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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无聊的守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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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大陆地理志》记载,一拨矮人在几千年前从不知名的远方长途迁移而来,在雪山筑起如今被称为矮人旧都的地上都市。至于这旧都为什么会沉入地下,也是众说纷纭。最广为人接受的说法,就是矮人掏空了雪山内部的石材,所以旧都就这样代替石材坍塌进了雪山之中。
再至于更早时候,地下的原住民嘛...仅余两三火星的柴火堆旁,斜斜插着的木签上,就串着两只还没凉透的肥美原住民。
真是可惜,这种巨大的甲虫,去掉壳子烤一烤明明很好吃,西尔维斯特居然还捧着那难啃的干粮不放。就连塞拉小姐和肖恩都吃得津津有味,哎。
还是我来把这两只解决掉吧,正好当解毒药剂的下药菜。
人类真是狠毒啊,怎么想到把暗精灵对人的毒气转化成对暗精灵的毒气的啊。那老太太也是,让我们一队走地下就是要把我这个暗精灵从中单独除掉。万幸矮人也跟了下来,对这种转化毒气尚有了解。
...好苦。
“唔噢噢噢——!!”
“安塞尔。”不出所料,矮人是第一个。
“受死吧!...嗯?嗯?龙呢?”他闭着眼睛大叫着跳了起来,抄起青铜魔法书,像挥舞锤子一样挥起了它。差点打到我。“什么情况,暗精灵。”
“你做噩梦了。”很好猜,一定是梦到巨龙抢走了他的金子。“继续睡吧,还很早。”
“没有龙啊。”大胡子往后一栽,光速入睡。“呼噜—”
没有人被他吵醒,看来都中毒不轻。
矮人还算有些对毒抗性,之后,应该是喝了好多解毒药的塞拉小姐。
提起塞拉小姐啊...她小时候是个很活泼、喜欢搞各种恶作剧的小姑娘,后来不见了一段时间,听说是去王宫进修礼仪。出来后嘛,是举止得体了许多,但仅限对不熟的人和在一些重要场合。
人类到她这个年龄,是不是该决定终身大事了...
西尔维斯特居然把那枚真爱永恒戴在了自己的小指上,心真大。
“呼。”塞拉小姐忽地坐起,一眼就捕捉到了我。“奥利弗?”
“嗯,噩梦?”
“你怎么知道...噢。其他人呢?”说不好是我们间的默契还是大多时候她很善解人意,她与我的交流基本都会很跳跃。
“安塞尔最轻,先了你一步。那两个人啊...”中毒的深浅由很多因素的共同作用,比如,毒的量、中毒者的抗性、或者单就这种毒而言:最恐惧的噩梦到底有多可怕。“我会继续观察的,你放心睡吧,还早。”
“真的不用换班守夜?”
他们哪分得清地底世界的昼夜,何况现在...守夜这种说法十分不准确。“不用,先前睡太多了,平衡一下。”
“好吧。”
一只蜘蛛、两只蜘蛛、三只甲虫...二百三十六根蘑菇、二百三十七根蘑菇。没把笔记本带下来真是失策,想比划比划新构想的术式都没个落笔的地方,打发无聊时间只能靠数地底生物。
肖恩和西尔维斯特还没一个惊醒过来啊。
蘑菇...要不烤一根来吃?看上去就很好吃。
地底迷宫的第四层还真是风平浪静,连他们说的矮人僵尸都没有;暗精灵不肯在这扎营的原因,难道是这里是矮人的地下水系统?
不过这些通道这么四通八达,通道还有不算老旧的流水冲刷的痕迹,西尔维斯特是怎么决定在这里休整的啊。最后那两箭太耗神给他累到了?
唔...蘑菇,煮汤也可以啊。
“!”噢,谜底揭晓了:倒数第二是西尔维斯特,第一是肖恩。
?他梦到什么了,干嘛一起来就冲过来用他结实的手臂捆住我。呃,喘不过气了...
“奥利弗...”怎么还带哭腔,那不应该叫妈妈吗?
“梦到什么了?”
“...呜。你还活着啊...”
不会吧,他不会只是梦到我死了吧,那也太无趣了。“你怎么没梦到自己死了。”我还好奇在他姐姐的预言里,他到底是怎么死在雪山的呢。
“啊?我为什么...?你怎么回事?”又突然一巴掌推开我,当我是什么啊,这人。
哼。“你不是做噩梦...”
“你怎么知道我做噩梦了啊?”
这要我从何处开始给他解释,从头?“你知道,之前你中的是哪种毒吗。它被暗精灵称为美梦,但效果是让中毒者困死在自己一个又一个的噩梦中。”
“哦...哦!我被毒得轻,所以才没死在噩梦里?”
“不算太轻。”我给他指指还在睡梦中、眉头紧锁的肖恩。“你和小法师都不算轻。大胡子和塞拉小姐早早就因毒力失效惊醒了。”
...?
