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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 8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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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颉挑眉扫了一眼四周,道:“魔尊这是什么意思?”
怖忧脸不红气不喘,理直气壮道:“我答应你的已经做到,但你的命我可没说不要。”
小榆一副早就看透他的表情,正要骂几句泄愤,谁知谢颉暗地里把什么东西塞到了他手里,接着一道灵咒打在他身上,他便立刻化作一颗流星朝着天边飞了出去,耳边还残留着他的呼喝声,“做你该做的事去!”
怖忧的目光已然动起杀意,“你以为把他送走我就找不到了吗?我想要的人,从来就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掌中聚气成刃,长剑直指他的喉咙,“把东西交出来!”
谢颉装傻道:“什么东西?”
剑尖已经没进他的皮肤,鲜血汩汩而出,怖忧危险地眯起眼睛,“别再想着拖延时间,我可没有太多的耐心给你。”
谢颉“噗嗤”笑了出来,退到那棵梧桐树前,斜着身子靠在上面,“到今时今日你还是一点没变,我们都在往前走了,只有你一个人还活在过去的阴影里走不出来,怖忧,你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这句话显然戳中了魔王的死穴,怖忧的表情开始变化,愈加的阴沉邪魅,冷气森森。
谢颉恍若未见,继续道:“不如这样吧!我们打个赌,七伤阵是你的得意之作,你可以任意对任何人使用,我来破阵,若我赢了,你要为我族人解开禁制,同时永远封闭魔界,不得再到人间翻云覆雨,搅动这摊烂局;若我输了任凭你处置,如何?”
怖忧无动于衷,冷冷地笑着,“我为何要打这个赌,我可以直接杀了你,岂不更加省事?”
谢颉忍俊不禁,好一会儿才道:“我叫你一声魔尊,你也不必如此托大吧?我连自己都杀不死自己,你真觉得你能杀得了我?”
怖忧终于把剑放下,扬声道:“好,我就和你玩一玩,我倒要看看,上次差点死在我的七伤阵里,这次你又能做得了什么?”
难渡结界里,小榆拿着红莲火珠跑到方卓几个“冰雕”面前,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摆弄了许久就是不得其法,沐浴在漫天飞雪里抓耳挠腮,“这个到底怎么用啊!我可没时间跟你们在这耗,要死人的!我说你们几个差不多可以了,工也罢了,觉也睡了,是时候起来干活了!”
奈何回答他的只有“呼呼”的北风和一张口就能吸到嘴巴里的“飞雪大餐”,气得脑袋发懵,胳膊一抬直接把手里的东西朝着“冰雕”上砸了过去,吓得赶紧跑过去捡起来,“坏了坏了!可别砸出什么问题了吧。”又摸摸“冰雕”仔细查看着,“刚才那个不算,我不是故意的,你们可别记仇啊!”
情急之下手指不小心在冰碴子上划了一下,顿时血就流了出来,而手里的东西沾染上血迹,像是一下子打开了开关,顷刻间红光笼罩了整个天地,迷离又梦幻。
风不刮了,雪不下了,整个世界都变了一个模样,连冰雪都融化了,从地里开出花来。
同一时刻,仿佛有一束光罩在谢颉的脸上,那光温暖柔和,充满着温度,他的一颗心因这束光柔软得一塌糊涂,心道,小灯笼,你可知道,其实难渡结界是由我的戾气所化,在被那些条条框框束缚的日子里,身边没有一个人可以听我倾诉,不得不找个地方自我发泄,长此以往,难渡结界就成了现在的模样。想不到,最后能化去这层冰雪的,竟是你一直羞于启齿的微末之光,小灯笼,灯笼之光虽然渺小微弱,可是对于向往光的人来说,它已经是绝世珍宝了。
“噼啪噼啪”——
“冰雕”的碎裂声此起彼伏,被困于冰层之中的身影渐渐浮现出来,小榆急忙跑过去接住了往下倒去的孟启帆和黄骏峰,一个人扛不过两个人,结果被他们扑倒压在地上,喊着“喂!醒一醒!你们没事吧?”
红莲火珠沾染了小榆的血发挥出力量,因为他的血至真至纯,所以由此产生的力量也至真至纯,所以这个世界才会发生变化,而被这种力量唤醒的他们自然也不会再有杀气,尤其是那两头凶兽,虽然还是维持着真身,可完全没有攻击的姿态。
孟启帆和黄骏峰睁开眼睛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找回意识,黄骏峰的第一反应就是站起来把小榆护在身后,对着两头凶兽大喝,“想干什么冲我来!他可不是你们能动的!”
