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亦江亦林

1、开学·打架·感谢 杀

　　杀手杀手为什么要杀人？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
　　2003年5月23日，这是一个值得铭记的日子。永昭市在一废弃工厂内发现了三十几具尸体。经一一核对其身份，这这些人分别是江芯、江鹏、陆喻……
　　他们有个共同点，全部围绕着“江芯”几乎全是她的父母、弟弟、弟妹、朋友、比较要好的亲戚、常常在一起聚会的同学同事。
　　警方疑惑的是，为什么江芯的丈夫余澈北没有被杀呢或是……余澈北就是连环杀人案的杀手……
　　这场案子调查了整整13年，13年内，永昭警方基本确定了余澈北就是连环杀妻杀人案的凶手。该事件被全国人民简称，“523事件”
　　时隔13年，有人说永昭警察没用13年了，连个杀人凶手都找不出来。该事件一经爆料发酵，有决定来永昭闯一闯的年轻人以及飘无定所的青年人全部决定回到自己的家乡。

　　“喂！”叶悦再用自己另外一个手机打着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沙哑的声音、那声音沉稳大气，“阿北，女儿要上初中了，我已经给她在永昭市第四中学办了入学手续。父亲那一栏我仍然填着……去世。”
　　女人身材好，长得也高挑。她化着淡妆，整个人显得飘飘然，身上还有一股茉莉花香味。光从总体来看，完全看不出女人已经36岁了。
　　“悦悦，你应该知道，如果不是为了我们的女儿，我早该自首了。”男人在电话一旁说着，这么说似乎他很可怜，杀了那34个人都可以化为乌有了。
　　“你知道现在法律规定，我是连环杀人案凶手。我们的女儿是不可能考上大学的，那到时候……她的未来可怎么办？”余澈北道，“等女儿有了安稳的工作，我自然会自首。”
　　安稳的工作？他们的女儿余玥今年13岁，刚上初中，安稳的工作，至少要等十年。那34个冤魂呢？他们能等十年吗？恶人有恶报，他不该逃这么久。为了女儿，这不是他的借口，也不可能是。叶悦这是13年来始终和他保持着联系，犯了包庇罪。可女人别无选择，她是自私的，作为一个母亲，她这么做没有错，为了她女儿能考上大学、有安稳的工作，安稳的日子过。但她包庇的可是背负着34条生命的人啊！
　　“这句话你已经说了很多遍了”叶悦叹了口气，“其实你还是早自首好，你等到女儿有了安稳的工作，又能如何呢？永昭警方是有权利撤销学历的，早点自首，可能对你好。”
　　“你疯了吗？”男人声音开始变得低沉，“我就是想多活几年，我有错嘛？当年的事情……我是冲动了，但我那是迫不得已……13年了，难道多一年少一年有区别？”
　　什么是迫不得已呢？是他因为私会叶悦，导致叶悦20岁就怀了孕。被江家人发现是迟早的事。他杀了最先发现出轨的江鹏，后来一不做二不休，把江家人基本上杀了个光。他逃了13年，至今不知道他到底犯下了什么罪，真可悲。
　　叶悦没有继续说话，挂断了电话。她也曾后悔过为什么要包庇一个曾经让她年少无为犯下大错的男人。可他们没有回头路了，一个得接着逃，一个得接着包庇、隐瞒其行迹。

　　由于是开学，永昭文具店小卖部卖的火爆，老板个个笑的都合不拢嘴了。人流潮动，一不小心就要发生踩踏事故。
　　余玥也在那些人的其中，她个子不高，也不矮178的身高在人群里几乎看不到影。
　　她看见学生们像没见过吃的，没见过用的一样涌过去，她感觉到很无语，自觉的往边上靠了靠看着那群人不怕死的涌上去。
　　“杨思辰！”
　　余玥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在撞她，她往后一看，是两个男生。他们个个充满着阳光，很明显，呆呆着站在后面不为所动的那个是杨思辰，他个子高一点，比前面一个爱说话的男生稍微看的顺眼点，帅点，长得开些。
　　余玥盯着杨思辰，心里默默说了一句，“呆子？”
　　拉着杨思辰就要往人堆里冲的人叫秦若衡。一看就是个外向的人，虽然长得普通，但性格好开朗。也是乐天派，被骂了也笑笑就过了。
　　“阿衡，”杨思辰戳了戳他，“现在人太多了，你刚刚还撞到了一个女生……我们过会儿再来吧，又不急。”
　　余玥看似在挑别的东西，实则在偷听他们的谈话。
　　“啊？哪个女生？我没注意……”秦若衡说，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你被分到了十班，我被分到了八班。以后除了分班考，咱还不知道能不能在一起玩呢。”
　　“你不是都说了有分班考吗？分班考我们定个目标考到那个班就可以了。”杨思辰淡淡的说，“而且我们不是有联系方式？不就是一个初中嘛，你别想的好像生离死别一样。”
　　余玥听着多想笑出声，看来是两个幼稚不成熟的男生。和她比起来差远了。

