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命名·你》蒲花少年

7、秘密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秋日清晨，风夹着一丝凉爽穿过教室的窗户轻轻拂过高三学子的脸庞，这些早早起床上学的孩子们眼中还带着困倦，秋风一拂倒唤起了他们从内里散发出来的疲惫，纷纷打起了哈欠。

　　“都高三了还有人早读课打瞌睡？这周末安排了一场考试，请你们认真对待，不要总认为周考是小考，要把它当做高考对待……”这种话都听了800遍了，高三七班的同学们已经习以为常，但是听说有周考，内心还是很崩溃的。

　　“又要考？”“这种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好了，安静！慌还不赶紧背书？”老孙拍了拍讲台“10分钟之后我默写《劝学》，请你们快点准备！”

　　班里又是阵阵读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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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露宵你这次数学要封神了啊？”徐志业看着秦露宵的数学试卷，一阵感叹。

　　“拿回来吧，你倒挺积极对答案的，我没兴趣啊”秦露宵从数学长期班级第一的徐志业手中救回了自己的试卷。

　　“怎么，地理课代表要好好复习政治了？”徐志业做了一个很贱的表情，贱到秦露宵想打他。

　　学校预防作弊的意识还是挺好的，所有学生都反过来坐，面向教室后面。由于周末时间较为紧迫，所以小两门科目就放在一起连着考了，总共两个半小时。

　　“好了，有关政治、地理的资料都拿上来吧，开考之后一经发现统统视为作弊。”秦露宵坐在靠近讲台的位置上，听这声音……监考老师是安辰夜……

　　秦露宵乖乖的把手上的地理图册放在讲台上，还悄悄瞟了一眼监考老师，却不巧刚好和监考老师四目相对，立马收回了眼神，回到位置上回忆要点，等待安辰夜发试卷。

　　当试卷下发，秦露宵就想把安辰夜的头拧下来……

　　神特么先考政治，学校虽然没有明确规定先考什么，但是根据高考时间，老师同学们一般都默认先考地理……不过暗暗咬牙也不能改变什么。

　　这次政治考试比起上次少了些刁钻，但还是有点难度，秦露宵估摸着考出来的成绩应该比上次好一些，但绝对不是优秀，不过倒也好，借此机会填补一下自己的漏洞。

　　距离政治考试时间结束还剩5分钟的时候，安辰夜已经开始下发地理时间以及答卷纸了。

　　秦露宵将政治试卷和答卷纸整齐地摆放在一遍，开始看地理试卷，虽然考试之前看的那几张地图不太熟，不过还好，这次没怎么考到她的薄弱点，秦露宵暗自窃喜。

　　“好，请大家把政治答题卡统一放在过道一侧，我来收。”安辰夜说罢，便走下讲台从第一组开始收答卷纸。

　　安辰夜经过秦露宵身侧事稍作了些停留，秦露宵不能抬头看见他的表情，不过也大概猜到是什么样的表情了，那种看蠢货的表情吧。这么想着，安辰夜又走向前去收试卷了，秦露宵悄悄瞥了一眼渐渐远去的背影，蜻蜓点水般略过前面的，再前面的，前面的所有人。

　　秦露宵回神到试卷上，虽说没有考到薄弱点，但也不能因为粗心大意而丢失不该丢失的分数，所以放慢了做题的速度，更加注重于审题以及答题规范。

　　地理开考40多分钟，安辰夜从讲台上走下来，向教室后面走去，经过秦露宵时带了些风。

　　为什么纺织厂要建在钢铁厂附近？和这条题目对视了10秒之后，秦露宵一本正经的在试卷上写下了胡说八道的答案，专业术语能套的就套了，这题目分明也没有给什么明显的提示，出题人真的是，丧、心、病、狂！

　　写着写着，秦露宵听见来自前方的嘀嘀咕咕声，她耳朵很好，即使身处3楼，在午休期间也能听清一楼的人在说什么，虽说前面的人声音很小，但也足以打扰到她了……什么人啊，考个试还给你考出自信了吗?

