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命名·你》蒲花少年

8、罚

　　“这么多？我不抄了，你抄吧……我歇会”秦露宵瞅了一眼满屏幕的题目答案，撇过头跟一旁抄的哼哧哼哧的姚嘉琪说。

　　姚嘉琪是个强迫症患者，答案不抄完整，心里就不舒服，有的时候看见他同桌空荡荡的答题区域，甚至想帮她抄了。

　　秦露宵悄悄撇头，看见安辰夜正站在斜前方和张余升聊天，便左手托头，慢慢进入睡眠状态……

　　“中午又没睡？困成这样。”姚嘉琪瞥了一眼她同桌，透过秦露宵的眼睛，她算是见识了地理书上的二月半的月亮到底长什么样子。

　　站在后排解答男生问题的安辰夜直起身来扶了扶弯了大半节课的老腰，扫视了一眼前排，和陈晚舟交流完之后她便认真了许多，上课也不会照镜子或者梳头了。他课代表也是十分反常，居然没有和她同桌闹腾，寻思着是不是那天的话她想开了，所以更加认真了，心中倒有了一丝欣慰。

　　“还有问题没有，我准备开始讲了。”安辰夜问完后排男生之后，突然回头看了一眼想确定课代表是不是真的安分了，未见其人，先闻姚嘉琪一阵狂咳，安辰夜生怕她下一秒把肺咳出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血压高。

　　秦露宵一听见咳嗽，一个激灵，立马睁眼开始抄答案。

　　好巧不巧，安辰夜完美目睹了秦露宵从睡梦中被吓醒的样子。

　　“秦露宵同学，把你的书给我看看”安辰夜意识到了不对劲，站在秦露宵桌旁，敲了敲桌面。

　　“老师……字丑”秦露宵用手遮住那被水笔点满油墨的书页，惺惺地说。她着实没想到能摊上这事儿。

　　“字丑没事，老师看看”语毕便伸手要去拿秦露宵的书，不想秦露宵牢牢的按住它，安辰夜眼中带一丝不像微笑的笑，秦露宵则是一种逃避的眼神，两个人在进行无形的争斗。

　　“前两天让你补的那张试卷补好了没？”安辰夜话虽然说着，但是手下的力气却是一点没减。

　　“补好了，真的！”秦露宵见有机会可以躲过，便立刻回答，不过据她了解，只要她一口咬定她补了，安辰夜也不会再追究。

　　“老师，她真补了，她还借的我的试卷补的。”姚嘉琪见状打算帮秦露宵解围，附和道。

　　“补了就拿出来给我看看”安辰夜嘴角的一抹笑被秦露宵抓了个正着。

　　“老师你不相信我啊？”秦露宵直接选择了痛苦面具。

　　“例行检查作业而已。”安辰夜穿上了魔女斗篷。

　　……秦露宵只好放下手中的书，任安辰夜拿去看了，翻开地理书拿出那份地理试卷。

　　……真是天公不作美，她自以为补好的那张试卷，却还有一条是空白一片的……姚嘉琪坐在旁边瞅到了便也默不作声了。

　　安辰夜看了一眼秦露宵的大一轮复习书，课上没有用红笔订正就算了，昨天的回家作业她是一个字也没写，满页的油墨点子，不用瞧便也知道是上课睡着了画上去的。看着秦露宵和姚嘉琪两个人开了静音似的杵在座位上，一动也不动，便伸手要了试卷。

　　秦露宵小心翼翼地把那份《补好了》的试卷递给了安辰夜，安辰夜拿来一瞧，看见试卷上空着的一大条，当机立断伸手敲了一下秦露宵的脑袋瓜子。

　　“这叫补好了？还有你姚嘉琪，下次没事儿就别轻易给她做担保，听到没？”