孟启帆也起身做出防备的姿态,可是对峙了好一会儿对方完全无动于衷,两只大脑袋耷拉下来,叫声里完全听不出恶意,越过他们,亲昵地用脑袋去蹭小榆的身子。
小榆被蹭得浑身发痒,给他们顺着毛笑道:“好啦好啦别闹了!我们赶紧离开这里。谢颉还在外面撑着呢。”
黄骏峰眼珠子都快掉出来,“这不科学啊!凭什么!他们先前可是差一点活吞了我们,你这家伙哪来这么大能耐,竟然能让他们乖乖听话。”
凶兽“尘”脑袋一勾把他勾起来甩在了背上,小榆吓了一跳,很快喜笑颜开,捋着他脑袋上的毛一阵猛夸,“真乖!”弯着腰伸手招呼他们上来,“别浪费了这么好的坐骑,一起来啊!”
黄骏峰虽然不爽但也不会拒绝这样的邀请,手一伸抓住他跃了上去,坐在他身后喊道:“不坐白不坐,老子不当冤大头!”
孟启帆也跟着跳了上来,挂在孟启帆的身上问小榆,“王星在哪里?他人没事吧?”
身边一道身影率先冲了出去,凶兽“微”已经跑到前方开路,“尘”随后紧跟而上,小榆这才道:“我想大概是没事的,不过再拖下去可就不一定了。”拍拍“微”的脑袋道:“我们去星辰一梦!来之前他们就在那里。”
孟启帆很快捕捉到他话里的关键,“他们?还有谁?”
小榆的笑容发苦,“魔王怖忧。”
黄骏峰立刻道:“那还了得!王星不会想一个人对付他吧?要是单挑还好说,关键还有十万鬼兵,他老人家有点太托大了吧!”
小榆道:“放心吧,他不会乱来的。此间厉害他很清楚,依我所见,他应该会找机会和他单挑,在大局未定之前我们必须赶紧赶过去。”
很快到了星辰一梦,只是这里哪还有半个鬼影子,小榆有些心急道:“这下不妙了,他们会去哪里呢?”
这时微在这里左嗅嗅右嗅嗅,忽然盯着一个方向,一个猛子就蹿了出去,尘紧跟着也蹿了出去,小榆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只当他们又失控了,喊着,“欸!乖!冷静一点!别着急,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黄骏峰忽然往前探着身子凑到他耳朵边上道:“我看他们不像失控,倒是是要带我们到什么地方去。”
孟启帆也凑上来道:“他们不会是知道王星在哪里吧?”
黄骏峰一拍大腿道:“我说刚才他们在嗅什么,原来是在嗅王星身上的味道啊!真有你们的,到底还是有几分作用的。”
孟启帆倒吸了一口气,骂道:“你小子能不能拍自己大腿!”
黄骏峰呵呵傻笑着,“对不起对不起,一时激动,手滑了。我给你揉揉。”
小榆笑了笑,一时感慨道:“你们还真是跟以前不一样了。”
黄骏峰一时没太听懂,问道:“什么不一样了?我们吗?”
小榆只摇头道:“没什么,看,微停下了。”
往下望去,底下俨然就是future星。小榆一惊,心道,难道他们去了future星?那贝拉他们——
一拍尘道:“走!我们下去。”
一柱香前,魔王怖忧带王星谢颉来到future星,并打开七伤阵,他选择这个地方开阵显然是别有用心。future星是小灯笼的心之所安之处,是一切因缘的开始,若他破阵失败,他失掉的不仅仅是王星的尊严,还有身为谢颉的心之所倚。
七伤阵的威力他是亲身体验过的,不管是神还是人,只要有七情六欲,在七伤阵中都会无所遁形,此阵可谓是将人性弱点运用到了极致。
果然,七伤阵一开,future星无一人幸免,箭之所向攻的皆是心魔,一时之间血肉横飞哀嚎遍野。
谢颉如今心魔已除,因为他最大的心魔就是邓登,而邓登已经回到了他的身边,他当时提出这个提议唯一的底牌就是这个。只是他还是小觑了人心的脆弱,不管他再坚不可摧,不管他的力量有再强大,就算救的了他们一时,却救不了他们一世。只要心魔不除,他们就永远无法摆脱七伤阵的折磨。
渐渐地,谢颉就有些力不从心了。虽然七伤阵的展开也需要怖忧的魔力加持,但从消耗程度上来看,后者远比前者游刃有余。
谢颉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想要破阵眼下唯一的办法就在一个人身上了。于是催动意念叫住了一个人,道:“秦桑,你是泥偶人,本身并没有七情六欲,只是阴差阳错被邓登所救,才具备了正常人的情感。当初他救了你一命,眼下我让你以命回报,你可愿意吗?”
