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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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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阿涟让自己跟上去,玉非雪没有过多怀疑,很快便随着眼前的鲛人潜入水中。
玉非雪的毫不迟疑,倒是让原本气急的阿涟感觉好受了点。
要是这气人的家伙畏畏缩缩、不敢跟上来,她才不耐烦把人带到长公主面前丢人现眼呢!
“还算你有点胆子,接下来,你还敢吗?”
阿涟扭头朝着玉非雪挑了挑眉,无声的挑衅着。
随后,她就像是作恶作剧一般,也不管玉非雪能不能跟上,忽然加速朝洞口钻去,一溜烟儿的功夫便不见了踪影。
那洞口漆黑,完全不透光,又位于湖底,仿佛一只潜藏于此的张着血盆大口的凶兽,给靠近的人带来一股无言的压力。
玉非雪停在了洞口的正上方,粗略判定周围的水况,认为这无甚好怕的,直接循着阿涟的气息潜入洞穴之中。
年轻气盛的她自然不会将这一小小洞穴放在眼里,更不觉得,这个看着很唬人的洞口能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
玉非雪心想:我可不是什么怕黑的人,想要用这样的方法来吓唬我,可用错法子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这洞穴乍看之下唬人得很,实际进入之后,却也只需要经过极短的黑暗甬道,便能柳暗花明。
破水而出的玉非雪潦草抹了把脸,烟雾缭绕的偌大水池之中,阿涟侧坐在大石头上百无聊赖,好似已经等了很久一样。
看玉非雪到来,阿涟立刻丢掉先前用来把玩的丝带,再次潜到了玉非雪的身边。
阿涟拍拍玉非雪肩膀,仿佛新认识了玉非雪一样,并不吝啬自己的夸奖道:“哈,看不出来你胆子挺大的嘛!
“先前有好几个刺客说是要让我带他们来见主人,结果一个小小的洞穴就让他们止步不前……你胆子比那些人大多了。”
“那他们呢?”玉非雪被阿涟的话吸引了注意,有些好奇前面那几个刺客的下场。
说起这个,阿涟仿佛终于找回了场子似的,递给玉非雪一个得意的眼神,先是双手叉腰,随后拍了拍自己的肚皮。
阿涟得意极了:“当然是被本小姐吃了呀!那些家伙虽然胆子小了点,也没有你那么好玩,但味道还是挺不错的。”
说到这里,她又没忍住用余光扫过玉非雪。
她想看看玉非雪对此事是什么反应,却又害怕自己的视线太过明目张胆,让玉非雪这家伙更加得意。
玉非雪看着依旧在吓唬自己的阿涟,内心涌起了些许吐槽欲望。
她真的很想告诉阿涟,虽然她懂得不是很多,但吃过人的鲛人是什么模样她还是见过的。
但总感觉她要是真说出来,阿涟估计又要生气了。
“喂,你那是什么眼神?难道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吗?”玉非雪的一点犹豫被阿涟捕捉,她有些生气,用力拍了拍水面。
玉非雪没有直接回答阿涟的话,而是仿佛意有所指提醒道:“食人的鲛人和不食人的鲛人,可以算作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生物,这些话,你以后可别当着其他鲛人的面说。
“不然,食人的鲛人会认为你侮辱了祂们,把你撕成碎片吃掉;而不食人的鲛人,会估计你有食人倾向,可能排斥攻击你。”
而这两种鲛人,本身也相互敌视。
虽然祂们相互敌视的原因不得外人而知,但有些忌讳还是尽量避免比较好。
玉非雪也就是看这只鲛人好像被养得天真到有些傻乎乎的,才猜测对方可能是自幼沦落于此,不通鲛人族基本的潜规则,才好言提醒。
本来还有些愤愤不平的阿涟,见玉非雪这么严肃,态度也与之前截然不同,心有惴惴。
阿涟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心里最大的困惑:“你……什么意思?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之外,难道还有其他人鱼……我是说,鲛人存在吗?”
她又不傻,看玉非雪的态度其实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而且玉非雪也没有任何要遮掩的意思……
只是,她还是想要亲口从玉非雪这里得到答案。
阿涟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有些期待地盯着玉非雪。
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做出什么反应,甚至不知道如果玉非雪说的是真的,自己又该如何自处。
然而,玉非雪却根本没有给阿涟纠结迟疑的机会。
“你不是说带我来找长公主的吗?这里水雾缭绕,可见度较低,但除了你我之外,好像再没有其他人了吧?”
玉非雪直接开口打断了阿涟越飘越远的思绪。
感觉自己的期待之情全部喂了狗的阿涟,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这么痛恨自己的视力这么好。
她看着玉非雪表情中带着浓浓的怀疑和不信任,顿时将自己之前的纠结忘得一干二净。
阿涟怒吼道:“你刚刚那是嫌弃和怀疑吗?难道在你的心里我就这么不靠谱?啊啊啊,本小姐生气了!玉非雪,我跟你说你死定了!”