　　秦露宵正想看看是哪个普信人在叽叽喳喳，一抬头便看见安辰夜蹲在坐在她左边那一列最前面的陈晚舟身旁，在和她说着什么。两个人靠得很近，安辰夜的手放在了陈晚舟身体挡住的地方，像是在……摸什么，陈晚舟则是一直往一旁退，也没有正眼看安辰夜。具体在干什么秦露宵看不清。

　　因为她地理好所以帮她……应该不会吧，他平时不是挺大公无私的吗？莫非是……秦露宵不敢往下想……不太可能啊？秦露宵立刻打消这个猜想，n种猜想略过秦露宵的脑子，她看着前面的两个人，忘记了手下的试卷，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安辰夜已经起身。

　　她将头低下，用目光悄悄撇着这个缓缓走向前来的人，手上也没有拿任何东西，怎么去的，怎么来的，所以他在前面到底做了什么，秦露宵一丁点头绪都没有，反倒是这件事情扰乱了秦露宵做题的心绪，剩下两条综合题她看都不想看，就胡乱填了答案交了卷。她也不知道这股烦躁从何而来，也许是因为很好奇吧，但是自己的好奇得不到满足。

　　收完了卷，安辰夜站在讲台上让陈晚舟跟他走，秦露宵瞟了他一眼，经过讲台时试图看有没有能“破案”的线索，但讲台上也就只有试卷，答卷纸，安辰夜备课的用品和他的手机。

　　“课代表，考的怎么样？”安辰夜突然低下头问经过自己身旁的秦露宵。

　　“额，不知道”秦露宵有些恹，心道：你还是关心关心你的大宝贝学生吧，考试的时候交流的还不够，考后继续。

　　“能麻烦你帮我把答卷纸交到三楼大办公室吗？老师有些事情要处理一下。”安辰夜将答卷纸推到秦露宵面前，然后露出了一个和平常一样的微笑。

　　“哦”秦露宵虽嘴上答应了，也接过了答卷纸，但内心是一百万个不愿意，虽说大办公室就在她们班20步远的地方，但她就是不愿意。

　　“谢谢。走吧。”安辰夜前一句语气还带有些热度，第二句却是冰冷的，冷到秦露宵都怀疑他是不是精神分裂了。秦露宵知道他是在和站在讲台那头的陈晚舟说话，而且他刚刚说的是“有些事情处理一下”，可能事情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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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成绩出来了。”徐志业唉声叹气道“正正肯定又要报成绩了”
　　正正是他们班英语老师的外号，近50岁的女性，怕不是恰好更年期教到他们，平和的时候可平和了，凶起来，那是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凶。

　　当这群学生还在愁自己能活多久的时候，午训铃声又响了起来。安辰夜踩着铃声进入班级，拿着那三本他经常用的备课资料。

　　“老师老师，成绩有没有出来啊？”不知哪个勇士在安辰夜坐下来的时候，问了一句。

　　“哟，挺积极嘛？”安辰夜笑着说“考的不错，年级第二”

　　“我靠，真的假的？我年级第二？”袁·常年年级第三·真勇士·晁惊讶的说不出更多的话了。

　　“激动什么，我说咱们班是年级第二的班级”安辰夜一丝不紊的说，以无形的方式戳破了袁晁幻想的美好，引得全班大笑。

　　“老师，能看一下成绩啊？”袁晁有些不做不休的意思。

　　“我手机在办公室，你们先做午间训练，成绩等你们回家再看，着什么急，它又不会跑。”安辰夜翻开书，打算备课。

　　“老师~”“看一下嘛~”“等不及了”听者底下学生一片哀求，安辰夜还是被他们逗笑了“大男生还给我整撒娇？真是吃不消你们……秦露宵，劳烦去办公室帮我拿一下手机，动静小点，有老师在睡觉。”

