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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有错 像极了毒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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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周哲的瑞士刀,警察来的时候跑太急了,就顺手塞进自己口袋里。
“冯叔你别这么看着我,”阮许礼假装瑟瑟发抖,左腿往前抬了点,把左口袋的垂坠抵消掉。
“口袋里只有兰姨给我的水果店宣传单,被我折起来了。”
冯叔揉了揉眉心:“拿出来。”
不容拒绝。
阮许礼前面放着两条路,不拿出来——死,拿出来——死。
当警察眼怎么这么尖。
阮许礼内心吐槽。
她硬着头皮拿出来。冯局看着她手中的瑞士刀,把桌子拍地振天响,气地站了起来,眉头扭成了麻花。
“你还带刀!!!阮许礼你清楚不清楚你自己身份!这就是你当吃瓜群众的方式?是不是我的人来晚一步你就给人一刀了!!!阮许礼你真的是越来越不像样子起来,你要给我死死清楚你自己!”
怒骂声响彻整个公安局。
面对冯局喷口水式怒吼给了阮许礼一个莫须有的罪名。阮许礼知道打架自己没有动手为自己争辩,现在沉默不语,不为自己辩解一句,安安静静接受冯局笃定她有刀心思不纯。
她从拿出刀那一刻就缄默,处在冯局口水重灾区,默默接受一切不好,不会为自己争取光。
“这不是她的,”这个时候陈陪述开口,帮阮许礼讲话,“是阮许礼从别人那里抢过来的。”
阮许礼扯了扯陈陪述的衣角,小声道:“别说了。”
她声音轻的飘忽忽,踩不着地,总有若有若无好像下一秒人就会消失不见的感觉。
陈陪述低头了看自己衣角上的手,把衣服攥的皱巴巴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阮许礼额头上的筋在跳。
“我不管是不是你的刀,我也不管你从哪里来的刀,我就看你身上是不是有刀!”冯局这种无厘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慢放进阮许礼耳朵里,字音量放大,刺的她耳膜鸣声。
陈陪述蹙眉,声音不自觉冷了下去。冷面王子不赞同道:“冯叔,你这话太无理了。”
少年身高比冯局高,要低头去看冯局,单薄的眼皮没有温度,冷血眸子里杂着俾倪。
刀不是阮许礼的,就算是阮许礼做了一件好事,救了陈陪述一命,因为她身上有从周哲那里抢过来的刀,就算是没有杀心。她有错!错甚至比周哲还要大!连她做的好事都要给错让道。
只要她身上有尖锐物品,假如说阮许礼见义勇为抢了抢劫犯手上的刀,刀在她手上一秒,这一秒里就有罪。
攥衣角的手死死不松,陈陪述能感受到她身上细微地抖动。
她在害怕。
她嗓音沙哑,问了一个这么多年一直想问的问题:“是不是我身上有尖锐的铁制品,不管从哪里来,不是我的,也是我的错?”
冯局眼中熊熊大火被理智逐渐浇灭,做了个深呼吸,一时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办公室里安静的能听见针掉落的声音,窗口的风涌进,办公桌上厚厚法律书被风翻开一页又一页。
书上警察、人民、社会、法律,这些词仿佛在提醒冯局。
阮许礼闻道了陈陪述身上的味道,和本人一样清爽,像极了夏天冰镇到结冰的薄荷,让她非常舒服。
冯局冲到头顶的怒火消失无影无踪,双手撑着桌子,冷静地看着阮许礼。
却多了剑拨弩张气氛。
阮许礼微弓着腰子,像极了一头进入攻击状态的困兽。
过了好久,阮许礼听见了回答:“是。”
冯局在安静的好几秒里想了很多,想到小时候的阮许礼,壮志难酬的谢洪也就是谢呈父亲,想到了身边以阮许礼为中心的关系网中所有人,还有社会中素未谋面的人民。
阮许礼脑子里发出嗡嗡嗡的声音,视网膜上出现玫瑰,红的诡异,最后变成一片血色。
在警局里呆了很久,太阳西落,从冯局办公室角度能看见外面街道车水马龙,幸福的一家三口踏着落日有说有笑的回家,明明这一切都在眼前,却离阮许礼渐行渐远。
她手上加大了力度,抬下巴露出帽檐下蓝近黑深邃眸子。
冯局干了二十多年的刑侦警察,处理过街坊邻居的矛盾,抓捕过通缉犯,联合缉毒行动深入过敌窝……干这一行,每天都生活在危险之中,很有可能等待你的就没有明天。
他无意识中会去捕捉别人的微动作、微表情,以至于阮许礼隐藏的再好、再平静,也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他太懂那个眼神了。以前他卧底在毒窝,行动暴露,毒贩知道他是卧底时,就是这个眼神,如毒蛇寒颤心切。
更是恨不得扑上来,用锋利撩牙凶残咬断你的脖颈,把你的骨头合着血肉一起吞入腹中,残酷现实的眼神
食肉动物的血腥,残暴,眼底空无一物。
不祥的目光只出现了千分之一秒一到就转瞬即逝,冯局捕捉的清清楚楚。
阮许礼露出一口大白牙,牵强的微笑:“对不起,我会注意的。”
后背被冷汗浸湿,风吹到背后凉飕飕的。
冯局也软了下来,坐回椅子上挥了挥手:“注意就好了。”
陈陪述认识的冯局不是这样的,他永远第一为别人考虑,从来不会提离谱的要求,一直都是这样,可……他刚刚对阮许礼说的无厘头话,不像是他无缘无故会说的。
冯局的话看似在教训阮许礼,实际在暴露害怕阮许礼……
不能准确说害怕阮许礼,而是害怕阮许礼身上的某种东西。
会是什么呢?
陈陪述百思不得其解。
人永远不能太聪明,猜到多了,离真相越近越残酷,反而有时当个笨蛋比智者承受真相痛苦越少。
阮许礼心疲力竭,大片血从视网膜退去,看冯局脸上打了马赛克,看世界也是模糊不清。
她不适地揉了揉充血的眸子,努力看的更清楚一点,都无济于事。
短暂性的模糊,可能是视网膜充血加上本来就轻微近视造成的。
陈陪述垂眸看着阮许礼微弓着的背,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背。
阮许礼:“我就说吧不要讲了,没有用。”
“嗯。”陈陪述问,“我能问他为什么这样对你吗?”
冯局:“你俩嘀嘀咕咕什么呢?”
“没什么,在聊等会吃饭,饿死了。”阮许礼偏头低声对陈陪述讲,“出去告诉你。”
“好。”
冯局看了手腕上的手表,时间无时无刻不在流逝,现在下午5:37。
“饿了?我带你们去吃点?”
阮许礼拽了拽陈陪述衣服,他心领神会,拒绝了冯局。
……
出了办公室,其他人早早离开了,连半天憋不出个屁的徐浩楠都写完了三千字检讨书。
“我请你吃点东西吧。”阮许礼走出警察局,站在大门前的台阶上,她走的比陈陪述慢。
陈陪述站在下面双手插兜回头,仰头望着台阶上面脚底走出慵懒,顺台阶而下的阮许礼。
她从冯局办公室出来就恢复到之前大大咧咧,懒懒散散的样子,办公室发生的事被她抛在脑后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