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成魔尊后我狗带了》鸦云裹

2、第 2 章

　　两人不约而同冲出门，楚津抬脚踏上栏杆身形拔起，落到空中蹬墙一脚，就跃到了一楼前堂。

　　前堂店小二瘫坐在地上，喊叫正是他发出的。顺着店小二惊恐的视线的方向追出大门，抬眼望四处漆黑，亥时的街道一片静谧，一时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追。楚津折返准备找几个帮手，就看到陆逢扶起店小二在询问。

　　“没事，别怕。发生什么了？”

　　“那那人……脖子都被咬咬咬……断了！”店小二全身都在抖，情绪激动到差点说不完一句话。

　　此时从二楼客房又赶下来包括孙易在内的好几个修士，闻言都神情沉重起来。大家明白这人是救不成了，但也不能放任那东西再在洗尘镇祸害百姓。

　　“是什么东西伤人？往哪去了？”楚津问。

　　“我我我……”店小二惊魂未定，眼泪溢出眼眶，磕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楚津忙过去安抚话都说不利索的店小二。

　　“我看到了……”柜台后冒出一个声音，是同样受到惊吓的掌柜慢慢站了起来，“刚刚门口有个大肚子女人摔在地上叫救命，像是要生产。伙计想去看看，结果突然冲出一个兽影一口把人叼走了，是往西走的。我站的地方就看得到半个身子，只听到了骨头碎裂声……”掌柜说到此处打了一个寒颤。

　　店小二连连点头。

　　兽影么？兽吃人，胆子又这么大来镇里抓人，极可能是魔物。这镇里这么多人，为何挑了孕妇叼走呢……

　　“糟了，孩子可能还有救！”楚津反应过来，连忙示意陆逢和她往西追，为了防止那东西会改道，又安排剩余几个修士分别两人或三人一组，往其他方向追。

　　两人一路疾驰未多久，就在城郊一片小树林闻见了血腥味。循着味道围过去，一个黑影如利箭一样窜入幢幢树影，留下地上一个血肉模糊的人。

　　陆逢立即去追黑影，楚津吹亮燃随身带的火折子蹲下查看。那妇人头已不见踪影，身体也破破烂烂，肚子被剖开，露出里面的婴儿。婴儿全身呈紫红色，平静的口鼻忽然呼出一口气，大声啼哭起来。

　　楚津检查了婴儿并无外伤，只是脐带还连着。提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来，看来他们来的正是时候，只是剖开肚子没来及吃。

　　抽出渡寒剑将剑刃在火上烤了片刻，一剑斩断了脐带，又拔下几根头发简单扎了一下。事态紧急，只能先暂时简单处理，还好岑舒的头发又粗又韧，急中生智之下居然也绑住了。

　　要再用酒清理一下断口，不然可能会化脓。她抱着婴儿往回赶，半路遇上了客栈的修士们。他们在别的方向搜寻无果，断定还是在西边，便找过来想帮忙。得知陆逢去追黑影，一半人去帮陆逢，孙易在内的一半人跟着楚津回去保护镇子。

　　回到客栈楚津向掌柜要了酒，用手帕沾上擦拭脐带。可能是弄疼了，婴儿开始大哭不止，楚津怎么哄都哄不好。抱给孙易，孙易哄了一番也不见效。

　　“是不是饿了？”孙易一边轻轻摇晃婴儿一边说。

　　“应当是，饿了是哄不好的。镇上有奶娘，羊奶也有，我去找。”掌柜喊来一个修士同行，出了门。

　　不多久陆逢等人也回来了，脸上都有些沉重。

　　“如何？”孙易抱着婴儿迎过去问。

　　“我们追过去陆侠士已刺伤那食人兽，便一齐将它杀了。”说话的修士看向孙易怀里哭得起劲的婴儿，目露不忍，“也安葬了这孩子的母亲。”

　　楚津轻吐一口气，算是暂时安下心来。那时只想着救孩子，顾不上将那妇人入土为安，还好他们做事妥帖。他们脸色不好，估摸是因为妇人遗体太过惨烈，安葬得并不轻松。

　　“那东西应该是从魔界溜出来的。我读过异兽录，印象中魔物篇里画像有肖似的，不过只是随手一翻，不记得名字。”陆逢说完发现婴儿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忍不住凑过去逗哄。

