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矛盾 然而事与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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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然听到这个问题，林麟脑袋嗡嗡作响，她感觉自己的心脏不断地往下坠落，坠入一片没有尽头的黑暗之中。
裴公子，为什么会这样问？
难道他...发觉了什么？
许是未见林麟答话，裴清川继续道，“早在淮扬县之时，我便有所怀疑，直至今时今日，淮阴县县衙之中的所有人员都已经审理完毕，”言至此处，他阖下眼帘，掩盖住心中的些许挣扎，“而那天并未有人告诉过你，县令与那匪徒有所勾结。”
他刚刚得知此事之时，一瞬间想了很多。后来他也曾在心中为林麟辩驳，然而事实如此摆于眼前，他再不愿相信，也无法改变。
“所以，你又是如何得知此事？”裴清川抬眼看向沉默的林麟，突然有些愤怒。
他一心查案，却不知身旁求救之人竟是“贼喊捉贼”。这一切就好像林麟自导自演一般，将他邀入局戏耍。
面对裴清川的质问，林麟手指摆弄着衣角别开目光，不敢与之对视。她眼睛盯着地面上如水的月色，心中不断想着合适的说辞。
“林府千金嗜甜人尽皆知，你却唯恐避之不及。林府千金从小娇养于府中，也做不到独自出远门，更无论从客栈二楼跃下，或用木棍砸晕山匪......”
“...先前与贺老一同谈论起林府灭门案之时，你的表现不像是事中之人，反倒更像是路过的旁观者，很难不让人怀疑，你究竟是不是真正的林府千金...”
“后来为了求证，我又问过城中所有的医馆...”说到这里，裴清川顿了顿，随后一字一句地说道，“得到的答复皆是——林府千金一向身体康健，一月前并未有生病求医的迹象。”
听到这话，林麟的瞳孔猛然缩紧。
她先前扯谎之时，并未想过竟有人会如此较真求证，现在所有的遗漏凑到一起，倒让她无法辩解了。
“我...”她张了张口，下意识想要说些什么，然而还未等她作出解释，裴清川便又抛出那个她无法言说的问题。
“所以你到底是谁？...又为何要寻我查林府之案？”裴清川盯着面前的少女，像是在审问犯人一般，却又带着一丝他自己也未能察觉的期待。
月光昏暗之中，裴清川的眼神复杂却明亮。他已经认定林麟就是林府灭门案背后真凶势力的爪牙，却仍是期盼她能给他所有料想之外的答复。
半晌，林麟终于开口解释。
“我...的的确确是林家幺女，”她没有抬头，只盯着脚下，开口便说了半句谎。
她确实是林家幺女，却不是当下这个时空的林家幺女。
“...先前我避开贺老给我做的甜食，是因去淮扬县路上舌头受了伤，对甜味过于敏感以至突然不适，为了不叫贺老担心，只好说是过去的病症。”林麟小心斟酌着自己的措辞，却错过了身旁之人眼中逐渐露出的失望之色，“我寻裴公子来查案，也是为了得到一个真相。一路上非同寻常的所作所为也是迫不得已，我为自保才不得不做些出格之事...”
她自顾自地说完，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忍不住抬起头，却瞧见裴清川面上露出的复杂。
裴公子可千万要信她！
然而事与愿违，裴清川皱着眉，直直望进林麟的眼底：“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他常年查案审理罪犯，怎会不知林麟的小动作是为何意。她避开他的眼，是心虚；回答时避开关键话题，是避重就轻；话毕又抬头看向他，是为寻求认同。
如此这般，他还怎敢断定她的话究竟是真还是假。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骗裴公子...”林麟急忙再次申明，语气却不觉弱了下来。
“那你为何不愿道出——在县衙上下无人透露给你的情况下，你是如何得知官匪勾结之事的？”裴清川再次问出自己心中最关键的问题，他想要林麟证明自己与背后的真凶势力无关。
然而这个问题，林麟却无法回答他。
她要怎样回答呢？告诉裴公子自己是通过脑中的系统知道此事的吗？
她刚一起心动念，哪怕只是在心中设想，她脑海中从前几天前便一直沉默的系统就出声警告她——
【警告！警告！检测到宿主有主动暴露系统的想法，特此警告！若宿主暴露系统，则进行抹杀处理！】
林麟顿时一个激灵，无可奈何地收起了心中的想法。
