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她一下啦》爱上树的木叶

8、第七章

　　第七章她没什么事
　　妈妈和爸爸就发现最近女儿很不对劲。吃晚饭时不再眉飞色舞地说起学校的事情；剩下的时间把房门一闭不知道在里面做什么；最奇怪的是，前一天还好好的，但是第二天就不再和李桐说哪怕一句话。
　　他们怀疑是李桐在学校欺负了妹妹，但儿子明明已经上了高中，两人隔着两栋教学楼，并且两相询问后，又一点头绪没有。李桐甚至又一次摔上房门，跑了。想和李茹好好谈谈，但她总是一副“我要好好学习”的模样，一点都没有见缝插针的余地。甚至按照她的说法：“初三了，只剩一个多月就要期末考试了，我还什么都不会。”
　　在担心的驱使下，他们给班主任打了电话，却得知李茹在学校好好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没什么异常。

　　乔孟凌最近没心情管李茹异不异常。她自从在期中考试里比钱潇潇低了五分就决定发愤图强。她不再在中午等着李茹和自己一块吃午饭，对于八卦敬而远之，把手机交给父母——总之，该做的一切她都做了，但是还是在期末考试以两分之差输给了该死的钱潇潇。在寒假，她终于想腾出时间给李茹打了个电话，但却发现对方曾经在一个晚上给自己打过十个电话，而自己该死的望女成凤的父母认为是李茹带偏了自己的乖女儿，按掉所有的电话却没告诉她。
　　她这才想起来上一次和李茹说话还是在三个星期前吃完午饭，而后者正坐在楼道里做数学题。她“啊”的一声想吓唬李茹，却发现自己的朋友并不理睬自己。她想，看来是数学题太难，茹茹被打击到了。于是她问：“茹茹，你怎么坐在这里做题？不怕冻着？”
　　李茹瞧了她一眼，目光似乎像冬天照在冰面上冰凉的阳光，又如同夜里绝望的月亮。
　　乔孟凌拍拍李茹的肩膀，走了。她一心想着中午该发英语小测的成绩了，却没有留意李茹居然中午吃饭比自己还快。
　　现在，想到这一点，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李茹，她没吃午饭。
　　她的手在通话键上哆嗦。

