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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二章(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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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影婆娑,风穿竹林,层层细叶熙熙攘攘,阳光透过这片绿海投下疏疏光影,透过窗扉,洒在微微泛黄的书页上,书斋二层,一男子身着青竹白底的正清宗校服,长身玉立,站在半开的窗前,韩峭将手中的书册合上,看了眼窗外。
自从将身份的事交给了颜玉安排,隔天早上便有洒扫的弟子给他送来了一份青竹白底的校服,连带一张半掌大小的的无纹白玉牌。
他拿着这白玉牌在玉禅山头逛了一遍,又跑到了正清宗主峰,一路上通行顺利,进这书斋只用将这玉牌往看守弟子面前一递,这万千书籍尽容他看个畅快,方便得很。
韩峭此刻心情舒畅,透过窗扫了眼外面碧天绿林,因为所谓“拆姻缘”伟大目标取得了可观的进步,虽然这事让他自己都觉得像是活该被天打雷劈的活计,但是天道根本不管,甚至算得上是罪魁祸首。
就算是他,看见透露出的命数也不免咋舌,其精彩波折程度堪比话本,这“话本”中内容便有这么一段:
待颜玉分身期渡劫时,照旧拒绝了门派长老护法的提议。
只是没防过盛子川自作主张,这不省心徒弟在雷劫开始后仗着自己凝魂期的妖修修为守护在旁边,奈何他身负妖族血脉又邻近雷劫的范围,人界修士渡劫时天道醇厚磅礴的圣灵之气抗拒鬼魅妖邪,待到最后一道电火时,偏偏歪了方向,一个闪下来直劈盛子川。
颜玉本就苦苦支撑,幸好分了一丝心思在周旁,反应极快在盛子川面前顶了最后一道天雷,不过这意外来的突然,颜玉又要分心照顾徒弟安危,受完雷劫后竟直接晕了过去。
尽管他挡得及时,这余下的雷电和烈火也让盛子川受了不轻的伤,盛子川抱着颜玉又是悔恨又是心疼,接下来他在受伤之际又衣不解带地照顾颜玉,让颜玉颇受感动。
韩峭:?
他不仅面上不知要摆什么表情,心里更是一言难尽,心道幸好这混账戏本被他横插一脚。
故事进行到此处后又说这天雷伤了颜玉根基,颜玉面上不显,但在运功打坐时常觉得灵气淤堵,严重时口吐鲜血。
根治这问题的药丹要拿百珀草作药引,要拿百珀草得去破虚山境取。盛子川恰好就是去破虚山境的地下矿脉洞中取百珀草时遇见昔日魔界的对头。
韩峭将半开的木窗往外再推开些,书斋有六层,他在第五层向外远眺,周遭景物尽收眼底,只见远处绿林灰石小径上冒出个蓝衣的身影。
盛子川一身蓝衣短打,袖口免至小臂处,手里拿着两个深底的木篮,里面装了不少奇株异草和一把小药锄,韩峭认出篮子中不少固本的灵草,也不是到他是在何处取的。
蓝衣少年一头墨色马尾高束,身量高挑,露出的小臂结实有力,显得年轻活力,只不过那张略微妖邪的面容在外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他顺着微陡的山径往下走,突然停下向身后看过去,那繁密的林中不知什么时候又冒出另外一位白衣弟子,原来是那少年察觉被发现,直接从林间的藏匿处现身,直接欢快地向着盛子川扑过去。
盛子川侧身想躲,小径窄小,他手中此刻又提着东西,那一扑勉强躲开,那白衣少年郎仍不放弃,乘着盛子川动作受限,旋身换了位置,手臂直接一勾单臂揽在盛子川肩上。
白衣少年凑过去:“你怎么发现我的?我的息隐术可是连我师父都破不了。”
盛子川明显不喜欢和别人贴这么近,回道,
“陈胜,放开。”
被唤作陈胜的白衣少年当作没听见,又问道:
“你这几天做什么去了?“
问完,他看了眼盛子川提着的木篮,又将盛子川上上下下看了一遍,
“你取药园采药去了?等等...你这几天不会受伤了吧。
薛霸带着一群人去练剑场堵你来着,大家都觉得你是怕了不来了,你是不知道,薛霸看你放他鸽子气得七窍生烟,那脸色..啧啧,幸好我溜得快,看他那样子好像要连我一起揍。”陈胜边说边缩了缩脖子。
“那是便宜他了。怎么,你不是最看不惯薛王八吗,直接去找他打,别来烦我。”盛子川回道,右胳膊曲起一抬,用手肘撞到了陈胜胸口。
陈胜吃痛,放下来勾住盛子川脖子上的胳膊,站定揉了揉胸口,再抬眼一开发掘自己已经被盛子川快步落在后面了,他越挫越勇,追上去。
“说真的,薛王八...咳薛霸下次还是会找你麻烦的,他带着那么多人,你打得过嘛。”
盛子川抬眼,显得有些阴恻恻起来,看得陈胜起鸡皮疙瘩,只听盛子川说,
“他敢来试试。”
韩峭远远看着这两人,虽然听不见二人具体聊些什么,但看着还活蹦乱跳着的盛子川,心里莫名有些欣慰。
经过自己的一番折腾,总算改变了雷劫之后的结果,他的执意护法与疏导灵气也杜绝了其中的隐患。
天命已经因他而更改,韩峭觉得这任务算不上困难,只不过还需他谨慎细微些,万不可松懈。
想到这里,他颠了颠手上的书册,转身准备将其放回原位。
就在此时,背后突然传来一道娇俏悦耳的声音,韩峭觉得有些耳熟。
“韩师兄?”
