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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祸不单行 一股浓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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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只是...”面对裴清川的质问,林麟不觉语塞,手中的木棍也下意识藏到了身后,“只是......”
她紧张地开口想要辩解,却又在张嘴时想起了系统的死亡警告。于是她只能垂下头,像是犯了错的学生一般,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裴清川没有再次出声,像是在等待林麟想出一个合适的理由。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借着余光,林麟注意到眼前的男人突然大步冲向她,她顿时惊慌地抬起头。
然而下一秒,一阵冷风吹拂而过,林麟的眼前便只剩铺天盖地的锦衫,一股清冷的皂香也随之扑面而来。
不过瞬间,林麟整个人便被严密的怀抱包裹。
与此同时,一声闷哼在她耳边炸响。
“大人!!”“裴大人!”几乎同一时刻,不远处传来官兵们的惊呼。
不等几个官兵做出反应,那刚刚偷袭的歹人便被裴清川侧身一脚,踹到了几步远。
偷袭林麟的歹人紧紧握着手中的匕首,倒在一旁的石板路上,捂着脖颈处不断冒血的伤口,自顾自地“呵呵”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几分狰狞快意。
第一个赶来的官兵愤怒地抽出刀,眼也不眨地一刀了结了那名偷袭者,继而又看向裴清川。
“大人,您受伤了!”瞧见裴清川后腰处的鲜血淋漓,打头的官兵火急火燎地从衣摆处寻了一块干净的布扯下道,“我替您先包扎一下吧,不然您的伤口染了疮,可就危险了。”
他同在判州军内当差的一个兄弟,就是因为胳膊上的刀伤没有及时包扎,导致伤口染疮流脓,最后高烧不治没了。
眼下见裴清川后腰处的伤血流不止,官兵不由紧张起来。
裴清川抿着唇,眉间微微皱起,面上带着几分压抑之色,接过官兵手中的布条,制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我的伤无碍,你们几个再去查查,看还有什么物件落下...咳咳咳...”说话间,涌到他喉咙的血再也压不住,一下便咳出了嘴角。
他立即松开护着林麟的一只手捂在嘴前,可那鲜血却还是禁不住地漫了出来。
在他怀中的林麟原本浑身僵直一脸懵逼,却在突然之间察觉到有什么液体滴到了她的脸上。
这些液体比水稍稍粘稠,争先恐后地从她眼角滑过,又顺着她的脸颊向地面滴落。
“大人,您......”
其余同伴陆续散去,打头的官兵却没有离开,他忍不住再次担忧地伸出手,想要为裴清川进行包扎。
裴清川摆了摆手再次止住官兵的动作,示意他别再耽误时间。
“是!”官兵无奈应下。
是什么东西滴下来了?
林麟的视线被挡了个严实,一片黑暗中只有几束灯笼照进的光,她好奇地伸手摸了摸脸,又将手凑到眼前,借着昏暗的光线看了又看。
一股浓郁的铁锈味充满了她的鼻腔。
好像...是血!?
她顿时有些惊恐,僵硬地抬起头向上看去。
而后,当她看清眼前的景象之时,脑中“嗡——”得一声炸开。
裴清川指缝中溢出不少鲜血,林麟看在眼中,意识渐渐飘远,耳畔官兵们的呼声也逐渐消失。
一通急促的心跳声中,她的眼前只剩下漫天遍野的红。
裴公子受伤了...
...一定是因为她没有去检查那第十二个人,一定是!
……
都是她的粗心大意害了裴公子!
......
就在林麟仍然处于一片恍惚之时,系统冰冷的声音却骤然响起。
【检测到任务目标再次恢复意识,任务重启,倒计时开始:1秒...】
【0秒】
【警告!任务失败。系统将对宿主进行一级惩罚——抹去部分记忆。】
【惩罚即刻执行!请宿主做好准备。】
......
“林姑娘...可有伤到?”
裴清川退开几步擦去手上鲜血,察觉到少女突然的动作,咽下喉中的腥甜,又靠近一些低头轻声询问道。
许是因为系统的惩罚,林麟此时的大脑已是一片混沌。一阵阵的眩晕感从如同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向她席卷而来。
“…林姑娘?”
林麟忍不住扶向自己的太阳穴,模糊间似乎又听到有人呼唤她,于是她愣愣地抬起头看向呼唤声传来的方向。
在她面前,一张模糊的、有些发白的薄唇张张合合,却没有任何声音传入她的耳朵。
林麟想开口说些什么,她的嘴却像是不受控制一般,忽然一分一毫也张不开。
此时的她,就像是被扔进幽深井底的蚂蚁,周遭的一切似乎都与她没了关联。
见林麟面色发白沉默不语,裴清川忍着剧痛,将两人稍稍拉开些许距离,准备检查一下林麟有没有受伤。
面色苍白的少女却忽然伸出一只手,紧紧抓住他的小臂,就像是在抓住与世界的最后一丝联系,隐隐带着些恐慌。
裴清川动作一顿,没有拂开她。
确认林麟毫发无损后,他将手中未来得及收回的软剑重新插回腰带之中,这才将刚刚官兵递给他的布缠在腰间,给伤口做了些简单的包扎。
包扎完毕后,裴清川望着地上的一死十一伤,迅速将刚才收集到的线索进行整合,思索起几人接下来的去路。
就在刚刚,他从地上躺的一名衙役身上,翻到了一枚还未重新熔炼成碎银的特殊官银。
从官银底座上印刻的时间来看,这枚官银正是前不久户部统一颁书制造发放的那一批。
算算时间,这批官银在这个月中旬,才刚刚从京城陆续运往各个地方的官府,如今,还远未到能在官吏之间相互流通的地步。
而只有在官府中任职的人员,才会在第一时间拿到这种新制的官银。
这些人手中拿着制式官刀,脚下踩着制式黑靴,怀中还揣着刚刚发放的官银——
怕是与那淮阴县的县衙脱不了干系。
正当裴清川沉思之时,临近的街道由远及近地传来巡夜打更人的声音。
“亥时已到,关门关窗,防偷防盗——!”
