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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金色血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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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值得我信任,却又成为我唯一信任的人。】
一年后。
在各大岛屿间辗转,倾茗和夜始终都没有回到火焰岛,也更是避讳着那个处在楼兰绝境的龙魂。漂泊的生活固然艰辛,倾茗却觉得轻松不少。不用为各种奇怪的任务奔波,不用受喧嚣的侵扰,不用忍受着蜚短流长,也不用再因掩藏自己的敏感身份而劳心。
那天夜突然决定将她带离纷乱的尘世,隐姓埋名。最终他选择了天都,这个世外桃源。而在此途中,夜不断地训练倾茗控制力量,渐渐地,倾茗已经能进行有针对性的攻击了。夜不多言,但很尽力地保护着她,这种默契,仿佛与生俱来。
不知道这算不算作流浪。
天都,再次踏进之时,已物是人非。她想起当年离开龙颐的情景。祈司一死,护法破军赶走了几位长老,便理所当然地成为了族长,正用他的假慈悲蛊惑着龙颐中剩下的有良知的人。当天阴雨蒙蒙,她的记忆里灰蒙蒙的一片,但是族长的女儿千日却无比清晰地映在脑海里。金黄的圣灵盔甲,在人群里格外显眼。更让她记忆深刻的是她眼里的不屑与嘲讽,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心里。风雨肆意地吹打,淹没了人群,淹没了记忆却带不走记忆里金色公主嘴角的高傲。即使扬起的是灰土也掩盖不住她刺人的骄傲。
从前对这一幕无法释怀,过去是这样,现在仍然是这样。
但她始料未及。自己对龙颐的仇恨也许早该爆发,但她却隐忍这么多年,在别人甚至于自己都认为已经忘却的时候,那个人又站在了她的面前,带着她惯有的鄙视,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切毫无预兆,却又溯之有源。
倾茗看着眼前的千日,往事的一幕幕,又浮现在眼前。
如果是往日,一定会避开她,能走多远走多远。但是,自从那个人死后,她便失去了隐忍的理由。更何况她带来的除了蔑视,还有杀死自己的命令。
夜已经挡在身前,只要他出手,千日定然伤不了她。倾茗却毅然推开了夜。
“这次,让我来。”
夜会意地退到一边,最后紧紧地捏了她的手一下,“小心。”
放心,我会赢。倾茗在心里说。
“哼,倾茗,你怎么跟一个无名的刺客混一起啊。怎么了难道龙魂的人也不要你了吗?”千日的笑声尖利刺耳,带着惯常的恶毒,令人作呕。“我说你还真是可怜,从小就被一起,长大了也没人要你,竟然和下三滥的人混在一起!你还不如自杀算了,省的我动手。”
“只可惜某些人也只会凭些手段来获得权力。偷来抢来的荣耀也值得这样耀武扬威么!”倾茗生平第一次为了龙颐的人说话,为了支持仅有的正义,她选择了轻微的罪恶来攻击十恶不赦。
“你有资格这么说吗!你以为龙魂的人也都名正言顺?做梦吧!告诉你,你亲爱的姐姐碎瞳不过是个疯子,别人惹不起才让她当了族长;鸧蝉更是个懦夫,我就不信一个男人只凭善良就坐上护法之位;还有,祈司那个老不死的真是瞎了眼,说什么你有天分,我看你什么本事都没有,装的一副楚楚可怜的燕子就被那个笨蛋给接了来,也不看看你在龙颐算老几?!我看你……”
这种幼稚的肤浅的攻击,倾茗已不知听到多少回,但这次压抑已久的怒火却再也无法压制,化成了一股强大的力量,直奔千日而去。一道红光闪过,后方的山体轰塌了一般,另一半摇摇欲坠,山下的小妖们死了一片,尸体堆叠,剩下的早已四散奔逃。
千日到底还是闪过去了,只是擦伤了左肩。她满不在乎地站起来,嘲讽地笑。
“呵,狂轰滥炸而已。就凭这样你是伤不到我的!”
在倾茗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千日的飞翔之枪已经直冲过来,深深地扎进了她的右肩。紧接着又是几道强光,刺穿了她的右胸。
鲜血从各个角落涌流,顺着右臂留流下,染红了她的法袍。多么相似的情境啊。倾茗缓缓开始了回忆。
【千日她在得意地笑,她的长枪抵住了我的咽喉,我没有求她,只是看着另一个神色凝重的玄衣少年。】
朦胧中夜挡住了千日的乘胜追击,过来抱住了倾茗。
【凌风把长枪递给了千日,她的眼神在哀求。千日不屑地皱眉,接过长枪重重地打了凌风。】
倾茗尚有知觉的左手摸到了掉落在一旁的冰冷的法杖,握紧了它。
【那个少年叫逆天,他温柔地笑着,把深蓝的玉递给我,喏,倾茗,这是我们的秘密。我不知所措地掏出自己那块淡紫的玉,嗯,这个送给你。凌风在旁边,眼神很温暖。】
右臂恢复了知觉,她推开了夜。看见了前方的千日。
【他金色的瞳孔里绽放出异样的光彩,凝视着我,一瞬不瞬。明天是最后一次决斗,你的对手是……】
“千日!”倾茗脱口而出,用尽力气冲向前去。无数的咒语闪过,法杖因为她的紧握而发烫。
越来越近了。千日的防咒已经启动,倾茗的脑中混乱一片,不知该用什么咒语。
此刻,夜的话却突然闪了出来,“要有敏锐的感觉,要集中全部精神,看准对方要害,然后尽全力,将它……
刺进去!
当她的左臂被血染透,与此同时,金属的撞击声回荡在耳边的时候,倾茗知道,她赢了。
她抽出了法杖,看着它疯狂地吞噬着粘附的鲜血,然后很快地回复了光洁。那种绝命的贪婪令她恐惧。
此时身边的千日已经死了。防咒还在,只是没用了。法杖直接穿透了心脏。她当然不会想到,一个弱小的术士竟然会用最简单的攻击使她丧了命。
夜扶助倾茗摇摇欲坠的身体,眼神复杂。
“倾茗,没想到你会用物攻。”
因为这不是生死的问题,而是尊严的问题。
也许是因为伤重,又消耗了气力,倾茗还未将话说出口,便失去了知觉。
【倾茗】
我一直在做一个梦。梦里只有一种颜色。血色。
我很害怕,我无法控制住自己,我竟然想要接近它,得到它。
但在你的身边,我却能恢复平静。
离开的时间里,我在努力忘掉那吞噬一切的血色,梦魇却缠着我,无法逃离。
我不知道自己是醒着,还是一直在做梦。
你走了。把我的心扯开了一个口子,却想要他人来为我缝合。
为什么。
因为。
因为你知道我的一切,知道我的伤痛,知道我的宿命。因为你是唯一只把我看作“倾茗”的人。
除了你,我的爱恨皆为虚假。只为你,我才愿意释放自己的灵魂。
在自己如此接近死亡的时候,我又一次想起你。
我所谓的爱,只对你。
祈,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