说完这话的阿涟作势就要将玉非雪扑入水底,表情凶神恶煞,可惜她们都很清楚,阿涟根本奈何不得玉非雪。
正在此时,一声轻笑自水雾之中传来。
“呵……”
玉非雪身子立刻紧绷起来,手紧紧反握不敢离身的陌刀玄心。
橘色灯火跳动之下,是被微风吹动的轻纱。
玉非雪这时才发现,这个偌大的池塘周边竟然是被火红纱帐层层遮掩。
而这池塘除那一洞穴连通外边之外,水底其余部分皆镶嵌了无数大小各异的夜明珠照明,仿若一颗又一颗星子点缀湖中。
好看归好看,就是造价太昂贵,平常人家是弄不出来的。
轻纱之后,人影绰绰,玉非雪看的不真切,只能大概看出有人正在不断靠近。
没有恶意,玉非雪稍稍放松警惕,紧紧盯着那纱幔之后的人露出真容。
会是那位莫名其妙找人来杀自己的长公主吗?
终于,当面前这层轻纱被白皙修长的手撩开,那声轻笑的主人也终于出现在了玉非雪的跟前。
来者着一袭绣有粉红蝶纹的枣红色拖地宫装,身披一件浅色披帛,举止落落大方,端得是雍容华贵。
女子额间花钿在周围烛火映衬之下折射微光,纵然身上珠宝璀璨夺目,却依旧不能掩盖其丝毫风采。
不需要来人言明自己的身份,玉非雪便已经从此人的气度作出判断,这位长公主可真是不凡。
收起了最初升起的轻视之心,只一眼,玉非雪便端正了自己的态度。
运起轻功自池中而出未湿一地,玉非雪身上也在顷刻之间变得干爽,确认不会因此露出洋相,她这才对来者行一礼,以示自己的尊重。
玉非雪不卑不亢道:“见过长公主,在下玉非雪,冒昧来访,实在是有一要事想要得到长公主的答案。”
长公主竞天烟萝凤眼微眯,轻轻扫量一眼玉非雪后,悠悠问道:
“你倒是挺有意思。既然识得本殿身份,又为何不见丝毫恐惧与害怕?还是说,你们这些江湖人,都是你这般胆大吗?”
她看似对玉非雪的态度感到好奇,似乎很好说话的样子,却在出口的瞬间,令其身后小心侍奉的侍从们瑟瑟发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殿下息怒。”
玉非雪看得分明,这人虽说面带笑意,可眼中冷如薄冰,没有丝毫欢喜。
显然,这位长公主,对她这尊敬有余、恭敬不足的态度并不满意。
默默观察场上情况的阿涟,见自家主人如此模样,顿时记起了仇。
她心中狂喜,终于能让玉非雪吃个大亏了,却还强行按压住嘴角的笑容。
她想努力挤出几滴眼泪来博取同情,偏偏因为太过开心,根本挤不出,无奈只能悄悄用湖水滴在脸上,可怜巴巴看向长公主竞天烟萝,妄图萌混过关。
坐在自家主人脚边的阿涟轻轻扯了扯长公主的披帛,巴巴望着自家主人道:
“主人主人,这家伙可厉害了,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手臂硬到我都咬不动,你快替阿涟狠狠教训这个恼人的坏家伙!”
竞天烟萝见状脸上的神情倒是微微放松,她象征性弯腰摸了摸阿涟的脑袋,眼神却紧盯着玉非雪不放。
她道:“你倒是和那些家伙不一样。能够让我的小阿涟如此欢喜你,倒是可以留下来给我的小阿涟当个玩伴。”
看着这对主仆互动,玉非雪抽抽嘴角,想也不想直接开口说明来意:“对不住,我就是来问你为什么莫名其妙派两个人来杀我,并没有想留在你这儿给她当玩伴的打算。”
竞天烟萝见玉非雪如此单刀直入,有些惊讶,微微挑了挑眉,脸上的表情却不似之前那般和煦。
她那双流光溢彩的眸子睨了眼胆敢拒绝自己的玉非雪,声音更是带着丝丝寒意。
她说:“本殿若是想杀谁,难道还要得到那人的同意?”
玉非雪却不敢苟同,硬邦邦回答竞天烟萝道:“可我在此之前根本没有见过你,更没有得罪过你,你莫名其妙派人来杀我,未免也太不讲道理了点!”
竞天烟萝又瞟了一眼表情淡淡,却莫名给人一种“正在生闷气”感觉的玉非雪,继续说:
“同理,本殿既然觉得你可配与我的小阿涟作玩伴,自然也无需你的同意。”
说完这话,竞天烟萝轻轻给身旁的侍从递了个眼神。
那侍从一声令下。
随即,纱幔之中多出无数手持弓箭的神射手。
大有玉非雪不同意的话,她就当场下令,让这些神射手将其射成刺猬的意思在里边。
竞天烟萝轻飘飘开口:“你可以试试,究竟是你的武功更胜一筹,还是本殿下的弓箭手速度更快。”
玉非雪闷闷不乐道:“你这人真的好霸道!莫名其妙要杀我的是你,现在用命威胁我给阿涟当玩伴的也是你,你不觉得这样很奇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