　　秦露宵闻声起身就去了，安辰夜察觉这两天课代表不太对劲，送作业的时候没有和他聊别的话，上课是异常的认真，也不和其他同学一起跟他胡闹，干什么都是不冷不热，让她去做，她都一言不发的去做，但从骨子里就散发出“不情愿”三个字。

　　到了办公室，果真有两位老师在睡觉，秦露宵轻手轻脚的走到安辰夜的工位上，将充电线拔掉，拿着手机出了门。通过这两天对陈晚舟的观察，秦露宵也没发现什么，唯一变了的一点就是，好像最近她认真上了地理课，不像之前总拿着一个小镜子照，但估摸着也只有那种原因，那天考试才会出现那样的情景，陈晚舟才会认真听课，但一切都没有证据，在此之前都是空谈。

　　“好了，你们写午训，我走一圈，想看成绩的告诉我，满足你们一下。”安辰夜接过手机之后，扫视了一圈，眸中带笑。语罢，班里就开始有了骚动，有女生的犹豫不决，有男生的争先抢后……

　　“课代表考的不错啊，班级第四，终于不是万年老七了”安辰夜走到他们这排的时候轻轻调侃道。秦露宵甚是无奈地瞥了一眼安辰夜，她也没那么急不可待，这老师比她自己还猴急呢。

　　“老师老师，我要看我要看”秦露宵还没来得及在心里吐槽完，坐在右边的姚嘉琪倒是按捺不住了。

　　“你自己查吧，只允许看自己成绩。”安辰夜将手机交到了姚嘉琪手中。

　　“谢谢老师啊”姚嘉琪接过手机，一路向上滑。

　　“别那么不自信，万一你在上面呢？”秦露宵瞅了一眼姚嘉琪，一脸坏笑。

　　“我靠，我靠我靠，63?我及格了？？？”姚嘉琪一脸震惊。

　　秦露宵伸过头去：“班排34，不错啊这次，进步了。”无意间，她瞟见了下面同学的成绩：陈晚舟，59，班排36。可她不是稳居第一的水平吗？考试那天的种种又浮现在秦露宵眼前……

　　等安辰夜拿回手机，秦露宵终于发现了违和的地方，安辰夜是国产手机，而那天在讲台上看见的分明是别国牌子的，照这么说，综合一下，就是陈晚舟用手机作弊被安辰夜发现了，安辰夜和她靠得近是他在摸手机，但他并没有上报，而是私下里自己解决了，要知道，学校对手机是非常敏感的，更不用说这种携带手机并且作弊的行为，按照平常，那必然是记过处分了，如果老师包庇被发现，学生老师一起罚。

　　秦露宵用余光瞟了瞟安辰夜，他最近表现得都很自然，也许即使抓到了也舍不得给她处分吧。

　　“秦露宵晚自习来一趟办公室”安辰夜正往第三组走，却突然折回来补了一句。

　　秦露宵愣着，心里不是滋味，这个人不会觉得我也作弊了所以考了第四吧？算了算了，不想了，先写午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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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刚好是老孙的晚自习，秦露宵去安辰夜那边也算是一种短暂的解脱。

　　办公室不似之前只开了一排灯，而是敞亮的。进了办公室便看见了靠窗着窗台的安辰夜，他正在打电话：“嗯，还在学校，晚点回去……”

　　应该在和家里人打电话吧，秦露宵没有听别人电话的习惯，见状便打算往门外退，安辰夜却朝她招招手，示意她过来,随后对电话里说了一句：“挂了昂，早点睡。”

　　刚踏入办公室，就看见罗铭宇像个土拨鼠抬起了头，吓了秦露宵一跳。

　　“我去，你不是回去了吗？”秦露宵瞪大双眼，显得有些疑惑。明明面前这个人是每天最期待吃完饭然后回家的人，居然出现在了学校里，并且是在教师办公室，还能和谐的和老师共处。