　　“欸，陆侠士有两把刷子啊，一哄就不哭了。”孙易欣喜道。

　　那婴儿果然止住了哭泣，手攥着陆逢的袖子，露出点好奇，一脸专注地看着陆逢。

　　“给你抱，总算不用哄这祖宗了。”孙易顺势将婴儿放到陆逢怀里。

　　“天宗派有收养孤婴的传统，之前我外出游历捡到一个弃婴，当时一路抱回去的，有些经验。”陆逢做了个鬼脸，婴儿被逗得咯咯笑起来。

　　“如果是魔物，是怎么通过止战旗那里的阵法进来的？按理以剑神之力设下的阵法，应该是万无一失才对。自五十年前休战，魔界把魔物圈禁后，就没人见过魔物了。”在场的一个修士兀自分析着，“人界确实没见过这样的。一身棕色皮毛，样子像狼，却张着人脸，四肢也似人的手脚。”

　　听描述像是蛊狼。楚津不禁思考起来，这魔物她见过，确实吃人，音如婴孩，以声为诱饵捕猎人类。人魔两界初通之时，有很多人着了此道，听见婴儿声好心去查看，被埋伏的蛊狼夺去性命。

　　“你们在杀它的时候，它有叫过吗？”楚津问。

　　“一直没有听过它的叫声，岑侠士知……”陆逢闻言抬起头来看她。

　　心中一直的怀疑终于破土而出，不等陆逢说完话，楚津一凛：“孩子！快放下!”

　　然而变故已生。陆逢抬头之时，臂弯里婴儿的嘴突然骇然张开，现出一张如熊一般的血盆大口，牙龈里冒出两排尖牙，咬向他的脑袋。

　　任凭陆逢再快，也只来得及用左手去挡快戳到他脸上的尖牙。同时唤云月剑至右手，在尖牙刺穿左手，快要合嘴将整个手咬下之前，运剑狠狠从牙缝插入，插在了喉咙上。

　　婴儿吃痛大叫，无法合拢的嘴发出凄厉的声音，让在场众人都有些心颤。实在是太像人了，如果只用耳朵听，这活脱脱就是一个虐婴现场。

　　楚津离得不是最近的，却是动手最快的。在其他人惊慌的时候，她持剑冲了过去。

　　婴儿欲后撤从云月剑上抽离，避开她的攻势，不料陆逢两手使劲硬生生将它钉在了地上。血淋淋的左手没让他有所顾忌，反而成为他将婴儿按在地上无法动弹的支点。

　　在陆逢的钳制下，楚津很轻松就一剑将婴儿捅了个对穿，刺耳的叫声也停歇下来。失去生气的婴儿身体慢慢开始变化，狼形人面，棕毛人爪，赫然就是食人兽的样子。

　　“怎么会，我们明明杀死了，难道有两头……”陆逢抽回左手，孙易立马殷勤地拿出金疮药给他包扎。

　　毕竟如果不是他把婴儿换手，陆逢也不会受伤。但如果没换手，发生在孙易身上，就不是受伤的事了，脑袋都得没。孙易又庆幸又愧疚，恨不得立时给陆逢吹吹伤口。

　　“是有两头，而魔物能化人形，背后应该还有助力。”楚津仔细擦去渡寒剑上的血。

　　“岑侠士是怎么察觉的？刚刚也是多亏你出声提醒。”陆逢奇道。

　　“我也看过异兽录，比陆侠士记得更深些，想起这东西是魔物蛊狼。蛊狼十分狡猾，能发出人类幼婴的声音，在性命受到威胁时不可能不出声迷惑人。如果没有出声，就是为了不让我们起疑心。”楚津将擦好的渡寒剑放入剑鞘。

　　“没错，如果出声，我们肯定会对这蹊跷的婴孩生起戒备之心。”陆逢很快想通，“魔物向来单打独斗，不可能用命来为同类打掩护，所以是另有幕后操控之人。”

