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善》秋中

4、交代 案子已经到

　　案子已经到了一个新的阶段，已经结束了三分之一的路程了，不知道剩下的路是一路顺畅，还是曲折坎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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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梯内，姜褚站在楚绛的旁边，他用手指勾了勾楚绛的本子，楚绛不理会，可能是懒得理他，觉得他烦。姜褚索性就慢步走到楚绛面前，让他看见自己，他的食指开始到小拇指四指并拢，向自己的方向勾了下，表示，让楚绛将他的笔记本借自己看一下。

　　楚绛会意，将手中的笔记本放在姜褚手上，随后将手放进了裤袋中，没再搭理姜褚。

　　姜褚回到楚绛的旁边，抬头看了看他，发现他的侧脸很好看，他的鼻梁不但不扁，而且很高，脸部的轮廓线条非常清晰。姜褚看完之后，将视线收回来，翻开了楚绛的笔记本，楚绛的字龙飞凤舞，本子上勾勾画画的地方有很多，勾画的地方都为重要线索。
　　1.凶手是为男性，带有报复性的行凶。
　　2.凶手仔细研究过人体器官分布图或大学学的是人体解剖学专业。
　　3.许韵目前的亲人只有奶奶一人。
　　4.许韵大三的时候，因为怀孕，被迫退学。
　　5.许韵的怀孕是被人强迫，且未做好安全措施所致。

　　楚绛将先有线索排列得很清楚，姜褚再往前翻了几页，发现楚绛将自己在会议室所说的看法，一字不差的记录在笔记本中，明明只是快速地说了一遍，但是楚绛还是一字不漏地记录下来了，让姜褚知晓，楚绛的记忆力是让他出乎意料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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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梯门打开，姜褚同楚绛一起出了电梯门，远处的程霜向姜褚的方向跑来，手中还提着个透明自封袋，袋子中装的东西还是是一部白色手机。
　　程霜跑到姜褚面前，弯着腰，腿弯曲着，将手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疯狂吸气呼气。

　　她边喘气边断断续续地说：“这……这部……手机。”
　　听着她说话的方式，姜褚忍不住说了她一嘴：“你能不能等你气喘匀了，再说话？”

　　过了一分钟，程霜终于将自己的气喘匀了，说道：“我当年初中体育考试，跑八百米的速度都没刚刚跑得快。”她瞄了一眼自己手中拿着的透明自封袋，继续说道：“这部手机是在死者尸体三米外的地方找到的，有琴姐那边的人帮忙核实了一下，经核实，这部手机上的指纹和许韵的指纹是一致的，所以极有可能是许韵的手机。”说罢，将自封袋递给了姜褚。

　　姜褚接过自封袋，套上手套，从自封袋了拿出手机，看了看这部手机，这部手机是六七年前的机子了，这个手机品牌公司在前两年就倒闭了，今天还能见到这种罕见老机子，也算是稀奇的了。手机的屏幕裂了，估计是许韵跟凶手起争执的时候，手机从口袋掉了出来，摔在了地上。

　　毕竟是老机子，姜褚光找开机键就找了半天，结果也没找到，然后上网一查，才知道这款手机，它的开机键就是音量键，长按音量键就是开机和关机。手机恰好有电，能开机。许韵没有设密码，看着许韵下的屈指可数的软件，姜褚先是看了短信，在许韵被刺杀的前一个小时，有人给许韵发了一条短信，短信内容带有威胁：
　　凌晨一点，我在你小区的B栋前面等你，如果你不愿来赴约，则后果自负。

　　许韵将这条短信删除了，姜褚还是在短信回收站中看到的，短信回收站只能看被删除的短信内容，无法看见是什么电话号码发来的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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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评论获得两个赞”此时，手机突然来了一条消息推送。
　　姜褚看见了消息推送，鬼使神差就点进去了，发现是一年前，许韵在某音乐软件中的一首歌下发的一条长评。

　　那首歌的评论下大多都是被情所困或者被生活逼得走投无路的人所写的，他们只能靠这种方式宣泄情绪，靠这个跟自己经历相同的人互相倒苦水，同病相怜。

　　许韵所写的长评在一群全是关于情情爱爱和生活状态的评论中凸显出来，许韵的评论占据第一，总赞数是一点一万。

　　姜褚仔细地阅读许韵所写出来的文字，字里行间透露着悲痛和压抑的情绪。

　　许韵所写的是事情是：
　　她大三那年晚上，她单独走夜路，她的衣着得体，T恤加长裤。她突然被一个喝醉酒的男人伸手扯住了，她疯狂挣扎，男人粗壮的手臂将她扯得很紧，她就这么被生拉硬拽，男人将她带进房间，那天许韵是素颜，她哭得稀里哗啦的，眼皮都肿了，她无论用什么方式，都无法挣脱，这是男性和女性在生理方面上的不平衡。

