后的背景正是纪柏暮家在G市那边的客房。

　　邱欣已经知道丁旭升借住在那边的事情，所以并没有太在意那些细节，面对着手机屏幕上的这个清俊的少年，微笑着打招呼道：“你好啊，丁旭升小同学！”

　　丁旭升目光上瞄，看着被自家老妈挤到角落里一脸无语的纪柏暮，轻笑一声，然后又看向邱欣，彬彬有礼地问候道：“阿姨您好，许久不见，您还是这么年轻漂亮。”

　　上一次纪柏暮回来的时候，两个人都只各自在对方视线的死角内看到过对方，彼此都不知道，也没有打招呼，所以这确实是继初一那一次之后两人第一次面对面，虽然还是在手机上。

　　上来就是一句好话，就让邱欣高兴了起来：“哈哈，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嘴可真甜，我都四十的老太婆了，经不住夸啦。”

　　丁旭升真心实意地道：“怎么会呢，您和暮暮坐在一起的时候，看起来就像一对年轻的漂亮姐弟一样，完全看不出隔代。”

　　邱欣被哄得心花怒放，看着丁旭升的眼神也越发的祥和。

　　因为都已经提前知悉过对方的态度，所以两人在交谈过程里都很和善，话题基本上都围绕着纪柏暮展开，倒是身为话题中心的纪柏暮本人，反而被相谈甚欢的两人晾在了一边。

　　纪柏暮：“……”这老妈和男朋友都不能要了。

　　心里虽然吐槽，但是对于这样的氛围，纪柏暮却打心底地感到幸福。

　　余光看到纪柏暮微笑的神情，丁旭升的唇角也微微扬起一丝弧度。

　　丁旭升有选择性地和邱欣讲述最近两人在G市里遇到的一些趣事，礼貌温和的态度，也让邱欣对于这个本就有良好印象的男孩越发地喜欢。

　　等到气氛差不多了的时候，邱欣抛出了一个很常规却也很重要的问题：“你对接下来这段时间有什么规划和安排吗？”

　　丁旭升闻言，视线瞄向纪柏暮回道：“暮暮应该也和您说过了吧，我们打算一起去G市一中，等我们现在的这些事情解决好之后，就要开始复习准备插班考试了。”

　　纪柏暮眼神一动。

　　丁旭升一改之前的迟疑，主动把去一中的打算提出来，这说明？！

　　他赶紧挤到屏幕对准的正中间，神情认真间带有几分激动地道：“你和你家里已经沟通好了吗？”

　　“家里”这个词很模糊，但是两人都知道这代指的就是丁旭升和沈薰相认的事情。

　　丁旭升的神情出乎纪柏暮预料的轻松，淡淡地笑着回道：“嗯，放心吧，我们已经谈妥了。”

　　看这样子，确实是顺利地解决了吧，纪柏暮感觉到心里的又一块巨石落了地：“嗯嗯，谈妥了就好！”

　　“就是嘛，”邱欣在一旁闻言也点了点头，“家人之间有什么矛盾，是坐下来把话说开了不能解决的呢。”

　　“妈！”纪柏暮心头又突然一紧，赶快用眼神和手势示意她别说了。

　　这种话对他们家来说或许适用，但并非每个家庭的情况都如此简单，更别说纪柏暮知道丁旭升家里的那些事儿有多荒唐了，那根本不是简单地把话说开就能揭过去的。

　　但对面的丁旭升对于这句话却并不置可否，而是顺着邱欣的话道：“是的，所以暮暮既然选择了和阿姨你们坦白，他肯定也是很在乎你们的想法的，还请不要太难为他了。”

　　邱欣微愣，然后失笑道：“怎么，这是在心疼我家暮暮吗？”

　　丁旭升微笑：“当然，毕竟我的心都寄托在他的身上，而且我也希望他能早一点回来陪我。”

　　邱欣调笑道：“这可不行啊，你也太粘着我家暮暮了吧，连给他多陪陪我们的时间都不舍得吗？”

　　“那当然不会，我只是希望那些剩下的时间都属于我，”丁旭升又看向纪柏暮，眉梢弯弯道，“毕竟以后走出的每一步，我都希望他能陪在我身边。”

　　这下不仅纪柏暮脸红了，连邱欣也看得被这份纯情涩得直呼“受不了”，又寒暄几句后起身道：“时间也不早了，我去把下午做好的饭菜给热热，等会再叫你吃饭，先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

　　纪柏暮应道：“嗯，好。”

　　丁旭升礼貌道：“阿姨再见。”

