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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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如前文所述，各位看官可能已经知道，灵芬有一个似乎不太靠谱的会送手表的表哥，可是此时此刻灵芬更加喜爱的，百分之百是比自己大十岁的堂哥。原因很简单，因为堂哥马上就要办婚礼了。而灵芬，从7年前听说堂哥有个女朋友开始，就开始实实在在地期待着这个自己即将参加的第一个婚礼。
“我们的新人夫妇，认识于高中，曾经有一段浪漫的地下之恋。新郎本来的目标校是北航，新娘本来的目标校是清北，后来的结果呢，我们就都知道了，”司仪自以为很幽默地笑容满面，“现在，让我们邀请一位新郎的硕导，同时是朋友的中国农业大学的xxx教授上台发言！”
灵芬坐在台下，不禁替他们尴尬无比，是谁想出来的这见了鬼的串场台词？不错，堂哥和堂嫂确实是一脸幸福，婚礼乐曲也轻缓舒畅，但是，这总归是怪怪的。她感到心中微微一涩，更何况，如果没成呢？新郎好歹考上了985，可是新娘本科只毕业于一所双非一本院校，在她当时的心目中，新娘亏大了。
灵芬并未意识到，从清北到双非一本，恐怕不是单单早恋那么简单，而司仪的调侃，终归只是个没有恶意的玩笑而已。可她不认为这是个玩笑，她不能理解这对成绩轻蔑的亵渎，不能理解那些“可悲”的世人竟然企图用爱情来代替成绩。在这个女孩心中，一切影响成绩的事情都应该被用最快，最不计代价的方式铲除。成绩，是她的信仰，她的光。
堂哥的硕导也十分幽默，丝毫没觉得自己是个考砸了的选择。他津津乐道地说着新郎在大学的和他穿一双球鞋的交情，可是灵芬已经无心再听了。她把杯中可乐一饮而尽，然后咳嗽起来。
二
期中究竟考的怎么样灵芬不知道，也庆幸老师判卷子这么慢。怀着这样侥幸的心理，她踏上了秋游去十渡的旅途。
“话说，咱们班有哪几对啊？”站在十渡景区的河道里，灵芬的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熊熊火焰。
“我也不常常关注八卦，我知道的公开的嘛，”王楚欣也显得很开心，“就是萧畔云和刘若涵。”
灵芬笑意莹莹，“我说嘛，当时期末考试我就看他俩站在一块，我还奇怪呢，我说怎么回事。原来是这么回事。”
两人相视一笑。
“还有谁啊？”灵芬愈发好奇，她简直就是妥妥的信息末端。
“还有——”王楚欣笑的更夸张了，似乎在绞尽脑汁。
“你俩干嘛呢？”刘章突然从后面探出头来。
“说八卦呢。”王楚欣道。
“哟，八卦，加我一个。”
“别八卦了，咱真心话大冒险吧。”三个选地理，于是被班级抛弃，只好随走班一起去十渡的人一拍即合。
随后，刘章又从书包掏出了德国心脏病，“吾诺”，狼人杀等一系列游戏，让灵芬大开眼界。
如果期中又考了全班倒数第一，她该怎么办呢。
从十渡秋游回来的大巴车上，沉静下来的灵芬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旁边的王楚欣和刘章一对同桌却似乎压根不担心自己的成绩，继续拉着灵芬玩真心话大冒险。
你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
是考了倒数第一 。
你最惊险的一次活动是什么？
冒雪爬华山。
你最后悔的一次经历是什么？
没有吧。
你最开心的是什么?
没发成绩。
“嗯，知足常乐。”刘章差了一句嘴。
吴灵氛：“……”
你最喜欢的老师是谁?
初中班主任。
说出你的三个优点。
善良，热心……
三分钟后，王楚欣都尴尬起来了，灵芬终于灵机一动——没有坏心眼。
她俩都长舒一口气。
说出你的三个缺点。
智商低，情商低，嗯，说话不过大脑。
三个人一会儿你比一个鬼脸，我学猪叫几声，把所有问题都回答上一轮，不一会儿就到了市区。
眼看学校在望，轮到刘章，王楚欣笑的很灿烂：“你认为咱们班那个女生最漂亮?”