她不想死！
...所以只能保持沉默了。林麟看了眼面前之人的表情，再次低下头去。
眼见林麟执意沉默，执意避而不答，裴清川心中了然，他不禁冷冷道：
“后日启程押送犯人回京，裴某之后自会探出背后真凶，给林府上下一个交代，至于林姑娘......你好自为之。”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
望着裴清川决绝的背影，林麟站在原地却松了口气。
裴公子终于放弃逼问她了。
然而与此同时，一股难以捉摸的委屈之感，自她心中油然而生。
以裴公子话中之意，她之后不得不离开了罢。
那之后的她，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裴公子了。
自前往淮扬县至今，林麟不知不觉中已经习惯了裴清川常伴身旁，此时分别的消息突然传来，猝不及防之下，穿越后她心中一直埋藏的孤独之感，忽然毫不留情地向她席卷而来。
此时正值月中，天上的月亮圆满而明亮，她却感觉自己就好像一片树叶，突然飘落到一望无际的大海上，孤独犹如地上的影子一般，与她纠缠在一起没有尽期。
之后的时间里，裴清川不是去往县衙，便是外出查找线索，即使在院中，也一直避着林麟，哪怕林麟与他狭路相逢，他也一言不发，甚至看都不看一眼。
这般情形让贺老也慢慢发觉不对，他看着那天以来一直郁郁寡欢的林麟，暗自叹了口气。
两人之间的龃龉他无从知晓，也无法劝说，只能在一旁看着干着急。
明明先前两人关系还不错，怎的突然之间就变得如此生分。
......
启程的那一天到来，裴清川有条不紊地安排官兵押送囚犯，百十来人聚在县衙门前，囚车中还押着之前的县令，百姓自然而然地围拢过来，顿时一片热闹。
小院中，林麟挎着自己破旧的布包站在门边，将之前存放好的商铺契约据交给贺老。
“贺爷爷，我要走了，也不知以后什么时候会回来。裴公子要将那县令带回京城再做审问，我身为林家人，自是要一路跟随，直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这些是林府被强占的商铺契据，您收好，若是您愿意经营，便经营，若是您不愿劳碌，便封存起来也好，总之一切交由您来决定。”
“小姐...这...”贺老看着手中那沓沉重的方形纸，又为难又无法拒绝，他更想林麟留下来，可林麟这般说辞，他又无法再做阻拦。
贺老看着林麟长大，早就在心中将林麟视作孙女，哪怕中间空下几个月，再见面时有了些许陌生感，也无法阻碍他对林麟的舔犊情深。
小姐有些改变又如何呢，总归还是他熟悉的小姐。彼时的他是这样想的，所以哪怕他发觉林麟身上与从前不太一样了，他也欣然接受。
他甚至暗暗在心中做下决定，即使林府没了也没有关系，只要他还在，无论林麟将来是出嫁成家还是如何，他都会一直养着林麟，直到他离开人世的那一天。
然而现在，林麟告诉贺老，她要离开了，归期未定。
“那小姐，您一路保重。”贺老握着手中那沓在他看来毫无作用的方形纸，轻声与林麟道别。
“再见贺爷爷。”
......
出了门的林麟直奔县衙，她要去赶上裴清川回京的队伍。
那天夜里她便做下决定，即使启程之时裴公子让她离开，她也会自己跟在队伍后面，与他们一同前往京城。
这既是为了林府上下的公道，为了她的誓言，也为了她心中的一缕不甘。
既然她无法说出真相，那便通过言行来让裴公子相信她！
等林麟赶到之时，队伍刚刚开始行进，因为人数众多又押着囚车囚犯，故而速度并不快。
林麟没有上前去，而是坠在队伍最后，以她的步伐和速度，刚刚好能跟上队伍而不掉队。
队尾几个官兵发现了她，继而方林也发现了她。
“林小姐这是来晚了吗？前面有马车，您不如去坐马车罢。”方林来到林麟身边道。
“不用，”林麟摆了摆手直接拒绝，她看着队伍最前骑在马上的背影，解释道，“裴公子不让我与你们一同去往京城，我是擅自做下的决定，你可千万别告诉裴公子。”
“这...”方林一听顿时为难起来，裴清川做的决定，他无法违抗，但林麟一女子，执意跟着队伍，到时候晕倒在路边，也是个难题。
他想了想，还是快步跑去队前，与裴清川说了这件事。
裴清川停下马侧过头，余光掠过队尾藏藏躲躲的身影，神色一如既往地清冷无情。
“她要跟，便让她跟。”说罢，他便继续前行。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矛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