　　秦露宵看见她的叛徒同桌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自己也是认了栽了。

　　“秦露宵，下周一之前必须把所有试卷和作业全部订正完补好，我周一上课来检查你的大一轮复习书和试卷作业。”安辰夜说话当真是毫不留情。

　　秦露宵翻了翻书“老师，这……一百八十多页呢”语气中带了一丝不情愿的哀求。

　　“自己欠下的债自己还。记住，我会查的。”安辰夜有点冷，说完便扭头走向讲台开始讲课。

　　秦露宵担心自己这次是不是真的把安辰夜惹毛了，寻思着该怎么探探他的风头。

　　“你说安辰夜会把答案给我吗？你想，我订正也没有参照的东西，对不对？”秦露宵转头看向自己的“军师”。

　　“去啊，没事的，大不了他凶你你就不干了。”

　　“我不敢啊…”秦露宵从小到大都没怎么惹老师生过气，更何况这次是脾气好不行的安辰夜，倒让真她觉得有些慌了。

　　“还有你秦露宵不敢的事情？进去吧你！”说罢便将秦露宵往前一推。

　　“别！别别别！”“吱”恰巧办公室的门打开了，安辰夜从办公室内不急不慢的出来。

　　幸好秦露宵及时刹车才没有发生惨案……

　　“什么事？”秦露宵看不出安辰夜说这话的时候是个什么情绪。

　　“那个……安老师，我想借一份答案做一下对……”秦露宵诺诺地说，只敢偷偷瞟一眼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

　　“答案在我桌上，自己去拿”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依照秦露宵对他的了解程度，正常时候这种情况下，安辰夜都会笑眯眯地自己带着课代表进去拿，顺道打趣几句，绝不会出现今天这种情况。

　　目送他离开后，秦露宵推开办公室的门，抽走了安辰夜放在办公桌显眼位置的答案后就出来了。

　　切，就你会生气？老娘今天倒霉!

　　“啧，负面情绪会传染这句话真没说错…”姚嘉琪在一旁嘀咕道“不过你也别生气，说不定他有什么急事才走呢？他让你直接进去拿是对你信任的表现啊！”

　　不过秦露宵也没有全都听进去，她满脑子都在想3天时间怎么补完这180多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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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靠你真补完了？”姚嘉琪一脸难以置信得翻着秦露宵的大一轮复习书。

　　“也不看看你姐妹是谁。”秦露宵佯装摸了摸脖颈，活动活动了颈椎。没人知道她这3天怎么过来的，上完晚自习回家补作业，周六周日还有提高课程，只能熬大夜，虽然还是难以避免写着写着就睡着这种情况，不过好歹在期限内完成了，瞬间成就感拉满。

　　终于等到秦露宵期待已久的地理课，秦露宵将地理书放在课桌左上角最上面，很显眼，安辰夜路过方便给他检查。

　　果不其然，安辰夜让大家起立背书的时候，从讲台上缓缓走下来，这男人趁周末还去剪了个头，但是，效果不太好，越来越像地痞流氓了……

　　安辰夜走来时，秦露宵这一圈都在用命憋笑，安辰夜权当没看见，走到秦露宵桌子旁，朝她伸手要书。秦露宵毕恭毕敬地把厚厚的大一轮书双手奉给安辰夜：“老师全补好了。”

　　安辰夜看了一眼大一轮书的封面，又看向秦露宵，把书放在秦露宵桌上，继续朝她伸手。

　　秦露宵不太理解这一系列迷之操作，便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想先查试卷？”

　　安辰夜摇摇头，轻语吐出两个字：“答案。”

　　“哦哦哦，答案忘还了，对不起对不起”秦露宵嘴里说着，手伸进抽屉里开始翻找答案，心里想着：这么不信任我？还担心我抄个答案抄不全？

　　待秦露宵毕恭毕敬的将答案放在安辰夜手里，只见安辰夜转身走上讲台，把答案放在讲台上，去另一边巡逻了。
　　？
　　？
　　？
　　这就不查了？

　　秦露宵蹙了蹙眉，非常不爽的上完了这一节课。

　　“mad，我不服”秦露宵下课期间按按咬牙。

　　“怎么了？他相信你才不查的。”姚嘉琪在一旁写着数学作业，还一边安抚着同桌。

　　“这可耗费了我3天啊，说不查就不查啊？而且….”话在嘴边，秦露宵却犹豫了该不该说出来。

　　“而且啥啊？”