　　见妈妈走进厨房后，纪柏暮也起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把门关上的瞬间，纪柏暮立马红着脸道：“你干嘛啊，说那些话也太羞耻了吧？！”

　　丁旭升回道：“对你表忠心啊，也是对阿姨表明我的态度，希望她能更信任我一些。”

　　纪柏暮羞恼道：“过犹不及，把握好度啊！你知道你刚才看起来有多像甜言蜜语挂嘴边的花花公子吗？！”

　　“是吗？”丁旭升故作讶异的表情，“可是我看效果挺不错的啊，阿姨对我的态度也确实一直在升温不是吗。”

　　纪柏暮一时间无言以对。

　　口头的承诺都是虚浮的，但只要搭配上丁旭升那副温柔而又认真的神情，就似乎附上了让人想要去相信的魔力。

　　当然，丁旭升也确实有在努力地去履行他的承诺了，如果不是感受得到这一点，纪柏暮也并不可能答应和丁旭升在一起。

　　纪柏暮沉默了一会儿，换了个话题：“抱歉，我妈妈刚才说的那句话，没有伤到你吧。”

　　丁旭升很快地就想到了纪柏暮指的是哪一句，面对他带着愧疚的表情，哭笑不得道：“没有哦，阿姨说那句话又没有带什么恶意，我也不是什么玻璃心。”

　　“而且，她说的也很有道理，有些话直接摊开了说明白一点，确实能避免掉许多无谓的矛盾与纠纷。”

　　丁旭升于是顺着这句话，把一个多小时前和沈薰在幸临咖啡馆见面的过程说了一遍。

　　纪柏暮听完全程后，轻松地点了点头道：“嗯，这样的解决方式也算不错了，你们双方都是自愿的，没有强迫也没有威逼，挺好的。”

　　回想起这份口头协议，丁旭升心里还是有些五味陈杂，但也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继续道：“我们还要回一趟P市去见见我奶奶，再把那边的事情解决一下。”

　　“我想等你回来以后，我们再一起去，我也想让你看一看我长大的地方，正好也让奶奶见一见你，你愿意吗？”

　　原来着急让他回去是这个意思吗？

　　纪柏暮有些犹豫，道：“让我去见你奶奶合适吗？会不会对老人心脏不好……”

　　丁旭升回道：“没问题的，奶奶是一个很随和的人，而且我也老早就和她打过预防针了。”

　　见纪柏暮还有些迟疑的表情，丁旭升微笑道：“奶奶很爱我，我喜欢的人，她也一定会很喜欢的，所以你不用担心这一点。”

　　纪柏暮垂眸思索了一阵：“这样吗，那也行吧。”

　　这时，门外传来邱欣的喊声：“暮暮，你们聊完了没，出来吃饭啦！”

　　丁旭升道：“阿姨在叫你了，快去吧。”

　　纪柏暮点了点头，又换上了一张认真的表情道：“我这边还要磨多久也说不准，但既然你自己说了想让我陪你去，那么就乖乖等我回来，不准反悔！”

　　丁旭升微怔，然后忍俊不禁道：“好，我一定乖乖等你回来。”

　　第二天，纪柏暮本来想着陪妈妈一起出门逛逛的，可刚吃完午饭，对方就一头扎进了卧室里，和老爸煲起了电话粥。

　　前一天晚上的时候，他就把他跟妈妈说过的事儿都在微信上和老爸说了一遍，结果也不出意料，他发出去的这几大段字对方一个字都没有回。

　　妈妈现在和老爸打电话，肯定也是在说自己的事情。

　　纪柏暮现在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待在房间里躺尸，等着他们那边说完。

　　看着握在手里的手机，纪柏暮思索着要不要找丁旭升聊聊天，来缓解一下心里的不安。

　　结果当他还在茫茫然地思索的时候，老爸的视讯请求就过来了。

　　“嘟嘟嘟——”

　　突如其来的铃声把纪柏暮给吓得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手上下意识地划到了拒绝的那一边，然后愣愣地看着聊天界面里的“已拒绝”。

　　纪柏暮：“……”哦豁，完蛋。

　　然后还没等他彻底反应过来，视讯请求的铃声又一次响起。

　　虽然心里还没有准备好，但纪柏暮还是深呼吸了一口，战战兢兢地按下了接受键。

　　纪国文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上，然后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臭小子，你刚才在干嘛，敢挂你爹电话？！”

　　面对自家老爹，纪柏暮就总感觉自己的气势矮了几分，只能讪讪道：“不下心摁到了嘛，你说也不说一声就视频，这谁不得被吓一跳嘛。”