巡夜打更人一般由地方的衙门负责安排,若是他们几人再在此处逗留,被那打更人发现,恐怕会引来更多人追杀。
眼下他们六个人中,除了林麟,身上皆是挂了彩,裴清川更是被匕首在腰上捅了道又深又长的口子,已经没有再战之力了。
他们必须得尽快离开此处。
于是等收拾妥当的官兵再次一一聚过来时,裴清川下令道:
“此处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这里。”
“是!大人!”
......
趁着夜色,一行人来到了城东的一间普通小院前。
在裴清川的示意下,一名官兵上前敲了敲门。
“有人在吗?”他动作放得很轻,夜色下突兀的敲门声却惊起一群门旁树梢上窝着的鸟雀。
见许久没有人应答,官兵稍稍加了点力,又敲了敲。
又过了一会,门内由远及近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哎、哎,来了来了”,老人走到门前,又颤颤巍巍地问道,“谁啊?”
敲门的官兵立时扭过头,看向身后两步远处。
裴清川站得笔直,后腰处用来包扎的布却已经完全被鲜血浸透。血液的流失,让他这样常年练武的人也无可避免地头晕目眩、冷汗直冒。
他缓缓地上前,走得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力,好在林麟仍旧抓着他手臂,让他有了份支撑得以省些气力。
一直到了门边,裴清川这才轻声道:“贺老,是我。”
“是你?”听到熟悉的声音,老人在门内一顿捣鼓,让门稍稍开了个缝。
他借着这道缝隙打量着门外的众人,疑惑而谨慎地问道:“都这么晚了,裴公子带着这么些人又来找小老儿是为何事?”
“我们几人刚来这淮阴县,人生地不熟又遇着些事耽误了时间,如今找不到地方歇息,无奈之下只好过来找您。”
敲门的官兵离得近些,察觉到裴清川身上的血腥味比刚才更加浓郁,顿时有些着急。
“我们可以多付些银钱,只要您肯让我们进去住,银子的事好商量!”
他下意识隐瞒了实情,更没有说明几人刚遭遇追杀,身上还带着伤。
刚刚那场战斗,让几个官兵身上也多少挂了些彩。几个人现在满身纵横交错的打斗痕迹,只借着门口那昏黄模糊的灯笼光尽数掩藏。
“吱呀——”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木门打开了。
一个矮个子跛脚老人站在门后,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让众人进门,反而把这门,将门前的六人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五、五十两住一晚!”数了数人数,沉默片刻,老人对着门边的官兵狮子大开口。
“这...”官兵迟疑地看向裴清川,五十两可是他在判州军大半年的饷银,老人给出的价格实在是有些高昂。
“不答应你们便另寻他处罢!”老人见官兵面露犹豫,摆了摆手就要转身合上大门。
“哎!等等!”官兵得了裴清川的点头,眼疾手快地拦下老人的动作,“五十两就五十两,这下总能放我们几个进门了吧?”
几个官兵以为有地方能让他们歇息一晚了,个个面露喜色,谁料那老人依然把着门板不让。
老人看着门口的官兵,又伸出只手指了指裴清川的方向道:“他俩可以,你们几个不行。”
“你!”打头敲门的官兵顿时气急,“你这老头也太...”
“那便算了,”裴清川出言打断官兵的怒骂,“深夜打扰您歇息,晚辈万分抱歉,若是多有得罪,还望您海涵。”
他说话一板一眼,语速极慢,血液的流失让他的声音也有些嘶哑,但该有的礼数他一句不落。
他朝老人拱了拱手,转身就要带着众人去另找个安全地。
老人的拒绝,裴清川其实早有预料,故而他同时还做了另外的打算,现在赶去倒也不算太耽误。
“大人!”一官兵上前几步拦住了他,小声劝道,“要不...您就住这吧!”
“...我们几个身上的伤都不碍事,随便找个房顶就能将就一晚,您腰上的伤可耽误不得...”
另几个官兵跟上脚步连连称是,一齐劝说着裴清川。
“是啊大人,我们几个明日一早,找个机会混进人堆里出城去,还能早些接应赶来支援的其他人...”
刚刚翻查那几个躺在地上的衙役时,他们也同样识破了那些人的身份,遂而得知裴清川向判州另外求了援,故而有此一说。
更何况,裴清川是京城那边来的官员,要是出了事,他们几个也担待不起。
几人的一番话终于劝得裴清川点头。
“那你们四人多加小心,若是明日未能出城,直接来找我,我再想其他办法。”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