　　“而且你没发现他现在节节课上喊陈晚舟回答问题吗？就从来没叫过我们。”对于一个地理钟爱者，上课不被叫起来回答问题让她十万分的难受。高二的时候，老刘经常突然点名让人回答问题，几乎节节课都有秦露宵这一圈人。也不是为了显摆，只是觉得自己曾经热爱的课堂现在却一点参与感都没有了。

　　“陈晚舟？呵，那不是因为安辰夜抓到她作弊吗？针对她而已。”姚嘉琪说的十分随意。

　　“什么？听谁说的？”秦露宵听了后，十分震惊，立马转过头去看着姚嘉琪，明明这件事情应该只有她和安辰夜知道实情，怎么就……

　　“张升辉说的，说是他刚好坐旁边看见的。”瞧见秦露宵一脸着急和不可思议的样子，姚嘉琪感觉她在担心什么“怎么了？老早就觉得她干出这种事情挺正常的”

　　“有很多人知道吗？”

　　“害，就我们班几个，她的这点破事还不至于全年级轰动”

　　秦露宵还处于震惊之中，没有回过神。所以这就是安辰夜最近冷她的原因？

　　真是越想越来火……

　　周二上课的时候，安辰夜将前一天晚上让他们写的试卷发下去，等全部都发完了，秦露宵都没等到自己的那一份。

　　“这边有一份没写名字，没拿到的自己上来认领。还有人没交，你说对吧，李宗乐？”安辰夜说话时带笑，反倒让坐在下面没有试卷双手空空的秦露宵感到了一丝紧张。可她明明写名字了……

　　“没人认领？”安辰夜又问了一遍，这一次是盯着秦露宵说的，秦露宵一个抬头便对上了安辰夜的眼睛，安辰夜还轻轻挑了个眉。

　　mad，王八蛋……

　　秦露宵缓缓站起，在全班的注视下，从最后一排走向讲台，拿过安辰夜手里的试卷，看着那熟悉的字，还有那一行写在试卷正上方的字，瞬间拉满了她的羞耻感。

　　不过她更在意的是安辰夜用红笔写在下面的那三个字母：Why？下课跟我走。

　　why你个头……

　　秦露宵羞耻的把这张写了羞耻的一行字的羞耻试卷拍在桌上，然后羞耻地把那一行字遮了起来……

　　等到了下课，安辰夜站在讲台上，冲坐在座位上的秦露宵笑着说：“走”

　　秦露宵死赖着不肯走……

　　直到安辰夜走过来拉了拉秦露宵的衣袖，秦露宵才勉强站起来走在他后面。

　　走着走着，安辰夜右肩突然被人拍了一下，是袁晁：“老师，人都跑了。”

　　安辰夜转过身来，刚刚他亲自拉来的老赖已经不见踪影，便回头去班里提人。

　　此时的秦露宵刚刚到班上，把后门一关，走到位置上蹲下。看见安辰夜慢慢走向她们这排，然后“咚咚咚，咚咚咚咚”地敲窗户。秦露宵低下头去，让姚嘉琪帮她遮住。

　　还没松一口气，便感觉被命运扼住了喉咙……狗安辰夜从前门进来然后揪住了她的卫衣帽子……

　　“跑什么？又不会吃了你”安辰夜说这话带了一种戏谑的口吻。

　　秦露宵是认了命了，只能跟着安辰夜走了……

　　“老师，能松手了吧……大庭广众之下，不太好。”秦露宵想求饶，却被安辰夜一招打回：“不行。”

　　“我不跑。”

　　“我真不跑。”

　　“你有什么意见直接告诉我，下次不许在试卷或者书上写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了，听到没。”安辰夜把秦露宵的帽子松开，直视前方的路，轻轻对秦露宵说。

　　秦露宵听的一怔：“哦……”

　　“那你跟我说说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我……”秦露宵想跟他说陈晚舟的事情被泄露并不是她说的，但她怕太过唐突了“因为……你没查我作业……..”

