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潭营传》九九归来

3、夺命潭

　　唐老大听得人报信差些晕厥倒地，吴主把一切瞧在眼里，心中也难猜度。

　　正值清明节，前几天太阳还热辣辣的，今日雾渐散后，开始阴雨连绵，每个人都闷闷的，感觉不到丝毫清凉的意味。吴主手拿拂尘，怀中揣着罗盘，在汉潭营左邻右舍细细地走了个遍。见到的大人小孩，奇装异服，连同牛狗猪等与平时见到的也不同，个个野性的很，乱跑乱叫，其中有条极像狼的狗，一直尾随着他屁股后，也不咬他，眼睛直溜溜的盯着。

　　吴主慢悠悠的走向一所家族私塾学堂，堂前横摆着两个大小不一的敞坪，一个较小的在上面，一个稍大的在下面。私塾门口是紧闭着的，共三间。屋檐下有硕大蜘蛛正吐丝结网，多只野鸟在屋瓦底下的梁上叽叽喳喳的欢腾跳跃。

　　于是找块干净的地方歇息。只见吴主将怀里罗盘取出，与地面保持水平，用手拨动指针滑动数圈，使得磁针和罗盘底座的的红线契合，正静思观察。旁边即刻引来围观者，堵得水泄不通。

　　“这哪儿来的神仙？”一个妇女道。

　　“什么神仙，他是个看风水的……”当中的一位年轻人说。

　　“这个盘子好好玩，我也想玩一下。”，有个小孩子说完就想摸去。

　　“你小屁孩知道个啥，用作看风水算命的宝贝，我们这里没人懂的，你好好看这个人转的，不要嘴多手多。”一位年纪稍大的壮年边说边半蹲着。

　　忽然间，不远处传来凄厉的叫喊声。说来也怪，指针朝东北方向大幅度晃动不止，须臾间指针被有人按住了一般！吴主面有改色，刚说了一声“那个方向不太好，是什么地方？”，话音刚落，伴随着惨兮兮的声音也愈来愈大，有人认出是九十九的方向。

　　九十九？吴主心中一颤，这地名取的诡异，莫非是异常邪乎之地！有人匆匆忙忙跑来，满身浸透，上气不接下气，直喊道：“唐老大的婆娘被水鬼拖走了，大家去帮忙吧，快到九十九匣子里头啰。”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大家的心灰了半截，怎么这些年尽有人落难，大多殒命在同一地。九十九原来是一方万劫不复的魔鬼潭。汉潭营，一共有十潭，它排第一，除了水面极黑，又最深，死者也最多，达九十九条生命。吴主紧忙收拾地面家伙，跟随众人前往搭救。

　　说了也新鲜，从来来往往的人中，看他们颜色各有不同，笑的比哭丧着脸的人多。

　　要去九十九，必须得经过大塰潭，大塰潭两头水流湍急，而潭核心地漩涡极多，波面浩浩，三面干滩，各种鹅卵石子堆堆如小丘。

　　正是两条河的交汇点。

　　本地人，手挽裤角噗通噗通的大步过河，有的直接点着篙，嗖嗖的几下顺流而下。吴主蹑手蹑脚，白白的无汗毛的两腿，齐整的挽起裤腿，踩着清晰可见的浅滩，一上一下总算过了大塰潭。

　　远远望见水岸两旁站了数十人。吴主主动小跑，一路疾去，脚趾缝间沾满了细沙，脆脆的，凉凉的；偶有几株长势矮墩的小植物浑身长刺，他不小心羁绊了数次，连同长袍的飘带也被小枝桠、石子缝牵绊着。

　　他俱顾不上。

　　终于赶到九十九，虽说小跑，可气喘的很不顺畅。搭救的那些壮年男子，仿佛野鸭凫水，小浪花一朵朵开后，静止一会儿，他们小头冒出，摇头叹气。

　　隐隐听见有人蹲在一秃秃的沙丘上嚎啕大哭道：“你不能这样走了，就是走了也不能在这个地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