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冰山一角 这一切竟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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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令下，数名官兵押着大约十人进了厅堂，这些人不是衙役便是县府中人，其中就有那圆肚老县令。
“跪下！”
方林将那县令押至最前，却见他不肯下跪，于是厉喝一声，踹在县令的腿窝处。
后面其他还在抵抗的人见此，纷纷吓得原地跪下，面上神情也老实了许多。
在一群身强体壮的官兵的威慑下，这十几人跪得老老实实整整齐齐，整个厅堂顿时变得拥挤起来。
方林上前绕过桌子，向坐于正中的裴清川行过一礼后道:
“禀大人，城门处拦截的所有人员皆跪于此，一共十七人，请大人吩咐！”
“吩咐下去，打开县衙大门，准备升堂。”裴清川点了点头道，“另外，你再带些人去县府后院查探一番，尤其是地牢之中，王五他们可能就在那里。”
听到王五几人可能在地牢之中，方林登时惊讶地抬起头，随后他反应过来又赶忙低头应下。
“是！大人！”
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林麟站在公堂的侧后方，看着堂前来来往往的众人，神色有些激动，一旁的贺老则像是还没反应过来一般，神情一片空白。
他思来想去，忍不住拉了拉身旁的林麟，小声问道:“小姐，这…裴公子究竟是何身份？事情竟会如此顺利…这…”
林麟眼神晶亮地看着坐上的人影，小声朝贺老解释道，“裴公子可是京城里来的大官，拿下他区区一个县令，这有何难？”她脸上得意的神情怎么遮也遮不住，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裴公子他…竟然、竟然是来路这么大…”贺老神色震惊地喃喃道。
这些判州军进城时并没有避开百姓，他们押着县令向县衙赶来这一路，直引得百姓议论纷纷。
百姓们结伴在县衙门前聚集，眼看这那十几个人被押进大门，好奇心已经到达顶峰。
“哎，辛大娘，你可知这是怎么一回事？怎的县令老爷被人押进去了？”
“哎呀，这我如何得知，我也是刚赶到这里，我还一头雾水呢。且看着吧！”
……
终于，这扇大门打开，里面的景象渐渐展现于众人眼前。
“升堂！”裴清川一拍惊堂木，掷地有声地说道。
“威武——！”
一场审判就此开始。
“淮阴县县令，有人举报你与匪勾结，灭杀林府满门，强占林府财产，知法犯法，手段残忍——你可知罪？”
淮阴县的县令在堂下跪得歪歪斜斜，一听此言登时冷汗直冒。
“大人，冤枉啊！下官身为一方父母官，历来以百姓安居乐业为己任，断不可能做出此等罪大恶极之事，望大人明察啊！”
他胖胖的圆脸竭尽全力保持着镇静，事到临头仍然抱着侥幸心理，然而他脸上肥肉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一颠一颠颤个不停。
知晓内情的贺老听到那县令如此厚颜无耻，顿时怒上心头啐道:
“呸！这狗官竟好意思说出这般说辞，当真是无耻至极！”
说罢，他就要冲上去给那县令踢上两脚，好泄心自己头之愤。
“哎、哎！贺老，您先别急，且等案子审理完再泄愤也不迟。”林麟眼疾手快地拦下贺老，她环顾了一眼四周，见没人注意这边，便又出声轻声地宽慰了贺老两句。“这县令现在不过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罢了，裴公子他们有证据在手，定然不会就这么放过他！您耐心瞧着罢。”
堂前审判仍在继续。
裴清川显然经验丰富有所准备，面对县令一口咬定自己冤枉的僵境，他并不作过多纠缠，很快便转到下一个问题。
“先前我们几人乔装打扮于县中调查，并未亮明身份，你又是如何得知我们行径？得知后又为何要赶尽杀绝？”
“这……大人所说之事下官并不知晓，许是大人弄错了，下官并不知道大人在这淮阴县中。”
正值午后天气渐热，县令额头上汗如雨下，他却不敢抬手抹去，一整个人满心满眼的小伎俩，就只知道装傻。
裴清川见他仍然嘴硬，一拍惊堂木扬声道:
“带证人入堂。”
不一会，方林便带着两人进来。
一人正是先前跟随裴清川前来的官兵王五，另一人则是县府里残留的下人。
那王五一脸怒色满身的血与灰，一见那畏畏缩缩县府下人便冷哼一声别过头去，显然认得那人。
堂下跪着的县令一见那进来的证人，眼中闪过一丝慌张，他忍不住擦了擦滑到眼旁的汗水，模样竟像是哭了一样。
裴清川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随即朝进来的二人继续道:
“说罢，将你二人所见所闻都交代清楚，若是撒谎，也以同罪论处。”
这话显然是说给那下人听的。
那县府的下人本就战战兢兢到了极点，一听此话登时吓倒在地，连连磕头道:
“大人，小的冤枉啊！都是县令老爷吩咐我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小的真的冤枉啊大人…”
一旁站着的王五顿时冷哼出声。
“你这背信弃义的小人！若非你将我等形迹偷偷告诉你家青天大老爷，他又如何能派人追杀我们几人，枉我让父亲好心替你介绍个活干，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那下人与王五家原本是邻里邻居，有半年多都没找着活干。他家中老父病重急需银钱治病，全家只靠他母亲一人做些缝缝补补的活计，眼看着就要揭不开锅。
王五见此，便好心让父亲给他介绍到县衙做事，没曾想到头来却反倒害了自己。
这些天，他可是一直待在县衙的地牢里，受尽屈辱和折磨，身上的旧伤还未好就又添新伤，可谓是痛苦至极。
“五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求您放过我吧！”那人被王五如此质问，连忙磕头求道，见王五别过脸不看他，他又转头向裴清川磕起头来。
“……大人冤枉啊！小的真的不知道，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小人吧！”
然而堂上的裴清川却并不理会，徒然一拍惊堂木，问起一旁不敢吱声的县令。
“他说的可是事实？”
那县令哪敢认下，于是连连否认，推说自己毫不知情，甚至连与匪勾结的名头也推到那下人头上。
那一旁正在磕头求情的下人，见县令将所有罪名都推到他头上，将自己撇得一干二净，登时便急得与那县令争吵起来。
门边凑热闹的百姓哗声不断，堂下两人你来我往，整个前厅顿时热闹非凡。
眼看那县令一直不认罪，别说一旁的贺老，就连原本信心满满的林麟也急了。
“这证据在前，他怎的还能继续推脱！？”
“肃静！”一声惊堂木，公堂重新恢复安静。
“呈证物。”裴清川料到会如此，心中早有安排。
只见方林端着一个木盘走上前，那木盘之上，一锭官银，一把官刀，一双带血的官靴，几张林府铺子的地契，还有几件琐碎小物整齐地排列着，正是先前裴清川与几名官兵收集的证物。
裴清川拿起那枚官银，走下座位来到县令面前，将官银底部的印记凑到他眼前。
“你可识得此物？”
“下官…识得。”面对官银，这若是再推说不知，便是他当县令的失职了。
一名官员若是连官银也不识得，无论有意无意，皆是蔑视皇威，其中情节严重者，更是以造反之罪论处。
而造反之罪，可是要株连九族的，所以那县令也不敢不认。
裴清川手握那枚官银，将自己先前的推理又详细地讲述了一遍，越说，那县令就越是面如死灰。
然而即便如此，那县令口中叫喊着他是冤枉的。
裴清川见状，神色顿时冷到了极点。
显然，这下连他也动了怒。
他转身回到座位再拍惊堂木道:“带证人，林府幺女林麟上前。”
终于轮到她了！林麟面上神色不觉一振。
她与裴清川早有约定，眼下终于到了施行的时候。
林麟解下头上的发绳，重新扎了个寻常女儿家的发型，然后走上前行礼道:
“民女林麟，前来提供证词。”
堂上的裴清川与她对视后，点了点头，“将你所知悉数说来。”
林麟得到应允，径直走到那县令面前道:
“县令大人，你可认得小女子？”
那县令听裴清川宣林麟之时，已是满脸的不敢置信。早前他从旁人那得知林家幺女已被山匪杀害，那时他还在不知情的人面前装腔作势了一把，眼下徒然见到林家幺女就站在自己面前，惊恐之下竟是尿了出来。
顿时，一股浓浓的骚臭味渐渐弥漫，门里门外的众人纷纷嫌弃地捂住口鼻。
然而，直到这般境地，那县令竟然还在喃喃自己冤枉。
“下官是冤枉的啊大人，下官、下官也是迫不得已！…”
林麟原本捂着口鼻躲到一边，见这县令竟说自己迫不得已，不禁恶心又气愤质问出声:
“你竟然还敢狡辩！？…你迫不得已？迫不得已到对林府上下百来口人赶尽杀绝，迫不得已到强占林家商铺，迫不得已到派手下杀人灭口，好你个迫不得已！”
裴清川看着堂下的少女对那县令步步紧逼，并未进行阻止。
就在刚刚审理的过程中，他心中徒然生出一个模糊的猜测——林府灭门案并不简单。
他先前查出的真相，很可能只是冰山一角，而真正的真相还掩藏在更深之处。
这县令可能确实不是杀害林府众人的凶手，可若是他所言非虚，那他背后又是何许人也？
而且——究竟什么样的人，才能让这一方县令遮掩到如此程度也不松口？
思及此处，裴清川不禁目色沉沉。
若真是如此，那背后之人究竟为掩盖怎么样的真相，才会杀害一介地方富商满门？
其人手段如此残忍，若非是为了掩藏更大的阴谋，便是嚣张狂妄至极之辈，而无论是哪一个可能，所造成的后果于整个康朝都是极为不利的。
待林麟一通质问结束，那县令精神恍惚之际，裴清川趁着机会继续审问道:
“你说自己迫不得已，难道——背后有人逼迫于你？”
那县令原本瘫坐在地，听罢像是突然有了力气一般，跪直身奋力磕了个响头。
“大人明察！”
——这一切竟果然如裴清川心中所料，林府灭门之案并不简单！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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