“你当我是你的布娃娃吗!一会儿给个勒死人的拥抱,一会儿又抓着人肩膀可劲儿摇晃,这还循环上了。想打架?”
“不想不想。让我感慨一下嘛,我们差点儿就阴阳两隔了不是?能有机会和你拥抱一下,多难能可贵。”
行吧,说服我了。
“哦对了,需不需要换班?正好我被吓精神了。”
“不需要,但你可以暂时帮我看一看肖恩。”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啊。“要是他有什么不寻常的表现,叫我一下。”
“你要去干嘛?”
“摘两个蘑菇熬汤。”
“好香哦!”西尔维斯特啊,不好好看着肖恩,看我熬蘑菇汤做什么。
“嗯,但你也就闻一闻了。这些蘑菇里,有的有毒。”也就是说,这是一锅毒蘑菇汤,我是想要独享的。
“啊?那,你再调两瓶解毒剂...”
“肖恩还没醒的迹象?”不放那么多调料好了。
“没啊,满头冷汗,嘴里念叨什么听不懂的呢。”
我现在去听听肖恩在念叨什么的话,西尔维斯特不会偷喝蘑菇汤吧。“我听听。”
“...伊利亚...”一个名字有什么听不懂的。“跑...求你...”地表精灵语,很标准,听着不费劲。
问题来了,伊利亚是谁?好像有点印象...啊!肖恩那根破烂法杖上,有几道刻意的划痕很像这个名字的拼写,我还以为那是...
“...别。伊利亚...”
让我再看看那道刻痕嘛,别搂得那么紧。哎呀,怎么还哭了。
“他说什么呢?”总是悄无声息地从后面拍我肩膀,考虑一下换一套带刺的肩甲。“‘伊利亚’是什么意思?”
都读出来了,还没反应过来?“是个人名。”
“人名?念叨个人名为什么要用我们听不懂的语言。”合理质疑。
思考一下,一般人类法师的母语都是通用语,古精灵语是为施法而学的语言;而地表精灵语...是一种类似的、地表精灵日常用的语言。学它能是为了什么?了解地表精灵文化?或者...
“奥利弗。”
“怎么?”
“你是怎么判断,呃,你说的那种暗精灵的毒,能不能致中毒者死亡的?”
叫美梦,算了,说了他也不会记得。“我不能准确判断这种事,除非剩余毒力弱到他能自己醒过来,或者他被毒死了。”
“就不能从他的...外观、行为表现上推测?”
西尔维斯特在担心肖恩的性命啊,但是呢:“...这种毒被暗精灵发明出来,就是要从‘观测它带来的不可预测的死与生’中收获乐趣。发明它的家伙可能根本不在乎什么致死量,她们只是等着欣赏那些,沉溺在噩梦中无法自拔还苦苦挣扎的猎物们,和侥幸能从噩梦中逃脱、却逃不出...”
“不要处处都透露着肖恩已经没救了的态度好吗!你还是有办法的吧?不然你在这里等什么,等他慢慢去死吗。”
有点烫,呼——吸溜,味道刚刚好,蘑菇口感也不错。
“你还在这儿嗦蘑菇汤!”
“来一口?”
“不来。”刚还说香呢,现在又不来了。
不来算了。给肖恩来一根...嗯,塞一根。
“你不是说蘑菇有毒吗,怎么还给肖恩喂了一根?好啊,在你眼里他已经凉得像根黄瓜了是吧。”
“触及暗精灵的本质,你就开始不相信我了?”冷嘲热讽,态度大不同以往了呢。
“...没、没。”
唉...是我不该试探的,我自己都还对他们存有许多不信任。“抱歉。我想看看他梦到的到底是什么,按理说,这个毒量,不该这么久还不醒。”还有越陷越深的迹象。“毒蘑菇是进入梦境用的。一人一根,我就可以锁定他...也不知道,如果是醒着的他,愿不愿意让我看他的噩梦...”
“奥利弗...那,我也去!”
“你去做什么?”总是傻得惹人笑。“正好你还醒着,我们换个班,队长?别偷吃蘑菇哦。”
好乱、好乱啊。
虽然知道梦里的树枝抽到脸不会疼,但这也太妨碍视野了。树林不完全隔绝的天空是漆黑的,看不清环境,更无从找寻道路。
并不是我的夜视失效了。
肖恩啊...
说不好奇他的来历,那是假话;但换位想想,若是我生来只在被无知的大多数唾弃的暗系魔法上有天赋,进了魔法学院又因什么而退出...肯定不好与别人聊起其中缘由。
地面...裂开了!天空也碎成一块块巨大的菱形的碎片,砸了下来。再一眨眼...这是、梦境重构了?
稍微亮点了,很好。
“伊利亚!”
远远跑过一个熟悉的身影。身影停下的空地上,立着一个地表精灵。那精灵转过身...
红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