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大后我试图干翻上司》下雨人

2、上司今晚在家

　　陆枫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怎么样陆枫？”方洵渐倚在门框上，手里拿着杯水正不停的晃荡，显然做好了看他笑话的准备。“行动报告怎么写啊？”
　　陆枫脸上却挂上了笑容，得意地开口道：“小宋那支援还没来，我就已经解决了。要我说还是自己办事效率高。”
　　不会是把人质搞死了绑匪心里崩溃自首吧，宋绣衣坐在办公室里面一边喝水一边想。
　　“嗯，那人质呢。”
　　宋绣衣差点从椅子上跌下去。这熟悉的声音像锤子一样重重地敲击着他的灵魂。
　　那个人来了，他此刻就站在门口。
　　说完这句话后，门口的人似乎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真的该罚你钱了，要不然你是不会改掉这个大意的毛病的。”陆枫则讨好地说：“我一个普通人能徒手制服那个用电的已经很不错啦，您总不能看不到这个吧。”
　　“那是你该做的。”那人说了话，同时敲了敲宋绣衣大开的办公室门，明知故问道：“有人在吗？”
　　宋绣衣再不想面对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了句“请进”。他的左膝盖隐隐作痛，似乎在提醒着他将会走进办公室的男人做过的暴行。
　　“谢谢。”他果然走了进来。即使刚从千里以外的地方回来，这人的脸上仍旧是一成不变的让人感到舒适的微笑，可自己浑身都是鸡皮疙瘩。男人自顾自地拉开宋绣衣对面的椅子坐了下了，双手交叠着放在腿上，似乎他才是宋绣衣手下某个小喽啰，正准备听候他的安排。
　　他微笑着开了口：“希望我没有占用你的上班时间。”
　　宋绣衣强迫自己与他对视，抬头就与对面人的视线碰撞上。
　　“……梁裁决。”
　　被称作梁裁决的男人则微笑着说：“我们之间不必那么生疏。”
　　梁映并不是长得凶。他给人的第一印象是一表人才，凑近了看也不会留下粗糙或不耐看的感觉。外加梁映对每个人都温和地微笑，更不能让人生出什么恶意。
　　就是这样温和的梁映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梁映又开了口：“我只是想问你，昨天晚上去哪里散步了？”
　　一瞬间，面前人的微笑像魔鬼一样抓住了他。魔鬼在高声尖利地大笑，与梁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宋绣衣皱了皱眉头才开口：“……我已经二十二岁了。”
　　陆枫不合时宜地站在门口。他听到了里面的对话，用手敲了下门插嘴道：“我知道我知道，静安街道有个小面馆，昨天他就在附近。还帮我抓到了人呢，运气可好。”方洵渐没来的及阻止，拍了拍额头回自己办公室里去了。
　　宋绣衣只想撕了陆枫的嘴。
　　“去那里啊。”梁映挥挥手让陆枫走，“是你的什么秘密基地吗，为什么要瞒着我？”
　　又来，又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宋绣衣将不高兴写在了脸上：“我只是去散了个步。我认为这没有汇报的必要。”说完他伸手去抽桌上的抽纸，却不想梁映将他的手腕抓住：“如果你只是去散步的话确实没有必要。我们回家再聊如何。”
　　宋绣衣将手抽开：“我不想聊。”
　　梁映的手也收了回去。不能抬头，宋绣衣想，他一定还在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他一直低着头，看着自己身上制服的“宋执行”三个大字，直到对面的声音响起：
　　“好的。那是你的秘密对吗？”
　　梁映已经站了起来，宋绣衣听到椅子摩擦的声音。他的皮鞋在光滑的地板上敲出响声。也许是走到了门口，梁映又补充了一句：“今天记得准时回去。”
　　声音远去，宋绣衣猛地抬起头，直视刚才梁映坐过的椅子。皮质的椅子将梁映的身体形状刻印了下来，似乎他还在这里坐着。宋绣衣又环顾了周围，黑色的时钟仍挂在墙上执行它的任务，对面“为人民服务”的大字散发着严肃的气息。桌上所有物品都在它原本该在的位置。这里一直都只有他一个人。
　　除了那把椅子，它让宋绣衣很不舒服。
　　这时陆枫冲了进来，打乱了所有秩序。先是一个猛冲滑到了椅子上，椅子向右移了一些，发出了不堪承受的声音。接着他大手一抓，将宋绣衣的纸巾抓在手上。陆枫发出了巨大的吸鼻涕的声音。
　　宋绣衣觉得只是把嘴撕烂还是太温柔了。
　　“真的是，”陆枫满意地将纸巾攒在手上，压低了声音，“梁映每次都这样阴阳怪气的，看着就恶心。不就是裁决官嘛，没什么了不起的。”
　　“别说废话，”宋绣衣说，“你今晚还要审讯，不需要帮助的话我就准时下班了。”
