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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一百大板 一百大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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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得今夜好像有个送别宴来着。楚佳人踉踉跄跄地下了床,走到了门口停着的马车上,等了半天也没见到车夫过来,于是,楚佳人又睡着了。
片刻后,登上马车的江归陌只感觉怒火攻心,揪起楚佳人的耳朵,直接把她扯醒。
“唔,疼……”楚佳人睁开惺忪的睡眼,一双水润的眸子雾气氤氲的。
江归陌不自觉地松了手,想起荷花池中的一幕,他轻咳一声:“晚宴上不许喝酒。”
“嗯。”楚佳人乖巧地点点头。
江归陌看了看她,欲言又止。
“王爷,你想说什么?”楚佳人揉了揉眼睛,疑惑地看着他。
江归陌握了握拳,额间青筋直跳:“你知道你喝醉之后做了什么吗?”
“嗯……”楚佳人把一根葱白如玉的食指放到唇间,轻蹙着眉仔细想着,然后摇了摇头——和拨浪鼓似的,“我记不清了。只记得我在荷花池边……”
江归陌挑眉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在荷花池边抓到了一只白鸽,想要把它烤着吃了,但是它飞走了。”楚佳人一本正经地说道。
江归陌深吸一口气,强忍着一脚踹到她心口的怒意,最终把她扔下了马车。
竟然把他比作鸽子,真是岂有此理。
还有,这明明是他的马车,为什么她会在他的马车上睡觉?
最后,楚佳人是坐着自己的马车来到长乐宫的,然而她来的好像不太是时候。
楼兰大使正跪在正中央,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陆君行哭诉着:“皇上,您要为臣做主啊!臣今日去看了那笼子,那笼子明显不是白虎自己撞开的,是有人用利器把笼子砍开的。这明显是有人图谋不轨,想要离间贵国与楼兰啊……”
“朕知道这是个误会,也不会怪罪尔等,楼兰大使快快请起。”
“可是这心怀不轨的人还没有找到,臣实在是担心。”楼兰大使站起身,拱手说道,“希望皇上能够明察,不仅可以还楼兰一个清白,还可以铲除小人。”
陆君行威严地扫视了长乐宫中赴宴的人,人们都低着头,生怕被陆君行拉出去硬给楼兰使臣一个交代。
“皇兄,那关老虎的笼子放在哪里?”朝歌打破了沉默。
“奇兽院。”
“我昨日看到大师在那里了,而且还鬼鬼祟祟的。”朝歌语不惊人死不休。
正要迈进长乐宫的楚佳人,听到这句话,要迈出的脚瞬间僵在半空,都忘记踩下去了。
什么?难道她去的假山是奇兽院的假山?
“可还有其他人证?”陆君行的目光落在楚佳人身上,楚佳人顿时有了一种泰山压顶之感。
“驸马当时也在。”朝歌扯了扯身边的欧阳雪。
楚佳人看向悠然自得地喝着茶的欧阳雪,只愿他能靠谱一点,证明一下她并没有把白虎放出来。
“驸马当时也在奇兽院?可察觉到了什么异样之处?”陆君行问道。
欧阳雪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拱手道:“臣原本与大师一起在奇兽院散步,之后便遇到了公主,公主把臣带走了,之后的事,臣就不知道了。”
换言之,他走了之后,她有没有打开笼子,他一概不知。
楚佳人脸色微僵,这也太不靠谱了,他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盟友的?说好的合作呢?
“求皇上给楼兰做主啊!”楼兰大使又开始‘鬼哭狼嚎’起来。
楼兰虽然是小国,但却与羽国毗邻,羽国边疆能否安定全看与楼兰的关系,今日不管如何,必须得给楼兰大使一个面子。至于唐缓缓,只要给她足够的金银财宝,想必她也不会耿耿于怀。
思及此,陆君行用着毋庸置疑的语气,对着楚佳人说道:“既然如此,便罚唐缓缓一百大板,以儆效尤。”
楚佳人气得头有些发晕:“皇上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缓缓只不过是去过奇兽院,怎么就成了想要破坏两国关系的小人了?证据呢?”
“你若能说出还有谁去了奇兽院,并找出证据,朕便收回刚才的惩罚。”
楚佳人握了握拳。陆君行明显偏袒楼兰大使,她可是他花了高价请来的,凭什么这么不尊重她?
江归陌深深地看向她,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好像在说:“你先认了,之后的事我替你解决。”
她深呼吸了好几口气,这才平静下来:“好,我认。”
宴会一结束,楚佳人撒腿就跑,她才不要在这里等着被人打。只是,还没走出长乐宫,她就被欧阳雪堵在了门口。
“驸马究竟是何意?”