　　男人把她扔到床上，男人爬到她面前，想要吻她，她难堪至极，用全身的力气抬起手扇了他的脸，男人痛得直“嘶哈”。

　　男人扯住她的头发，质问她：“你他妈还敢打老子？”接着他用同样的方式，扇了许韵。

　　许韵这样写道：我当时的半边脸都肿了，耳鸣声充斥着我的整个大脑，我不知道是酒店外的车鸣声，还是我要因此失聪了。

　　许韵最后双目空洞。男人的进入，血液的流出，都让她当时疼得死去活来，哭到最后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事后，许韵到最后用仅剩的一丝力气说道：“你知道这是强迫吗？我可以报警。”
　　男人被她的话惹笑了，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吗？我觉得你的眼睛太漂亮了，而且当时你用这双眼睛将我迷晕了，这是你主动的。”

　　明明当时许韵连正眼都没瞧过他，到最后变成了自己主动让他注意到自己，许韵闭上眼，嘴唇颤抖着，她当时很想将自己的这双眼睛挖出来。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男人总是变着法来骚扰她，短信轰炸已经见怪不怪了。而且，更加令她心疼的是，发现自己怀孕了，她没有什么钱，她只好去一家黑医院，做了无麻的手术，将孩子从她的子宫中取出，她也因这场手术留下了很大的后遗症。

　　姜褚心中五味杂陈，一个被强迫的女性在最后竟然变成了小区住户嘴里的“不洁身自好”的人。

　　许韵以文字的形式将自己的所有的伤疤呈现给所有人看，也借助文字，让大家看见她的全身上下全都是伤疤，她有着微微隆起的孕肚和一颗千疮百孔，即将破裂的心。

　　她还写到，强迫她的那个男人在前两个月跳河轻生了，原因是许韵匿名将这件事在男人所工作的地方捅了出来，男人在他的工作单位中混不下去了，同事看见他就避而远之，在他背后捅他刀子，同事们不知道他究竟强迫谁了，只觉得他应该去死。男人最后不堪其苦，选择了跳河轻生。

　　让许韵后悔的是，因为她那见不得光的羞耻心，让她……没有把真相告诉同自己一个小区的任何一个住户，而是将这些事情埋在了心底里，到最后变成了自己变成了别人口中不“洁身自好”的人，如今再怎么都解释不清了。

　　在男人跳河轻身的三天后，许韵还收到了，他儿子的短信：是你害死了我爸。

　　有人在评论区指责她，说是她自己的错大过于男人犯下的错，她只是丢了自己的第一次，怀了个孕，可男人却是失去了她的生命了。许韵在死之前都在想，自己到底哪里错了。

　　结尾，许韵写了这样的一句话：李申，你这辈子就待着永不见天亮的臭水沟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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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褚深吸一口气，将手机还给程霜，嘱咐她一句话：“你去查一下，这个李申的儿子。”
　　程霜答应得很爽快。

　　程霜走了之后，姜褚一直沉默不语，用手指捏着自己的下巴尖，背靠着墙壁上，一直看着地上，平时话多的人一下子变成这样，搁谁身上谁都会不习惯。
　　许韵所写的评论，楚绛也看了。

　　楚绛对姜褚说道：“我们从蛛丝马迹中抽丝剥茧找到线索，以此找到凶手，让他不再隐藏于人海中，再将凶手绳之以法，捉拿归案，这不仅是我们的责任与义务，还是让死去的死者的亡魂得到安息，给死者的家属一个交代，让他们知道杀死死者的凶手也得到了相应的报应。”

　　楚绛说完后，程霜便来了，程霜将所查找到的信息一一告诉了姜褚和楚绛。李申的儿子名为李时弈，今年大一，就读于秦芸市的重点大学，他跟许韵是同校的，学的专业也正是如有琴姐所猜测的——人体解剖学。
　　“走吧。”楚绛轻拍姜褚的肩。
　　“去哪。”姜褚傻愣愣地看着他，问道。
　　楚绛一时之间搞不清是姜褚还没调整好心态，还是在装傻充愣，可他还是回答了姜褚所提出的问题：“去告诉许韵她什么都没做错，可以在地底下安息生活，再给许韵的奶奶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