　　听到这个解释，纪国文没什么表示，仍然臭着一张脸。

　　纪柏暮见老爸就这样盯着自己一句话也不说，心里一阵毛毛的感觉，便不假思索地道：“你要说什么啊？”

　　刚说出这句话，纪柏暮就后悔了。

　　果然，纪国文一听这话，脸色更臭了：“我要说什么话？是你要跟我说什么话，昨晚巴拉巴拉地发那么长一段东西过来，要说什么不会打电话吗？”

　　“我难道很想打字啊，你以为几千个字很好打吗？”纪柏暮梗着脖子怼回去，“谁知道我打电话给你说这些事儿，就你那点耐心会不会直接给我挂了啊？！”

　　纪柏暮回怼得有理有据，让纪国文说不出话来：“你……臭小子！”

　　空气僵持了好一会儿，纪国文才抹了把脸，耐着性子道：“你妈刚才跟我聊过了，你发来的那些东西我也看完了。”

　　纪柏暮目光一亮，他没想到老爸竟然真的会把那些东西看进去。

　　纪国文皱眉道：“真没出息，那些人敢欺负你，打回去不就行了吗，打架你都打不来？竟然让别人这么欺负你！”

　　一听到这话，纪柏暮心里的火顿时蹭蹭蹭地冒了起来，回怼道：“不用你说，以后再有人来惹我，我绝对让他满地找牙！”就像他踹掉徐峰门牙的时候那样。

　　“这还差不多，”纪国文神情缓和了下来，继续道，“对于敢蹬鼻子上脸的东西，打了就是打了，你越忍他他只会越嚣张，大不了打完了赔点医药费就是了，这点钱你爹还出得起。”

　　纪柏暮也渐渐回过味来，从刚才这些狠话中感到了来自亲爸的偏袒，于是偏过头去道：“行了，知道了。”

　　纪国文又沉默了一晌，问道：“你想去G市一中？”

　　纪柏暮：“嗯，不行？”

　　纪国文冷哼一声：“是想去那里好好读书，还是想和那个男生鬼混？”

　　“啧，这两个目标有冲突吗？”见老爸毫不客气，纪柏暮也索性摊开了讲，“反正我就是要和他在一个学校，必须有他在我才能保持状态，你如果硬要拆散我们我就会继续颓，到时候高考考砸了就怪你！”

　　纪国文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个死小子，你自己读个书还要靠别人给你动力？！”

　　纪柏暮道：“反正我现在就需要他陪着我治愈我的精神创伤，难道你想我又回到以前那种萎靡不振的状态吗？”

　　“你——”
　　纪国文气得说不出话来，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现在确实是他的儿子选择休学以来精神状态最好的时候，甚至还能跟他这样怼来怼去的。

　　【“儿子好不容易才找回方向，难道你又要成为他前进的阻力吗？”】

　　妻子的话在脑海里回荡，让他把一杆子发泄情绪的废话憋了回去。

　　又过了半晌，纪国文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瓮声瓮气地道：“所以你喜欢男生这个毛病是不打算改了？”

　　怎么又绕回这个话题了？

　　纪柏暮再一次耐着性子回道：“我说过很多次了，我没有毛病，这也不是我们任何人的问题，我喜欢男生，这只是一个天生的取向，永远也不会改变。”

　　又是这个答案，纪国文沉默了。

　　纪国文一辈子里基本上都扎根生长在老家的小乡村里，养成了许多固定的观念，又怎么可能轻易接受这种让他感到荒唐的事实呢？

　　可是从自己的侄子再到自己的儿子，这两年间，他和妻子查询过资料，咨询过专家，得到的无一例外是与这别无二致的答案。

　　如果不想逼着孩子扭曲天性，如果不想漠视孩子走向痛苦，如果不想与孩子渐行渐远，似乎除了接受这个无可改变的事实外，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那么是该认清事实了吗……

　　最终，纪国文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随便你吧，我管不了你了……”

　　纪柏暮愣住了，这算是妥协了？——就这么简单？？？

　　还没等纪柏暮回应，纪国文又蹙起眉头，继续滔滔不绝道：“你们这种关系以后没有法律保障，自己多长个心眼儿，别被人骗了，你现在交往的那个小子我还得再视察视察才行！”

　　“你们这生不了孩子，以后养老也是一个问题，如果可以的话去收养一个也好，我和你妈还能抱个孙子，找工作也最好应聘公务员职位，以后养老有保险……”

　　纪柏暮看着自家老爹侃侃而谈，逐渐傻眼——之前还死不松口，现在都开始给他规划未来了？！

　　“别说老家这边这种小乡下，就算是县城州府那些地方也未必能接受你们这样的人，以后最好往大城市去，除了逢年过节的没事就别回来了……”