　　陆枫此时才拿出了一点这个职位上该有的样子：“最近也是不太平。不知道怎么地，到处都混乱的很。几周前才出了游行那事，这又来一个拐卖人口的。”见宋绣衣没有太大反应，陆枫又说下去：“还都是异能者。放电的读心的一个接一个全在做坏事，咱们区的监狱都要关不下了。”
　　宋绣衣点点头。
　　灾变后，各个城市依据异能者人数的多少被划分为四个区。市管理机构设有管理日常问题的监察部门和管理特殊情况的执行部门。各个区设有最高裁决官负责本地区的异能者问题。
　　晚上十一点三十二分，A-3地区异能者管理审讯处。
　　这个连墙壁都用特殊材质所构成的房间内坐着一个胖乎乎的女人。她低着头，手指一直在玩自己的头发。陆枫坐在面对她的一边，半晌开口：“姓名。”
　　那女人被吓了一跳：“周……周瑾依。”
　　“是异能者？”
　　“是、是的。”周瑾依的眼睛看向陆枫，“长、长官，我犯了啥事？”
　　“你利用自己的能力，多次电晕电伤靠近绑架地点的行人及管理者。”陆枫用指甲敲敲桌面。“你有证据你没干过吗？”
　　周瑾依的手在桌子下不安地交叉：“不是这样的，长官……我那几天心情不好，没控制住。能不要罚我吗？”
　　陆枫无奈的笑了一下：“心情不好？你几十年来都快快乐乐地控制住自己的能力，前几天忽然觉得生活不顺利控制不住？这是借口吗？”
　　周瑾依更委屈了：“我、我就是不能控制的住啊，您……您可怜可怜我吧。”
　　这次她没给陆枫机会，接着叙述自己的悲惨生活：“我只是个普通的异能者，上学的时候因为胖经常被同学笑，有了异能工作也不好找，现在还被抓了进来……长官，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陆枫从资料袋里丢了几张纸：“心情不好，我可以理解。但你几天前的行动轨迹并不是一直在地点附近，却只在地点附近伤人。”他抬起眼睛看委屈却并没有落泪的女人，“这如何解释？”
　　周瑾依终于不委屈了。她的手已经抬了起来，做出要攻击陆枫的动作。
　　陆枫没有任何动作。他知道有人替他坐不住。
　　门被打开，梁映站在门口微笑着看着他们：“陆枫，还没问完？”
　　陆枫拿出了他特有讨好上司的表情：“我搞不定，还得是您。”
　　使不出能力的周瑾依只能看着走近的梁映和耸耸肩一脸“自讨苦吃”的陆枫。下一秒男人的手已经捏上了她的脖子。
　　“你好，”梁映说，“很高兴认识你。可以把你知道的事情告诉我吗？”
　　那只手有力的在她脖子锁紧。周瑾依却在男人的脸上看到了有些愉悦的表情。
　　“我下手没轻没重的，”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明明宛如天籁，却带上了一点隐忍的快乐，“我很怕把你弄出血。请你现在告诉我，好吗？”
　　虽然自己不喜欢这个上司，但看着审讯处里已经泪流满面满口证据的女人，陆枫还是对面前拿着纸巾擦手的梁映产生了莫大的好感。
　　“最高裁决官怪罪下来了，”梁映又拿起一张纸巾，缓慢用力的擦拭刚才碰过周瑾依的手，“这件案子三周内要搞定。之前的事情我全责。”
　　这个时候有着禁止能力的他简直像天使了，陆枫感动地想。
　　梁映将纸巾丢在了最近的垃圾桶里：“我先走了。”
　　好感都随着纸巾一起丢到垃圾桶里了。
　　“怎么了？”梁映跟有读心术一样，转过头来看着陆枫：“我只是想回去看看宋绣衣有没有在家。而且今天我才从外面赶回来，我需要休息。”
　　“没什么长官，”陆枫尽力摆出像梁映一样的笑容，“麻烦您了，您走吧。”
　　梁映笑着点头，转身离开。等他挺拔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陆枫才摸摸下巴，发出疑惑的声音：“他们俩……同居吗？”
　　梁映开了门，宋绣衣正坐在沙发上艰难地穿上最好一件衣服。
　　“今天是下班就回家了吗？”梁映一边换鞋子一边问。宋绣衣只是沉闷地点了点头，并不说话。他拿起手杖就想回房间。
　　“你的膝盖真的不考虑一下？”梁映走到了沙发边坐下。“我说过可以换一个，现在科技很发达。”他顺手解开自己西装上的扣子，与站在旁边眼神阴沉的宋绣衣对视。
　　宋绣衣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用手杖一下一下地回了房间。
　　梁映对着宋绣衣关上的房门看了一会。他站起来走到门前，并未敲门，而是对着门那边的宋绣衣说：“你最近不舒服吗？老是躲着我。”
　　宋绣衣没有回答，房间里也没有动静。梁映又站了一会，才从门边走开。
　　殊不知房间里的宋绣衣坐在门口，听到他走远后才放松地喘了一口气。
　　他真的太讨厌这种感觉了。被这个人抓在手里不能反抗的感觉，像一只半死不活的鸟，挣扎不得。
　　宋绣衣扶着床边缘坐到了床上。他没有开灯，窗外的月光打在他的脸上。在并不黑暗的环境中，他使劲地回忆了一下他们之间的第一次见面。
　　他不太舒服地皱眉。即使自己是被领养的，他现在做的事情也超出了一个领养人的范围。
　　他已经是成年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