灵芬看看刘章，再看看王楚欣，心想我要不要调侃你们两句?但她毕竟和两个人不太熟，所以最终她还是决定谨慎行事，沉默到底。
谁知刘章很快就有了答案：“刘若涵吧。”
两个女生笑出声来。妙啊！
“我真的！但我没有那个意思啊。”刘章急忙说。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刘章问灵芬。
“大冒险吧。”灵芬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膝盖。
“你是不是不想回答我要提出的真心话的问题，所以选大冒险?”
灵芬似懂非懂，脑子里一片朦胧，心想，咱们班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看的男生啊？你想让我说谁啊。不管怎样，她还是点头称是。这太陷阱题了。难道让她回答萧畔云?那倒是和他刘章一样“同病相怜”了。
“下车让刘章请我俩喝一杯奶茶怎么样？”王楚欣打破沉默。
刘章拒绝了，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从那一瞬间起，灵芬就开始思考，我应该说谁，我有哪里做的不对吗？
三
微风吹着浮云，细雨漫漫飘落大地。
走在路上，灵芬摩挲着手指，我应该说谁呢？
这个答案永远不会被揭开，因为那时，灵芬心中只有还没发的期中成绩。
可是期中之后，当她坐回了郑亦薇后面，她发现自己的前桌的同桌换了。换了。为什么换了？好像这件事和自己有关。啊，我想起来了，是李桐和自己表白，然后被自己拒绝了，所以威胁搬走。害，搬走就搬走，和自己没关系。可是为什么怪怪的。李桐，郑亦薇，郑亦薇，李桐，这事儿还和谁有关来着？
看着吴灵芬反复扎着头发冲着隔了好远的男生傻笑，吴灵芬的同桌黄奕初坏笑起来了。这是期中考的比我好，所以又想勾引男生了吗？
班里吵闹起来了，郑亦薇带上耳机，把自己隔绝在化学题和古典音乐里。
冯子然看了一眼自己的同桌，然后摇了摇头。
吴灵芬决定上去擦擦黑板。
回头，黄奕初在和郑亦薇在说话。她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他们也不会告诉自己。就像没有人会告诉自己班里的cp一样，没有人会和自己说实话，郑亦薇也不会，哪怕是郑亦薇。可是，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呢？我怎么想不起来了呢？
“她心里还是放不下。”她只隐隐约约听到这一句。
灵芬仿佛进入了一个空气的隔膜，世界都与自己隔绝，连自己的呼吸都在很遥远的地方。
第二周，英语的课题汇报上，事态终于揭晓。
夏舞月和洪奕宇坐在最靠近投影的地方高高兴兴的说话。洪奕宇起身，高高兴兴地给灵芬的PPT拍照。灵芬站在讲台上，不敢看他们俩，但是她的脸刷的白了。她想起来了，她大大的得罪人了。那样的人，怎么会是她呢，她怎么这么不谨慎呢。声称自己喜欢洪奕宇，天哪，真可怕。
汇报完，班里掌声雷动。郑亦薇甚至要和灵芬击掌。但是灵芬笑不出来。她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自言自语，我讲的糟透了，我讲的糟透了。你说，他们会不会嘲笑我。她微微偏头，发现旁边只有黄奕初，不禁有些尴尬。
黄奕初颇觉意外，然后笃定道：“管他们怎么想的呢，至少我觉得挺好。”
灵芬皱了皱眉头，黄奕初喜欢谁来着，好像是姚冰冰。那她不该和黄奕初讲话的。自己的名声糟透了。就是个婊子。
她恍若回到了去年秋天，那一年，她不敢看黄奕初的眼睛，只敢在物理课上瞟人家。物理老师知道。物理老师一定知道。这是真实还是虚假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在地铁上坐过站了。天哪，她当时喜欢黄奕初，拒绝了李桐，声称自己喜欢洪奕宇，甚至还想勾引肖畔云。坐在地铁站的地上，她只觉得身体仿佛被铅定住了，无法动弹，任由路人垂眸。
更糟的是，她明天还要去上学。
今天还要写作业。
作业！
她已经好久没好好听课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