　　“这幕后主使的目标，就是你。”楚津直视陆逢，定下判断。

　　“是陆侠士？”孙易惊讶，暗暗觉得心里好受了一点。

　　“我身手不错，幕后主使选择智取。别人抱没事，我抱着才出事。确实目标除了我，没别人了。”陆逢喃喃自语道。

　　“那人应当对你有一定了解。知道天宗派一向对婴孩有恻隐之心，哭起来你不会不管。”楚津提醒。

　　“是街上交手的那个刀修！该死！”孙易怒道。

　　“去魔界之事，刻不容缓。”陆逢眼神变暗，脸上聚集着风暴。

　　“岑侠士多次相救，陆某没齿难忘。以后有用到陆某的地方，请务必相告。”陆逢发觉楚津探究的视线，立即阴云转晴，朗声对她说。

　　“同为修士，应助尽助而已。”楚津嘴上客套，内心感叹陆逢的变脸速度，不愧和岑舒原身唱了这么多年双簧戏。

　　掌柜此时领着奶娘姗姗来迟，看着地上的兽尸，少不得一番惊吓和询问。得知原委后，掌柜无奈遣走了奶娘，吆喝着伙计一起收拾。

　　客栈众人帮忙一同收拾了这一片狼藉，各自歇息。

　　*

　　披着晨曦的微光，走过随风翻卷的止战旗，楚津踏上了魔界的鹿鸣山。此时她已换上浅蓝色窄袖长衫，衣长不再拖地，露出一节小腿，以及紧紧束着的裤脚。这样既不违和岑舒的如兰气质，又方便行动。
　　其实还挺过瘾的。从前的她打打杀杀，整日忙碌来去如风，一身深色劲装走天下，无心拾掇自己。看到精致漂亮的女子只能暗暗羡慕向往。如今总算是好好体验了一把女子该有的灵动色彩。

　　魔界的山水与人界别无二致，四处走动着的也都是“人”。

　　人形公认最易修行，魔界的妖精魔物，只要有点道行，大多喜欢变成人。因是后天化形所成，想美则美，修为越高越美，魔界可以说是没有丑人，遍地清秀佳人。

　　在这审美疲劳的魔界，岑舒这人界第一美人也无法引起骚动。楚津不用再戴帏帽，犹如水滴入海，分外怡然自得。

　　走到午时，一个叫一碗新茶的茶楼引起了楚津的注意。一个个金色草纹边的红色木牌，疏落有致地铺满一大面外墙，十分精致好看。上面写着各式茶点和品茶名诗，别出心裁又不失雅致。

　　有一道名字好听的鸽子玻璃糕，她有些好奇，索性在门外茶座坐下，点来尝尝。店家说这糕偏甜，要配带点苦涩的绿茶一起吃，她就又点了一壶绿茶。

　　她本已辟谷多年，无需进食，也忙得没时间进食。如今换了身体诸事无挂，昨日的美食又勾起她的馋虫，是以现在很愿意到处走一走，吃一吃。

　　“听说新上任的魔君四处搜寻第一剑修楚津的渡寒剑，还放出消息，只要将此剑交予魔界，魔界就许诺他一个人情。”

　　楚津一愣，看向声音处，右侧一桌坐着一男一女两个青年人正闲谈。

　　渡寒剑她换过剑鞘，倒是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他娘的，魔界的人情，那不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了!”言之叙粗声说。

　　因背对着楚津，楚津看不到他的面容，只看到他的黑衣背影。

　　“是啊！一把已死之人的剑，值得这么大阵仗吗？虽说渡寒剑也是天下名剑，但也只是因为第一剑修的名头才榜上有名，比它好的剑也不少。再说，剑修的剑与剑修的关系那是休戚相关的，剑修一死，剑也就废了。实在不知道拿去能干什么。”

　　正对言之叙而坐的李清溪接过话头，嘬了一口茶。她身着黄色衣裙，五官轮廓清晰，眼睛大而亮，是个英气明朗的女子。

　　楚津一边听，一边细品那鸽子玻璃糕。糕体晶莹剔透，看起来有好几层，咬下去口感层次分明，松软可口，还兼有桂花的清香。再喝一口浓郁的绿茶，甜味减淡，口齿余味，实在是妙。

　　“可能拿来当接屎的那根棍子吧哈哈哈，毕竟新魔君和第一剑修之间可是有着杀父之仇。”言之叙言语十分俗气。

　　李清溪面露嫌弃：“整天屎尿屁的，你这臭毛病能不能改改？第一剑修对新魔君不仅有养育之恩，还有如海师恩。杀父之仇他已一剑得报，不至于做这缺德事。”

　　“哎呀，大丈夫不拘小节！那可不好说，啧啧啧，被杀父仇人养大教大，只会让人更加疯狂。所以连剑都要拿来撒气。”言之叙分析得头头是道。

　　楚津想起那翻涌着愤怒的血红双眼，不禁点头赞同，深以为然。点头间她不经意抬头看了一眼，差点被嘴里的糕点噎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