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天》彩虹屁成精

3、邀请 无

　　“陶先生？”牧师又扣了扣门，“他不在吗？”是问道尔。
　　“哥哥刚才还在的。”少年尾音下压，透着一股委屈。
　　“灯还开着……”牧师回答。
　　等了差不多五分钟，门口的交谈声越来越浅，陶满才猛地拉开门。
　　“有事？”青年神色平淡，毫无心虚，仿佛站在那边偷听了那么久的人不是他。
　　牧师垂眼望向他，薄唇抿起。灰暗的雨色下，这回又像是悲天悯人的神的石像，磁实的冷白。
　　琥珀色的眼里无悲无喜，如月光下闪耀的晶石。
　　青年冷静地回视，手按着门，排斥意味溢于言表。
　　“雨很大，我们能先进去说话么？”牧师说，往里踏了一步，不知名的暗香扑面而来。他离陶满有些近，能听到低而缓的呼吸声。
　　陶满不适地往后退了几步，余光瞥见少年在一旁低着头，隐入一片昏暗，看不清脸上的表情。手上攥着篮子的提柄，青筋微凸，在灰白的皮肤上像是肆虐的青色藤蔓。
　　他转头，不再看向牧师，而是朝一旁的少年开口：“你进来。”
　　道尔惊喜地抬头，灰绿色的眼眸像是珍宝上的尘埃被一拭殆尽，显露几分鲜活的气息：“好的，哥哥。”
　　陶满转身进屋，门被关上。牧师最后还是进了房间。
　　他自顾自接过少年手上的篮子开始吃早餐，没理伫立门口的牧师。道尔熟练地坐在陶满身边，跟偷了甜头的小狗一样眼角弯弯，直直盯着他，就好如陶满还没被他们俩人告发前一样亲密。
　　瓷杯里是有些粗粝的豆浆，豆渣没清干净。他在少年期待的目光中勉强咽下几口，嗓子堵噎得难受。奇怪形状的面团上撒满芝麻。
　　这到底是在折磨谁…陶满无语地端起牛奶，默默吃起面包。
　　以后，还是换个方法吧。
　　少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吃饭，牧师走进来了。
　　“陶先生。”
　　“恩？”陶满好似才想起来牧师也在一样，惊讶地回头：“你怎么还没走？”
　　牧师：“……我还有事没跟你说。”
　　“哦。”陶满点点头，“说。”
　　牧师浅金色的长发束起，捆成辫子直直垂落到后背，在光下如流淌的绣金绸缎。因为冒雨前来，脸颊两侧的鬓发被打湿，额角难得有些不整地散落碎发，缠绕在冷清的眉眼四周，像盛开的锦色繁花，团簇而美艳。
　　银白色的十字架若隐若现。
　　他随手理清鬓角，正色道：“明日小镇要举行一年一度祭典，希望陶先生能来参加。”
　　陶满心里一紧，脸上却毫无异样。
　　之前从来没有过什么祭典，又一个变化。看来时间点的选择是正确的，可能是遗漏了什么……
　　手腕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少年下巴抵在桌子上，表情专注地抚摸含苞的蓝色刺青。
　　靛色/欲滴，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在青年雪白的皮肤上扎根，热烈绽放。
　　陶满敛眸，收回手，说：“就这样？”
　　牧师露出浅淡的微笑：“陶先生是我们镇上唯一一个外乡人，我们希望你在这里能住得开心。请您务必参加，这是我们莫大的荣幸。”
　　落雨淅淅沥沥，雾气弥漫。
　　“雨停了，我就去。”顿了一会，他说。
　　牧师没说好与不好，神情恢复一贯的庄严肃穆，朝他点头示意便告辞了。
　　牧师走后，陶满低头沉思。而道尔哼唧着不知名的小调，动作欢快地把桌子收拾整齐。
　　嗓音清扬，是这个时期独有的青涩和干净。
　　“他真讨厌，对吧？”道尔看向他，眼里带笑。
　　陶满抿唇，没理会他的问题，径直走回房间，锁上门，扑倒在床上。
　　鼻尖盈满松软的暖香。隐约中，陶满听到木门被打开的声音，“哥哥，我走了。”
　　房间归于一片沉寂，窗外雨势越发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