　　“补作业，不是对你的惩罚，而是你自己补自己欠下的债，你要对自己做的事情负责，至于我查不查，并不是你补作业的目的，懂吗？”安辰夜说的语重心长，也成功说服了秦露宵“年轻人，成绩好不代表就能摆烂，如果你再这么继续下去，地理成绩肯定会下降，学习也要看态度”

　　安辰夜并没有回办公室，而是去了文印室，课间路上来往的人不多，二人也有了说悄悄话的空。

　　“是不是我对你们太松了，才给你们养成这种坏习惯的？”

　　“没，我高二就……”秦露宵选择了及时止损，如果继续说下去，怕是还是一顿教训。

　　“我找到你成绩为什么不能进一步提升的原因了，你觉得呢？”安辰夜侧过脸问道“你想好上什么大学了吗？”

　　“呃，还没”怎么又开始讨论这个话题了……其实她已经想好了，首选地理专业，其次学医。她由于家庭原因，在地里方面有一定的地理基础，且对地理十分感兴趣，高二老刘就说她有点天分在身上，如果从事研究，那可能成为中上等人才，如果从事教育，那一定是比他优秀的后浪。

　　"那你想从事什么工作呢？"

　　秦露宵又由于初中老师的影响，秦露宵只对两种工作感兴趣，教师，医生。

　　“教师吧。”

　　安辰夜听见了，仿佛还有些感兴趣转过头说：“嗯，不错的选择。上次听你给我讲那条题目，加入了不少自己的思想，讲题模式也很符合逻辑。那作为小小的惩罚，你明天上台去给我讲试卷第二条大题目，听到没？”

　　tnnd，180多页还不够吗？

　　虽然内心这么想，但也只能点头表示同意。

　　“记得回去好好准备，现在跟我去文印室搬东西。”安辰夜说的是那么轻松，轻松到秦露宵想砍人……

　　“还没完？”秦露宵小声嘀咕道。

　　“就是没完没了了，你没听见我跟你说的：‘秦露宵,你完蛋了'吗？”安辰夜在在秦露宵前面，但不用看正脸，秦露宵就猜到他现在一定是扯着一副坏笑的嘴脸……王八蛋。

　　“你什么时候说了？”秦露宵没好气地问。

　　“某个人躲在同桌腿边的时候，我在……敲窗户”安辰夜说着，掉过头来瞟了一眼秦露宵，挑了个眉。

　　这谁听的出来？？？当真是个大王八蛋……

　　“那个……”

　　秦露宵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说出来，免得这个王八蛋再在自己身上置气“班里流传的陈晚舟的事情不是……”

　　“不是你说出来的，我知道，他们传的都是他们的猜测，咱们不理会，不要做出反应就行了”秦露宵"我"字还没说出来就被安辰夜打断了。

　　“哦……你这么相信我？”秦露宵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是我的学生，还是我的课代表，这么多天的相处，我还是看得清的……不过，即使我相信你，你还是要帮我捧试卷，因为你是我的课代表。”秦露宵刚想感动感动，这么狗的老师终于要说出一句人话了，结果他又开始狗叫了……

　　于是，在校园的香樟小道上，一男一女一前一后走着，前者嘴角带有一抹微笑，后者捧着一大摞试卷，瘪嘴狠狠瞪着前面那位。

　　“捧得动吗？再给我一半？”安辰夜回头看了看有些吃力的课代表。

　　“谁要你帮，我能行！”秦露宵还在逞强，真的是，瞧不起谁呢。

　　安辰夜停住了脚步，秦露宵也不再往前走，就看见他右手捧了一大摞子试卷，左手空出来朝秦露宵手上那摞试卷伸去，又拿了一小半去。

　　微风吹过他的发梢，激起了她心中的涟漪。

　　今年的桂花树开的晚，路上还能闻到一丝残留的桂花香，若隐若现，当真是沁人心脾，甜而不腻大约就是这种感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