　　第二天，余玥选了一件她认为比较休闲，又适合学生穿的衣服，上了学。余玥的衣服大多比较成熟，不适合十三四岁女生穿的，反而像十七八岁女生穿的。她可不在乎，她认为好看就完了。
　　“妈，我去上学了。”
　　她随手拿着桌上的馒头、披了一件白色的外套。单肩背着书包。样子既随意又张扬。
　　叶悦都不怎么管她，自己既帮着隐瞒，又得想着工作的任务有没有完成。叶悦作为家五星级酒店服务前台部的总监每天的任务忙的不可开交。
　　“去吧，去吧。”叶悦盯着手机，滑动着屏幕，“哦，对了。别打架，你从四年级打到现在，上了初中，把你这臭毛病给改了。”
　　余玥哦了一声，摆了个脸就上学了。她更多的是不屑，打架全是他们活该，先惹的自己和她没有关系。小学里基本没有男生打得过她，六年级的时候，她已经是全班见着躲的女生。

　　余玥不是那种好学生，什么学校的规矩基本上不遵守。每天卡点进校门。哪怕是第一天入自己的新学校。她悠闲着在路上走着，看见旁边的人都跑了起来，看来是迟到了。可她又不在乎第一天迟到了又能如何？

　　等余玥悠悠闲闲的进校门看着学校的风景，嘴里叼了根棒棒糖，是可乐味的棒棒糖，她只吃这个，也只爱吃这个。
　　她走到一个上面写着立牌：初一十班 走了进去。由于是早上6:30，太阳正旺着，阳光直冲冲的照耀着那立牌。

　　这，便是她初中生活的开始。

　　由于是第一天新的班主任管控的也比较松，早读课的铃声已经响了接近五分钟。班级里面还是吵闹声一片，但也不怪他们，毕竟是第一天上学，好不容易摆脱了小学生这个称号，每个人都很兴奋。几乎16个班，各个班都有吵闹声。
　　余玥随便找一个空位坐了下去，她四处望望没有她的小学同学什么认识的人也没有。但总觉得斜前桌的同学有些眼熟，好像她认识或者只见过一面。
　　过了一会，新班主任站了上来。那班主任是个年轻女人，她长发及肩，身上有一股玫瑰香味。喜欢画着淡妆，年轻老师不管男女，都镇不住学生。她也不例外。无论她怎么敲，怎么拍，后桌几个学生都无动于衷，好像听不见似的。
　　“大家能安静一会儿吗？”年轻女人无奈的说了一声，“我来给大家讲一下学校的各项事项……”
　　吵闹声仍然没有停止，甚至比刚刚更大了。
　　余玥本来不想多管闲事的，她在新学校并不想多出什么风头，特别是在第一天的时候。可她特别烦吵声不断。
　　“你们吵你妈呢？”她扯开了嗓子，大声喊。
　　等她喊完什么声音都不见了，全班鸦雀无声的看着她。
　　年轻女人松了一口气，全班终于安静了。但她疑惑的看了看余玥，走在她桌前，蹲下身去轻声问道，“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呀？”
　　余玥受不住她这么盯着自己，不屑地说，“余玥，多余的余，王字旁加一个月亮的玥。”
　　简单不屑、属于青春女孩的傲娇全部提现在了她的身上。
　　年轻女人哦了一声，走上讲台，开始自我介绍。
　　她拿起崭新还没有开封的粉笔盒，挑了一只新的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三个字：尤佳珂
　　名字看起来很奇怪。
　　“大家好，我叫尤佳珂，是你们的历史老师兼班主任。”她道，“很感谢大家来到我们的学校上初中。大家应该有所耳闻，什么是分班考。”
　　“我就长话短说了，分班考是按照成绩总分划分来分的。1班265以上，二班230以上，三班200以上，五班165分以上，六班155分以上，七班130分以上，八班115分以上，九班100分以上……四班是快班，年级前20名进的班级。”
　　简单来说，一班十二班十六班是尖子班，十四十五班是差生班。四班是快班，尖子生中的尖子。
　　永昭市第四中学简称永昭四中，是全国出了名的一级好初中。管理也是最严的，可不管怎么管，初中总是会有几个管不住阵脚的混子。

