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描绘星空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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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受够了！柳墨然，你已经不是小屁孩儿了，至少先学会面对吧。”
罗寅还是第一次这么说话。
从前两人一起时，扮演话包子角色的人总是柳墨然，罗寅在一旁“嗯嗯”或者“啊啊”，并不挑明自己的态度，只表示“在听”。
这半年没见，她真的好像变了一个人。
“……你好像跟之前不一样。”柳墨然低声道。
见她情绪稳定，罗寅也从她身上下来，反问：“人会变才是正常的吧？”
“你说的得对。”柳墨然茫然地看着电脑，一下子从密密麻麻的文档中回过神，她突然不知道怎么切入了。
“但我……”
罗寅转身出了卧室，不一会儿打印机“滴滴”运作，再回来时，丢一叠《知音》这么厚的文件就交到柳墨然手上。
“冲量文先放一放。这是最近一个月，各杂志社和网络小说的征稿消息，你先投稿。”
“这么看得起我？”
柳墨然接过，她粗略地翻阅，有科幻的、都市的、玄幻的、现实的征稿消息。
对应着耳熟能详的大平台和朝气蓬勃的新平台，甚至还有特邀型的內投通道，详实而全面，巧妙地避开了各种圈内人才知道的“坑”。
看来罗寅对这个圈早已有所了解。
柳墨然从中挑出自己最擅长的玄幻题材，道：“行，我先投这些。”
罗寅冷哼一声：““先？”她笑得凶残：“小朋友才选择，成年人，你给我全要。”
……
下午，随着一声门响，罗寅又一声不吭地出门了。
柳墨然有些失落，或许她就是跟她同住一间屋子的住客……啊不，工具，工具是不需要知道屋主去了哪里的。
想到自己对罗寅抱有的幻想，她的手又软了下来。
“希望你带对象回家的时候动静小点儿咯。”柳墨然丧丧地说。
罗寅这次约人见面的地方是一家临江书店，它坐落在依山而建的古镇上。
店内有一个平台，从内往外望去，城市江畔的风景尽收眼底。
夕阳西下，随之而来的江风也让人舒适。
罗寅点了一杯冷萃，老板娘关掉店门，专心为她一人服务。
“这么晚喝咖啡，你不怕失眠么？”她比罗寅略大一二岁，可眼眉间却显露着更上一层的感性。
“我已经半年没睡过好觉了。”罗寅苦笑着接过。
——拾光书局。
圈内皆知的野生作家会所，看老板娘的心情提供免费的手冲咖啡服务。
而这里的老板娘——秦薇，更是C市作家圈里，绕不过去的女人。
“你喜欢的那个小朋友不是到手了吗？还不开心？”秦薇笑到。
“她变成大人还需要很长时间。”罗寅说。
今天她为罗寅冲的是名为瑰夏的豆子，淡雅甜蜜的花香也算是对罗寅“爱人到手”的一种庆祝。
“但愿你的方案划算。”秦薇说：“虽然我建议你用“更直接”的方法。”
“你说话的方式倒是跟你哥哥很像。”罗寅打趣。
秦薇是秦徊的亲妹妹。
“可别了，我才不想跟他一样。”秦薇上下打量罗寅，“跟这么一位大美女共事半年，居然连手都没牵过。”
“你哥哥是正人君子。”她倒不否认自己漂亮。
“不，他就是傻不拉几，我要像他这么有钱，早就把身边的好女人睡个遍。”
见秦薇的目光老在自己身上游移，罗寅苦笑。
“别这样，秦薇，你不也是拒绝了哥哥的人脉，才来开书局的吗。”
在罗寅眼中，秦薇也是“正人君子”，只是爱说烂话而已。
“你可能真的会看错我哦。”秦薇冷冷地说，“况且，资本的力量，从来不会白给。”
她偏过头去，夕阳的余晖勾勒出她精致的五官，挑染的卷发随风飞扬。
作为中泰混血儿，秦薇的美貌中有一丝异国风情
“犯不着用他的“人脉“。秦薇顿了顿，“我习惯靠自己。”
“祝你成功，真诚地。”罗寅道。
“对了，前几天麻烦你查的事情……”她转而又问。
“欺负你家小朋友的人吗？”秦薇笑，“要查这个这太简单了，称不上“麻烦””。