“我本以为你会坚决否认,这样陆君行的面子挂不住,楼兰大使这无理的要求也会促使两国关系破裂,这样一来羽国边疆就会大乱,进而波及到整个羽国。怎么?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楚佳人打量了欧阳雪半晌,低声笑道:“我没有驸马这般足智多谋、深谋远虑、运筹帷幄、诡计多端。扰乱了驸马的计划,还真是愧疚。不过——”她笑容一敛,“你我是合作关系,我不是你的棋子,你有什么计划不和我说,又怎能让我配合好你?”
欧阳雪哑口无言。
许久,他开口道:“下次行事,我定会告诉你。”
楚佳人这才缓和了神色。
“不过,你知不知道,诡计多端是贬义词。”欧阳雪擦了擦脸上的冷汗。
原本她夸他足智多谋、深谋远虑、运筹帷幄,他还挺开心的,结果最后却突然来了个‘诡计多端’。
“哦,我知道。”楚佳人眉梢微挑,“但我觉得这个词最适合你,前面的只是铺垫。”
欧阳雪:“……”
朝歌慢慢走过去,冷眼看着二人,忍不住嗤笑一声:“两位这是打算在这里情意绵绵?”
抬眼看了看她,楚佳人抿了抿唇。她知道朝歌是个好姑娘,如今,只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
“大师,走了。”江归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楚佳人匆匆向朝歌行了一礼,就跟着江归陌一起离开了。
“咱们要去哪里?”楚佳人笑得有些谄媚。他可是说过了,惩罚的事情他来解决,她现在的小命可是掌握在了他的手里。否则,一百大板打下来,她焉有命哉?
“自然是去领罚。”江归陌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既然楼兰使臣已经走了,不罚他们也不知道。”楚佳人讨好地凑到江归陌跟前,“要不然……王爷您去和皇上说一说,别罚我了。”
“皇上乃九五至尊,一言九鼎。而且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长乐宫的人都听到了皇上要罚你,皇上又怎可反悔?”
“那王爷会替我受罚的对吧?”楚佳人双眸亮晶晶地看着他。
江归陌脚步一顿,侧头看向楚佳人:“我后背上的伤,也不知是为了救哪个白眼狼。现在这个白眼狼居然还想让我替她受罚。”
楚佳人拉了拉他的袖子,干笑一声:“可是王爷在长乐宫中给我的那个眼神,不就是让我先认罚,之后的事情你替我解决吗?王爷刚才说了,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可不能反悔。”
“哦,那可能是你理解错了,我只是在发呆而已。”江归陌淡定地抽回握在楚佳人手里的袖子,一本正经地说道。
楚佳人:“……”她二话不说,扭头就走。一个个的,都耍她玩呢?她真想大吼一句,老子不想干了。她突然觉得有点委屈,忍不住得红了眼眶。
江归陌伸手就抓住了她的胳膊,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轻声说道:“有本事,你去求求驸马啊,看看他有没有胆子为了你而违抗圣命。”
“这和驸马又有什么关系?”楚佳人咬着牙,强压下心中的酸楚,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们两个都是无辜的,因而我就必须要为了你们去和皇上求情?”
楚佳人张了张嘴,眨巴眨巴眼睛,只感觉江归陌说的这话有些怪怪的。怎么乍一听上去,倒像是她和欧阳雪犯了什么大错,还要让江归陌来背锅似的?欧阳雪干了什么坏事她不知道,但她真的是清清白白,什么也没干。
秋日的晚风真是彻骨的寒,吹过树梢,叶子便落了,吹到楚佳人这里,楚佳人立即抱了抱手臂,打了个寒战。
“快去领罚吧,别等着去的晚了又要多罚几个板子了。”江归陌面无表情地把她放开,随手扯下了自己的外袍,扔到了她的头上。
楚佳人把袍子从头上拿下来,紧紧地裹在了身上,吸了吸鼻子,也不看他,只是撇着嘴,小声碎碎念:“我真是比窦娥还冤,受了公主的冷脸,还要挨一百大板,宫宴上也没吃饭,还白白地丢了脸。”
江归陌听得哭笑不得,没想到还押上韵了。他大步向前走去,嘴角露出轻微的弧度。
楚佳人苦着一张脸,磨磨蹭蹭地跟在他后边。以后她得改个名字,不叫阿棠,不叫楚佳人,也不叫唐缓缓,叫‘背锅侠’吧。
人生真的是太艰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