韩峭转身,只见一位身型娇小的紫衣女修抱着些书简站在五步远处,赫然是前段时间在聚雪崖有过一面之缘的林紫娇。
“林姑娘?”
林紫娇见到韩峭正脸,确定了自己没认错人,抱着东西三步并作两步到他面前,看韩峭还记得自己,高兴道:
“之前在聚雪崖,你走得太早,我还没来得及谢谢你呢。”
没等韩峭答话,林紫娇又看见对方手里拿着没来得及放回的书册,
“北堤志三十二卷?韩师兄对北堤的事感兴趣吗?”
韩峭举了书在封面上扫了一眼,微微一笑答道:“只不过随意看看罢了。”
林紫娇听此说道,
“这些书册记载的粗略,且都无聊透顶,你不如有空下山到风华城的茶馆听那些说书先生讲的有趣,羸洲东,北,西三堤的故事都能讲不少。”
韩峭点头谢过,表示自己有机会定然会去看看。
林紫娇见对方穿的是正清宗校服不再是黑衣,神色和言语比山洞那晚要温和不少,于是说话也大胆了些。
再想聊些别的,余光突然看见韩峭腰间别的白玉牌,上面没有花纹也没有刻字。
她有些疑惑,“那是韩师兄的令牌吗?”
韩峭低头看向腰间,意识到林紫娇在问他玉牌的事,
他没有回答,反而将那玉牌取下,
“你是说这个?怎么了?”
林紫娇将怀抱里的书放在一旁的桌上,接过玉牌正反两面的细细看了一眼。说到,
“正反没有刻字...这是家客的标识,弟子玉牌上都会有各峰的峰纹和弟子的名字,而各峰只有玉禅峰没有峰纹。韩师兄...你是颜长老的家客?!”
韩峭愣了一瞬,他什么时候成了颜玉的家客了
所谓家客,只有长老掌门这样身份的人物可以带进宗门,大多是他们的亲友之类,不参加宗门事务,可以进出一般宗门场所,但也不如一般的弟子长老方便,对门派资源的取用也有限制。
韩峭点头,表现出自然如此的样子。
这下轮到林紫娇不解了,
“那韩师兄...韩道友为何在聚雪崖自称是玉禅峰弟子?”
她又突然想到更大的问题,
“你又是怎么会被罚到聚雪崖的?”
家客被罚到聚雪崖,这可是这么多年独一份,她几乎是闻所未闻。
韩峭伸手摸了摸鼻尖,面色有些尴尬,低声对林紫娇说道,“我初到正清宗不久,诸多规矩便不大清楚,打斗的事...严重了些...且莫追问了。”
林紫娇见他如此,真以为是韩峭做的事对他来说有些难以启齿。又想颜长老平日不苟言笑,看起来便是清冷疏离,恐怕对这种事容忍不得,到底会严厉些。
林紫娇觉得自己这般追问确实有点不像样子,有些羞赦,想了一圈根本忘了韩峭还没回答她第一个疑问。
韩峭见机准备糊弄过去,看着林紫娇放在桌面上的书卷,挑眉问道:
“林姑娘这是准备干什么去?”
林紫娇回过神来,她差点忘了自己来这儿的目的。
“啊,我都忘了,我还要给黎疏姐送书简。”她有些懊恼,将手中的家客玉递还给韩峭,随即重新抱起那摞书简。
黎疏?名字有些耳熟,韩峭想起来,原是正清宗一位长老,好像和颜玉有些渊源,面前这姑娘叫门派里的长老如此亲昵,上次山洞又提到了她的父亲,应该也是个人物,那她是什么身份?
韩峭看她吃力,转身将那本北堤志放回身后的书架,随即提议道,
“我来罢,你引路便好。”
“啊...啊?”林紫娇面上有些惊讶,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帮你送过去,作为交换,你且多告诉我些玉禅峰和正清宗的事就行。只不过...在这之前还烦请麻烦姑娘等我取两本书。”
韩峭一手关节抵在下颌处,一本正经问道:
“...这书斋里,有话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