　　开学一周，几个混子浮上水面。爱欺负老实人，好欺负的那种乖学生。而杨思辰就是这类人。
　　“我可警告你明天不给我100块，小心……你回不了家。”江项则人高马大，是班级里的小混混着了后排的几个不学习的混子，像个乞丐一样的像班级上的同学讨钱。不给钱就打他，一般的同学都不会饶恕这种情况，会去找人帮忙对付。而杨思辰不一样，他们说给他就给了，完全没有一些主见，懦弱又弱小。
　　杨思辰从书包里掏出了100元，想说什么，但又没有说出口。
　　余玥咬着棒棒糖看着这一切，心里哼了一声，“班上这个呆子？有趣。”
　　一下课，余玥看见他前桌的同学出去玩了，就坐在了前桌的凳子上。看着他，盯着他。她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弱小害怕。余玥觉得有趣，杨思辰虽然讨厌别人这么盯着他，但却不好意思开口。想着往后退，想离开座位，但是却被余玥一把拉了回来。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我叫杨思辰，”他回答，“你是余玥吧？”
　　“杨思辰？”余玥仍然盯着他低声说着，“小蠢羊，还是只胆小的小蠢羊。”
　　“什么羊？”杨思辰没有听清楚。
　　“没什么，说你是一只蠢羊。”余玥笑的开心。起身走到自己的座位上，从书包里掏出了三颗芒果味的棒棒糖，砸在了杨思辰的座位上，“小蠢羊，我不喜欢吃芒果味的棒棒糖给你了。”
　　杨思辰最喜欢吃芒果，芒果味的东西也喜欢，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杨思辰说了声谢谢，对余玥笑了一下。让余玥的心都震了一下。
　　从那时起，上课以后余玥看黑板时，总会下意识的看向杨思辰。她永远记得杨思辰对他的那甜美、带着青春的笑容，无忧无虑的。
　　余玥学习好，特别是理科。数学时常满分，数学老师曾经想让他担任数学课代表，她却懒得做。
　　杨思辰是个乖学生，学习算中等。他文科好，什么语文的英语阅读理解，20分的阅读理解他能拿18分。
　　“昨天90块不够！我不想翻你书包，我建议你赶紧拿出来。”
　　余玥眯着的眼睛盯着他们，她上初中两周，存在感很高，打过几个年级的小混混。
　　“快点啊，”江项则一只腿翘在杨思辰的凳子上，一只手搭着杨思辰的桌子，霸气外露。
　　“我……我真的没有了。”杨思辰护着书包，他现在只有五十块钱了。那些小混混怎么会善罢甘休他们等的不耐烦了，江项则上前一把抢过杨思辰的书包，把他书包里的书全部倒了出来。
　　余玥手中握了握拳头，大步向前。她看不惯任何一个人欺负她的同班同学，何况是欺负一个娇弱的不能再娇弱的男孩。她虽然讨厌杨思辰懦弱胆小连说不的本事都没有。但她更厌恶有人欺负他。
　　江项则还在大笑中让小弟们找着他书包里残缺的钱财，殊不知一个拳头狠狠的向他袭来。他被打的晕头转向，当即晕了过去。右脸肿的不成样子，右脸那里的一颗牙齿还被打了出来。留了好些的血。
　　看着他倒地晕了过去，余玥没有任何的慌张，对杨思辰道，“胆小的小蠢羊！以后能不能拒绝那些人，你勇敢一点，好不好？”
　　“你勇敢一点。”这句话，杨思辰家人朋友都对他说过，可他永远都是这么的胆小。你说他怕吧，他也不知道他在怕什么，他一味的学会忍让，顺从。这容易让它成为校园欺凌的对象。
　　“谢谢你，可是你要受处罚的。”他说，“而且我觉得他们不过是向我要……”
　　“要什么？”余玥受不了他的这番语言，还是早早打断了好，“财产是私有权他犯法了，知不知道？他翻你书包、他校园欺凌你、他每天找你要钱，你还是这么胆小，这么懦弱？”
　　余玥觉得这个一个胆小的男孩子以后不会有什么出息的，会胆小一辈子。
　　“行了，别担心，这件事情，我会去对班主任说的。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余玥临走前丢下这一句话就回到了座位上，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谢谢你。”杨思辰在心里对余玥说，他甚至连当面对于余玥说谢谢的勇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