秦桑就站在怖忧身后,目睹此情此景内心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那就是“凄惨历历”,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谢颉的声音。
他和怖忧还有一众鬼兵站在流星海上空,而谢颉却在流星海畔的“星辰梦”上,两人一个抬首,一个低眉,穿过万里视线相对。
秦桑答应了他的要求,而条件是必须把落雨从红莲炼狱里释放出来。
谁知两人的计划正要准备施行,却被突如其来的意外给打断了。几个闪烁着金子般光芒的魂魄忽然在“星辰梦”周围出现,竟然是莫白和查尔斯。
莫白看了一眼身中数箭七窍流血却依然不肯倒下的夏泽西,道:“别担心,我们来帮你!”
于是飞到夏泽西身边,道:“先生,我知道您一生醉心科研,甚至研制出所向无敌连鬼神都能抵御得住的防御系统,在科研成果上,您毫无疑问是空前绝后第一人!实在了不起!可是您对得起自己对得起星际,却还是有一个永远无法抹去的遗憾,那就是你的儿子谢颉,对不对?”
七窍里还是不停地有血流出来,莫白继续道:“可是你不知道,你的儿子他从来没有怪过你,相反正是因为您的成全,他才能有如今灿烂的笑容,才会有爱人相伴,一生幸福美满。不信的话,你看——”
莫白的记忆不断通过他的指尖传送到夏泽西的脑海里,沉默的,冷静的,温柔的,生气的,失去理智的,他的每一个表情都那么生动,在邓登身边的谢颉,不管是什么样子,总是幸福而满足的。不过须臾,七窍里不断奔涌的鲜血渐渐止住了,看来,这药方总算药到病除了。
与此同时,查尔斯飞到早已血泪模糊的裴珊身边道:“夫人,您一生与先生扶持相伴心意相通,您对得起自己,对得起自己的丈夫,唯一对不起的,就是您怀胎十月生下的儿子,对不对?”
裴珊握着丈夫的手颤抖不止,浑身的血泪交织,温柔要强的女子在这一刻脆弱的如同稚儿,查尔斯语气都有些哽咽了,“夫人,您最后悔的就是当初眼睁睁看着他被送出future星而没有阻止,对不对?可是您不知道,谢颉离开您是必定的因,这是他必须要走的路,也是他和邓登必须要走的路,您无法阻止,也阻止不了。所以,不需要愧疚,不需要自责,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而今天的一切就是最好的答案,不是吗?”
是啊!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儿子,你和小灯笼风里雨里一路走来,母亲看在眼里,真心的为你骄傲为你高兴。
夏泽西和裴珊终于消除心魔闯出七伤阵,此时夏泽西来不及喘一口气道:“快!送我们回塔楼,再等就来不及了!”
二人相视一望立刻燃烧魂力,于是他们就像鬼上身一样高高地飞了起来,一眨眼间就上了塔楼,他们进门的方式简单粗暴,随着玻璃碎地声起,二人一左一右不知按了什么开关,整个future星上空方圆百里都上了一层防护罩,连七伤阵的攻击都无法突破。这时夏泽西才松了一口气,靠着墙瘫坐下来。
裴珊站在他身边,看他没什么事才对两颗魂魄解释道:“在此之前最新的防护系统已经升级完成,只针对人类之外的力量有效,还好赶上了!”
魂魄查尔斯莫白道:“先生和夫人没事就好了,接下来还有我们继续要做的事。”
那些中招的人不能放着不管,心病还须心药医,莫白查尔斯的魂力帮不了太多的人,还好“星辰一梦”在这里,于是他们利用星辰一梦作为法器,赋之于魂力帮助所有人补上心上的裂缝,在小榆赶来的前一刻,七伤阵大破。
以夏泽西裴珊为首,所有亲卫众志成城聚集流星海畔,与魔王怖忧当庭抗理。
小榆赶过来时从尘的背上一跃而下,向着星辰梦上的谢颉张开双臂,谢颉举起手向前跨出一步,像是抱住了满天的星光和银河,眼里除此一人再看不到别的。
小榆抱着他问道:“你没事吧?我真怕会迟了。”
谢颉捧着他的脸吻上他的额头,眼睛里盛满了星光,笑着,“不迟不迟,不早不晚,时间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