　　“正如你所见，我和安老师'苟且偷生'”

　　“你自己狗去吧，你哥来了，赶紧滚回去。”安辰夜十分嫌弃的向门外一指，然后推了一下眼镜。

　　“啥啊，你刚不是还在打电话吗？怎么就来了？我不信”罗铭宇嘴上这么说着，手里收拾东西的速度可没落下。

　　“你还想不想走？”说完，安辰夜佯作要打他的样子，把罗铭宇吓得“屁滚尿流”地跑了，“臭小子”

　　秦露宵看着这有些戏剧性的一幕，背过脸去笑了一会，不了下一秒自己就被cue了。

　　“来啊，跟你聊聊，你刚好不是也不想坐在班里被班主任看着吗？”安辰夜拉开凳子，坐了下来，将手机放在一边“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

　　秦露宵以为他会问关于这次考试的事情，心里已经想好了应答的内容，这个问题却问得她措手不及。

　　“额，没吧……”秦露宵有些紧张加上尴尬，只能暗暗抓着衣角，敷衍一下。

　　“那就是你对我介怀喽？”安辰夜盯着秦露宵，看着她尴尬地笑，像只无处可逃的小鹿，眼神飘忽不定，便决定还是把话放开了说。

　　“你在想陈晚舟的事情？”安辰夜试探性的说了一句。但秦露宵却保持了沉默。

　　其实陈晚舟作弊安辰夜包庇这件事情对秦露宵实在的影响并不大，而且她也只是一个知道真相的旁观者。她没有想过要掺和进来，但是心里就是不舒坦，毕竟曾经的一个劲敌以这种方式跌落“神坛”，首先她不看好这种方法，其次陈晚舟在她心里的形象也算彻底塌完了，不过她也不会到处乱说，只能暗暗闷着，让时间抹平内心的烦躁。

　　“你知道的，陈晚舟作弊被我发现了，但我没有上报，而是包庇，对吧？”安辰夜将眼神从秦露宵身上移开，盯着桌子挡板看“我没觉得我做的是符合校规的，但是我做不到上报学校，然后看着自己的学生被记过。”

　　果然。

　　“还有8个月就要高考了，我觉得这些事情应该让你们自己想清楚，而不是通过学校处分这种手段，如果我真的给了她处分，短时间内是消除不了的，总不能让她带着处分进不了大学的门，所以我选择给她自己从内在改过自新的机会，你懂吗？

　　“我作为教师不是和你们学生相处成对立面，而是好好教你们知识，好好教你们做事做人”安辰夜说完后，叹了一口气“我那天也没想到她会给我来这一出”

　　“老师你也别多虑了，我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这件事情”秦露宵看着眼前这个令她陌生的男人。

　　“我从没有觉得你会和别人提起这件事情，我只是希望--你知道陈晚舟作弊这件事情，能成为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事情，避免给你我或者陈晚舟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你明白我意思吗？……我知道我说这些话带有一些道德绑架的意思，但这些都是老师的真心话。”安辰夜将目光重新投回秦露宵身上，眼中带有一丝坚定，倒惹得秦露宵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算什么……”秦露宵偷偷嘀咕道。

　　“偷偷嘀咕什么呢？不过话说回来，课代表因为我隐瞒别人作弊就介怀我是不是显得气度有些小了呢？”这一句贱的出奇的话让秦露宵抛却了心中安辰夜刚刚一本正经的形象。

　　看着气鼓鼓的课代表，安辰夜笑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在办公室看会书还是回班上晚自习？”

　　“回班，懒得在这置气”秦露宵选择破罐子破摔。

　　“行吧，快回去吧。明天见。”安辰夜调整了一下椅子，抬眼朝秦露宵说道。

　　“老师再见。”秦露宵有些不情愿地回了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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