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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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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丰十四年春,白烨国与木华国正式结为友邦。
后有遗野史戏说为秦晋之好。
边界的白桦林逢春旺盛生长处,白金色的圣殿如旧屹立。
此处自邦交建立以来,便是两国帝君的公馆。
木华国的帝君遣了太子彦代己居处在圣殿,毕竟两小辈间的心思昭然若揭,不必闲插一足。
无人搅扰,一切安详,少年人们有如新藤般地生长,盘旋,于阳下绽出娇弱的花朵。
开丰十四年冬,大雪纷飞。
前代的凤栖宫在帝王的漠视下无人清扫,这里的一切都布了层如雪厚的灰尘。
仍是少年的帝王本无意来这,只是恍然间到达这个地方。
他皱眉遣退了左右的侍从,只身进了宫殿,才发觉其间的破败。
他扯了下唇角,又默然掩下。
……或许是应该腾出一块地方了。
他如此思索着,留下一串清晰的足迹,越向深处。
挥去面前被惊扰的粉尘,俞白停在一处前。
他下意识抚了抚胸口处空空的地方,却又想起那物什早已丢弃。
……染了帝王的血又怎可能继续留于原处?
他好笑似的放下手。
此次前来倒是正好找寻下她曾经侍女口中的宝贝。
虽觉得一支银簪无须他费上太多功夫,但又莫名不愿让侍从进来将这处翻箱倒柜一番,思索片刻,还是任自己游荡在这宫殿里无所事事。
早知下面的人对待抄家之物有所贪意,只是他未曾想到天天在他眼前晃的一支簪子都被瞒留下来,还被胡说是她自己藏的。
一介废后,真是好笑。
但若事实如此……其实也没什么可道述的。
真真仅是有几分好笑而已。
轻描淡写地处置了犯错的侍者,本想此事就此翻过不着波澜,但却于此时此地浮上心头,搅起他几分兴味。
他挑了眉梢,回望四处。
那么,那只宝贝簪子会被“藏在”何处呢?
他闲庭信步,心里其实也无几分在意。
……说到底他也没想到会在一处耳房寻到那簪子。
他有些讶异地拾起,任指上绕了些蛛网与灰末。
俞白细细打量着簪子,却也未能识得出这簪子与旁的有何不同,——甚至是更为丑了些的模样,竟争去了其他珠宝被那女人佩戴的殊荣。
他信手拨弄着银簪,动作忽的一顿。
“……啊。”
少年的指尖滞在某处,入目的是模糊不清的刻迹,却熟悉得让他一瞬间明悟其为何字。
但他却是否认自己的下意识确信的认知。
……怎么可能。
你让他如何相信——那个女人最爱的银簪上刻下的,是她从未有过的对他的亲昵称呼。
“什么啊……不管怎么说这也太……”他失笑似的哽住,莫名说不出话来,重复着无意义的称呼,“那个女人,那个疯子……”
怎么可能会这样做啊。
这样不就显得他很狼狈了吗。
到头发现自己是错的?自始至终都在无意义地挣扎——怎么可能会承认这种恶俗的结局啊!
“陈月……”他不自觉地咬牙切齿起来。
你死了都要搅得我心乱才好是么。
我可是真的不愿意承认……那你又要怎么办呢。
年轻的帝王垂下拾起银簪的手,像是要攥紧什么,默然离去。
开丰十五年春,追授陈氏太后之位,依礼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