　　纪国文这边刚说完这句话，身旁突然响起一道怒声：“你这死小子，在这里说什么屁话呢？！”

　　“嗯？”父子俩俱是一愣。

　　然后纪柏暮就看见隔壁的严老太太冲进屏幕里，一把揪住纪国文的耳朵骂道：“我答应了你妈要好好看着这俩孩子呢，结果小泠被你一说跑到了G市那边两年不回来就算了，现在你又让小暮以后少回来，你是诚心想气死我是不是？”

　　纪国文捂着耳朵“啧”了一声，无奈道：“严妈，您这是干嘛呢，我是在和小暮说正事儿呢！”

　　“什么狗屁正事儿，我才不管呢，我看不到这俩乖孙我天天看你这张臭脸吗？”严老太这边数落完纪国文，又看向手机那头的纪柏暮道，“小暮，你得多来看看你奶奶和我才行啊，那些老小子和臭小子说什么你都别怕，有我在，他们不敢来跟你骑脸，想回来就放心回来，啊。”

　　纪柏暮看着这一幕，忍俊不禁道：“嗯，我以后会多回来看你们的。”

　　纪国文这边费了好大功夫才把严老太哄好了，扶着老太太继续回到院门口坐着织毛衣，然后抹了把脸有些不耐地对手机那头道：“行啦，反正我要和你说的就这些，至于你以后想怎么走都随便你吧，我们该给你铺路的继续给你铺路，走成什么样子就是你自己的事儿了。”

　　“嗯，我知道，”说完，纪柏暮又试探着道，“老爸，这两天我还在这边，你要回来吗？”

　　“没时间，这两天我要忙着统筹山下修水电站的事情，抽不开身。”

　　说完，纪国文往手机上看了一眼，看到儿子眼中的失落，“啧”了一声又道：“回G市的时候记得把你的书本都带上，接下来该怎么复习自己看着办，等忙过这段时间我再带你妈过来看你，顺便考察一下那个小子。”

　　纪柏暮眸光一闪，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嗯，谢谢老爸。”

　　“没什么好谢的，”纪国文坐回自己放在院子外的木板凳上，叼起一根烟，望着山下的这座寨子，叹了口气，“……我其实也不是什么好父亲。”

　　他的目光从贯穿寨子中间的水泥路，望到从山下绵延而上的电网，再看向从山上延伸下来的自来水管道和山脚下正在兴修的水电站，这些工程大半都是他主持建设的。

　　落叶归根，乡人归村，纪国文从很小的时候，就把他的身心寄托在了这座生养他的小寨子里，等到他长大后学成归来，也凭借着自己的知识和技术帮助这个小寨子建设得比以前好了不少。

　　他和他的妻子一样，直到儿子突然选择休学，才恍然地从自己的事业里抽出身来，将目光看向自己的孩子，反思自己对孩子的教育。

　　他并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他将太多的心血都投入到了这个村子里，却长期地忽视了对孩子的陪伴，以至于对孩子究竟经历过哪些苦痛一无所知，甚至直到休学前都丝毫没有感觉到异常。

　　这样的父亲，有什么是值得感谢的呢？

　　但是他的儿子还是有些难为情地感谢着他：“我说的是实话啦，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有你们这样的父母，我已经足够幸运了，我休学的时候你们没有逼我坚持，我现在和你们坦白性取向的事情，你们也没有强行扭曲我的意志。”

　　“比起那些被父母送去坐电椅的人，我真的很幸运了，所以我说，谢谢你们愿意接受我。”

　　原来这样简单的事情，就值得感谢了吗？

　　纪国文心里轻松了些许，点着烟吸了一口，嗤笑道：“送你去坐电椅？怎么可能，你奶奶能从坟里头爬出来揍我！”

　　纪柏暮也跟着笑了起来，然而没笑两声，就见老爸突然想起了什么的样子，突然转过头来盯着自己严肃道：“那小子这段时间一直住在咱们家里，你收房租了没有？”

　　纪柏暮心跳漏了一拍，干巴巴道：“收、收了的。”

　　“这还差不多，”纪国文放心地扭过头去，继续边抽烟边道，“凡事留个心眼，别让那小子占了你便宜，否则下次再见我要揍他的。”

　　某个主动退钱的人：“……”突然有些心虚。

　　另一边的奶茶店里，某个占便宜的人：“阿嚏——”

　　坐在柜台前的周迅看过来，问道：“感冒了？”

　　丁旭升揉了揉鼻子，有些困惑：“感觉更像是谁骂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