　　李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刚开始是不开心的那一天。那一天，她回家把自己锁在门里，给乔孟凌打电话，一个，两个，没人接，三个，四个，还是没人接。她在学校没滴下的眼泪终于落地。
　　然后是不开心的第二天。她从早上起来就开始鼓起勇气，快放学了找月英理论，说她压根就是骨科小说看多了，自己喜欢哥哥的朋友王从捷。月英翻了个白眼，说了句“欲盖弥彰”。
　　然后是不开心的第三天。数学测试的成绩发了，她居然考了倒数第一。上英语课的时候，她满眼都是泪，然后被英语老师叫到办公室去了。
　　第四天和第五天是周末，李茹费劲的复习，仿佛整个人都贴在了纸上。她把父母和哥哥锁在门外面，任他们怎么敲门就是不开。最终，被爸爸狠狠骂了一顿。“她爱怎么样怎么样吧。”她听见妈妈说。爸爸叹了口气：“性格还不如她哥。”她感到羞愤与悲哀，自己居然还不如那个常常离家出走的哥哥。没办法，人家成绩好。
　　第四天，第五天，是月考，是个人都高兴不起来。李茹甚至不是个人，怎么会高兴。
　　她听见自己在和自己说话，声音颤抖，愤怒，窘迫。我的确是个人，我是个人！可是我喜欢自己的哥哥，我不是个人！怎么会，我压根就是被月英绕晕了。不错，月英就是想报复自己，反正她没有哥哥，也没人喜欢她。可是她能全身而退，而自己，到现在，还仿佛能在角落里看到有人在嘲笑自己。语文卷子上晕染开一片水剂，把“古诗词默写”几个字都变黑了。不错，我要报复月英，我要考过她！
　　可是月考卷子下来，她还是个中不溜的成绩，而月英似乎是真的听取了自己的苦口婆心，居然考了班级第十名。
　　她仿佛听见好事者们又在说，这次，大家闺秀和跳梁小丑要掉个个了。
　　她从那一天开始不再吃中午饭。
　　第十天，她听见乔孟凌站在教室外面和方若嘉说话。李茹是个拖油瓶，是个上不了台面的朋友，我从幼儿园开始和她做朋友不过就是因为她抢不了我的风头。你别喜欢她了。
　　乔孟凌喜欢方若嘉？那撮合撮合他们俩也不错，李茹嘴角撇过诡异的微笑。那我们的友谊算什么？说不定，乔孟凌和月英是一伙的，毕竟，她们都讨厌钱潇潇，我们班的学霸。她关于我的评价是对的，我的确上不了台面，我父母甚至蠢到让自己的儿子女儿睡一个屋子，然后被骗钱丢了三十万。报应，都是报应。说不定她也是为了我好，让我好好学习呢？她的嘴角又露出了那种渗人又奇怪的微笑。学习，我要学习！我要考过钱潇潇！连孟凌都在帮我。
　　第十一天，她发现她在上语文课的时候听不懂老师在说什么。黑板上的字她都认识，可是连起来就失去了本来的意义。大脑像被针刺痛一样，仿佛被戳成了筛子。李茹，方若嘉，李茹，方若嘉，李茹，方若嘉。她听见旁边的同学在嘀嘀咕咕，不禁瞪了他一眼。发生这么一点小事就受不了了，真是脆弱。怪不得考不过月英。她听见那个人平静地陈述。她低下头，却没注意到，自己把每个字下面都画上了横道，然而字们却像是和自己作对一样不肯连在一块。“我不喜欢方若嘉啊。”她本想厉声大叫，然而，说出的只是一句温柔的耳语。不会要勾引我吧。旁边的那个同学似乎厌恶地转过头。
　　第十二天，第十三天，李茹一直试图解释自己压根不喜欢方若嘉，月英喜不喜欢他纯属她自己的事情。然而，所有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不行，我还要考过钱潇潇呢！可是现在呢？我要学习！然而，看着数学题，她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好久都听不懂课了。
　　她仿佛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沼泽，曾是古战场的黑绿色泥潭里全是人的尸体，而她很快也将成为其中之一。她仿佛将要窒息在喜马拉雅山上，氧气瓶里空空荡荡，暴风雪与狂风折磨得她无法返航。她仿佛即将永远淹死在马里亚纳海沟，即将永远迷失在亚马孙雨林，即将永远冻死在南极，即将被永远烤干在撒哈拉沙漠。
　　一个月后，她砸碎了教室的玻璃决定跳出去，因为教室里的同学在5分钟后就会把她杀掉，而门口是挡住她逃跑的老师们，他们都是一拨人。
　　两个月后，她休学在家，挑了一本书，却压根没有看的愿望。她认为自己永远失去了超过月英的机会。她本想学习。她翻过窗户坐在护栏上，发现花树下站着一个人影。她立刻翻了回来，那个人，是郑亦薇，原来是郑亦薇。都是她的错，一定是她在操控一切，哥哥不喜欢她，她就让自己倒霉。她去厨房到了一杯果汁，看见妈妈正在准备明天的早饭。妈妈看见她，装作随意地抬头道：“周六培训班老师有事，不用上数学课了。”
　　晚上，她敲开李桐的房门，说：“李桐，我今天看见了一个美女。”无人回答，她小声道：“李桐，我今天看到了一个美女大学霸。”还是无人回应。“喂，你听没听见我说话！”她大喝一声，把灯打开。屋内没人。窗户大开。
　　窗外，海棠无香。
　　她担心起来。
　　第二日头条新闻。十五岁女孩深夜横穿机动车道，被某行驶汽车不慎碾压致死。据悉，女孩患有重型精神疾病，有幻听，妄想等症状，曾在校内企图自杀，目前休学在家。此次事故经判定系自杀。XX市交警提醒您，请看管好您家老人小孩，以及生活无法自理的家属，以免悲剧再次发生。

　　吴灵芬停下按动键盘的手指，自嘲地笑笑：这个草率的结尾。这本不应该是这个故事的结局，李茹应该漂漂亮亮地上一个高中，应该有喜欢的明星的卡片，应该读完《哈利波特与死亡圣器》，应该收获友情，亲情和爱情，哪怕那是在很久以后。可是，为什么这个女孩最后却死了呢？她伤感的笑笑，原来是今天自己哭了一场，然后把自己的主角写死了。
　　可是她自己呢？她又微微一笑，哈哈，她这个精神病患者已经从中学毕业了。
　　可是没毕业的时候呢？她掰着手指，那些过往，依然折磨着她的灵魂，不离不弃，不死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