她拿出手机轻轻操作，几份文件传到罗寅那里。
罗寅打开一份pdf，是一个年轻男子的简历。
简历中的人叫做“周毅安”，笔名“vintager”，是国内最大男频小说网的签约作家，名下还挂着个价值100万的文创公司。
据说他15岁开始写作，以角度犀利的评论文出道，名噪一时，后来还放弃上大学，专注小说创作。
在网络小说异军突起的时候，vintage r赶上潮流，一举成为小有名气的网文作家，现在又恰逢新媒体时代，他便乘着这股势头，做账号教人写作技巧。
借着风格鲜明的小视频，他也一炮而红，成功打造出个人ip，办起了公司。
“圈里的跟风族。”罗寅思索着，“确实有不少人这样，靠写作发文积累第一批粉丝，然后转战视频平台……谁知道那些作品到底是不是他们本人写的。”
“能做到这个规模，他不简单。”秦薇补充说：“大部分人在初期就死了。”
她对罗寅很好奇，“看样子，你很了解这个圈子哦？”
“毕竟是从文学院里出来的。”罗寅不想解释什么。
反正秦薇好奇的事情，分分钟能扒个底朝天。
只要有秦薇在，这个圈子就没有秘密。
“不会那么简单吧。”秦薇露出狡黠的表情，“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罗寅说：“不怎么样。欠什么还什么，仅此而已。”
……
柳墨然被关在屋里一个下午，她确实有好好整理投稿信息，正因为如此，她才一个字都没写出来。
罗寅为她安排的投稿全是正经平台，或者正规刊物。
这类投稿不是一拍脑袋就能码出的。
只要想为作品赋予“意义”，就会很难下笔。
“所以，“意义”是网文的杀器。”
柳墨然的脑海中浮现出vintage r的话，“网文一定是先有数量，再有质量——每个人的想法都有一定的趣味性，在这个高速时代，谁先展现出趣味，谁就能有一席之地。”
柳墨然并不否定他的想法。
在写作上，vintage r是个令人尊敬的导师，他说出了很多专职作家碍于面子而不敢说的话。
至于被他坑了的事……或许更多的是怪自己经营不善？
门外微微响动，罗寅回来了。
柳墨然刚回神，那人的脚步声便走近而来。
罗寅打开柳墨然的房门，先是一暼。
“看样子，还是有所改观。”
柳墨然道：“我想了一个下午。”
“想了些什么？”
“可多了，有开始写文的事，大佬教我写文的事，一冲动之下离职的事……还有大学的事。”
“说来听听。”罗寅把打包回来的便当放在柳墨然面前，“挑重点。”
“你还记得我刚加入天文社的时候吗？”
“嗯。”罗寅简短地回答，没有反问具体是哪件事，因为她全都记得。
“当时你想绘制一副特别的星空图，我背着望远镜陪你跑到荒山上，那好像是我唯一一次跟你单独进行的“社团活动”吧？”
也只有大学生会这么大胆。
她跟罗寅半夜跑到荒郊野岭，山顶上有一座茅草房，本来想在那房子附近观测了早点回去，了一靠近房子她们看见，那房里竟然有一口木棺和一双皮鞋。
柳墨然吓傻了，她不顾一切地拉着罗寅，一路狂奔下山，之前从未意识到自己有这么好的体力。
最后，那副星空图在学校的操场上完成，伴随周围一大群不解风情的天文社社员。
“你把那图送我的时候，”柳墨然的眼中泛着光彩，“可嫉妒死喜欢你的那帮男生了。”
“那本来就是为你画的。”
“啊？”柳墨然一愣。
“你不是想知道自己生活在怎样的黑夜里吗？”
“……”
柳墨然有点感动，又觉得有点好笑——知道自己生活在怎样的黑夜里，这是当时的网络流行语，意思是想要了解这个世界的黑暗。
罗寅的联想总是这么另辟蹊径。
“你的公司叫什么。”罗寅问。
“绘星文创。”柳墨然有些羞赧，“你懂的……吧？”
罗寅轻轻点头，“懂，它会好起来的。”
她似乎已经画好了一副蓝图。
就像多年前在操场上那个专注的、描绘星空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描绘星空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