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耳朵》黑沙狐猫

37、第37章 没有声音的

　　凌光中学四点五十下课到晚上自习七点前，学生们是可以出校门的，只要在晚自习前回来就行。

　　所以下午刚下课，李清清就来到校门口，大老远就看见她妈妈了。

　　上车后秦露问她在学校过得怎么样，李清清笑着说很好。

　　见女儿笑的很开心 ，秦露也放心了。

　　到医院后，秦露让她陪着孟向阳买些生活用品。

　　路上李清清小声问道：“美玉阿姨生什么病了？”

　　孟向阳没有看她，而是慵懒的揉了揉眼皮，又打了哈气：“小病而已，不用担心”

　　随后加快步伐，走进超市。
　　被甩在后面的李清清，抿着唇停留了一下，跟了上去。

　　之后一路上两人再没说过话。
　　还是孟向阳在电梯门口，对着她说，让她先去，自己接点水。

　　李清清站在病房门口，手握住把手，刚准备开门就听见

　　“早知道让向阳孩子不去陪清清去我爸我妈那了”
　　“这样还能多陪你一会”
　　李清清震惊的推开一个门缝。

　　此时她妈妈正握着美玉阿姨的手，面露哀色。
　　美玉阿姨费力的张开嘴，声音哑了：“我看清清好多了，看起来很开心，没事”

　　“大不了，我多挺几日”
　　下一秒秦露终于忍不住，额头抵在挂着点滴的手上，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对不起美玉，对不起”
　　“要不是我说让向阳去陪清清，摆脱心里困难，就不会了”

　　李清清眼睛失了神。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妈妈不是说美玉阿姨生了点小病。

　　怎么说活不了几日？
　　为什么没人告诉一声。

　　李清清吸着冷气 ，整个肩膀颤抖起来，提着东西的手都没有了力气。

　　“啪”一声！
　　孟向阳拍了拍她的肩膀：“怎么还不进去”

　　李清清往后退了几步，打开门，秦露瞧见立马背过身去。
　　李清清将东西放下，看着美玉阿姨身上插的仪器。
　　对噢，谁生小病会插这么多东西。
　　美玉阿姨笑着温柔的叫了她过去，李清清的脚下仿佛有千斤重，让她走不动。

　　美玉阿姨开玩笑道：“清清，一个暑假过去，都快把我忘了”
　　秦露擦掉眼泪，推着她的肩膀，温柔的喊着：“快去陪陪你美玉阿姨”

　　听到李清清喉咙一紧，跪卧在她身边，苍白的手搭在她手上。

　　她不敢看。

　　但听到她说了很多话，更多的是自言自语。

　　良久后，没有声音了。李清清抬起头注视着脸色虚弱的她，睡过去了。

　　正当她想起身时，瞥眼间，熟悉又诡异的感觉，是那双出现过梦里的眼睛。

　　以前她从来没有仔细注意过，美玉阿姨的面容，只记得很和蔼可亲，脸色有稍许苍白。

　　但……压迫感扑面而来，暑假她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梦见，那双眼睛，记得眼皮褶皱处有一颗很淡的褐色痣。

　　她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但事实就是，她踉跄的起步，差点摔倒。

　　秦露见到连忙扶去：”累了么，咱们先回去吧”

　　“正好你美玉阿姨也睡了”

　　李清清被秦露拉着手走了出去，临走时她对上孟向阳的眼神，看不太懂。

　　晚自习，装着心事的李清清看着书本发呆，忽然语文老师叫她。

　　“李清清……李清清，怎么回事”

　　“不舒服么”

　　李清清被吓的腾一下站起来，周围人投来异样的眼光，她尴尬小声道：“没事”

　　老师没有多说什么，让她认真听课。

　　可是怎么认真听课，她心里十分焦虑。

　　因为她孟向阳没能多陪陪她母亲。

　　以至于这一个星期，她每天下午放学后都会去医院，半小时的路程不算费劲，但每次去医院都不知道聊什么。

　　可是美玉阿姨总会温柔的看着她，眼神十分慈爱，像看自己家姑娘一样。

　　星期六这天，李清清早上早早来到医院，被阿姨呆了一会。

　　然后下楼和孟向阳下楼吃饭，简单的鸡蛋牛奶。

　　孟向阳揉了揉眼皮，最近左眼一直跳，他心里也很不安。

　　喝了口牛奶，他说：“谢谢你，这一个星期来陪我妈”

　　李清清剥鸡蛋的手忽然一停，她在弥补自己的愧疚，值得说谢谢么。

　　李清清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又说：“学习怎么样”
　　她回答：“还好”

　　孟向阳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但其实这一星期李清清脑子里全部是关于美玉阿姨的，什么都没学进去。

　　吃完饭后，李清清回到病房，坐在美玉阿姨旁边，握住她的手。

　　感受到后美玉缓缓睁开眼，眼神有些缥缈，薄唇像老旧电视一样，一帧一帧的放慢，让人深陷进去。

　　轻声喊：“清清啊，……”

　　李清清愣住了。

　　下一秒她整个人抽搐起来，胸膛上下快速起伏，李清清破门而出。

　　“医生！医生！”

　　外面走廊医生推着病床，大声喊：“让开，快让开”

　　飞驰的医生与李清清撞个满怀，头磕在门槛上。
　　李清清耳朵声音突然消失了，她心脏狂跳，惊恐的看着自己的助听器被人乱踢，最后被踢入护士台地上。

　　刚才撞她的医生早已不见踪影，她连忙用手撑起身，跑到护士台。

　　喉咙里发出啊啊的声音，护士不耐烦道：“有事么，我还要给刘医生打电话”

　　李清清急得眼泪掉出来。

　　但她听不见只能拽着护士的手，指向病房。

　　护士瞥了一眼，，捂住手机听筒，甩开她的手，喊到：“小王，叫保安把这个疯子带走。”

　　眨眼间，李清清冲到医生办公室。
　　她连忙喊：“不可以进，不可以”

　　李清清的胳膊被她拽住，她甩开眼泪哗啦啦的流，窒息感涌上喉咙，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拉扯间，她被推到在地，刚好跪在刚打开门的医生脚下。

　　李清清恳求的跪在脚下，用力的拉扯医生的裤脚。

　　护士见状立刻笑盈盈道：“黄主任，一个疯子”顺便把李清清拽起来拉走”
　　“小王，过来帮忙””

　　李清清的手被硬生生掰开，她无助的看向医生。
　　求求你救救她吧。
　　求求你。

　　她狠自己为什么说不了话！为什么！

　　李清清被拖着，她看向地板墨黑色，心里像撕裂一般，她用力的捶打自己的喉咙。
　　为什么！

　　“等等！”医生拽住护士的手，让她松开。
　　怒压着心中的火气：“即便她是疯子也不能这么对她”

　　李清清被他扶起来，脖子已经红了，李清清趁机拉着他到病房门口，指着床，表情丰富，大呼小叫。

　　然后她站在门口，看着人来人往的病房门口，护士拿着设备进进出出。

　　孟向阳到时被她模样惊到了，他只是去外面药店买药，发生了什么。

　　十点三分，被通知美玉阿姨去世。

　　孟向阳阴沉着脸，走进了病房。

　　画面无限放大

　　李清清隔着门缝，看着死时候还笑着的脸，手指安耐不住的发抖，头几乎要晕掉。

　　十几分钟后，秦露接到孟向阳通知，接走了李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