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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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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鲛人的话音落下,她原本圆润无害的兽瞳顷刻之间竖立变尖,本来就蠢蠢欲动的利爪再也不隐藏它的锐利,在月色之下闪烁寒光。
鲛人身上萦绕着的无害气息转瞬之间消失无踪。
此时此刻的她,是当之无愧的猎杀者。
直面鲛人杀意的玉非雪自然也不可能坐以待毙,她一只手运功,极寒的内力朝鲛人心口拍去。
躲避不及的鲛人只觉得一阵剧痛袭来,难以言喻的冰冷自心口扩散。
一时间,她竟感觉自己的经脉被冻住,仿佛下一刻就能眼前这个人类轻易被击碎一样。
本以为能够轻易将眼前这只猎物享用的鲛人心中大骇,迅速逃离,直到感觉距离玉非雪稍远这才安定下来。
而此时,她也才后知后觉想起,玉非雪刚才说的那话是“短时间内无法空手杀她”。
玉非雪只是单纯不想把动静闹大,不代表人家没有办法杀自己。
鲛人心里暗骂眼前这家伙奸诈,明明有那个实力直接压制,却还要假装无害,完全不管是自己想要伤人在先。
眼瞅着玉非雪还要来第二下的鲛人可不想伤上加伤,她立马换了副嘴脸。
她将此前那危险妖异的模样换下,又露出了初次与玉非雪相见时的懵懂无知。
“哗啦”一声,鲛人轻轻捧起一汪湖水朝玉非雪身上浇去,咯咯笑了起来,笑颜如花。
鲛人见玉非雪没有要攻击过来的样子,又可怜兮兮地捂住爪子,有些哀怨地问道:“我只是同你开个玩笑而已,你不会真的想要伤害我吧?你真的忍心伤害这么美丽有单纯的我吗?”
她想要以这副柔弱的模样来换取玉非雪的心软,好让自己逃过杀意。
这可是她的得意绝招,就算是她的主人被她惹生气,她也能屡屡用这一招令其消气。
只可惜,鲛人这这样的举措如今简直就是媚眼抛给了瞎子,当事人之一的玉非雪,完全没体会到鲛人这些举动的用意。
玉非雪眨眨眼,一本正经戳穿鲛人:“你刚才想要吃我,只是因为我伤了你,你觉得你打不过我,所以才说是跟我开玩笑的吧?”
被当面戳穿小心思的鲛人脸都绿了,直接气呼呼地拍了拍水,冲玉非雪嚷嚷:
“你……你这个人简直是木头脑袋!难道你不知道,这个时候只要顺着我的话说下去就行了吗?你就非得让我尴尬一下才舒服吗?”
鲛人双手插腰,一脸不满的盯着玉非雪。
自从跟在主人身边那么久,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看不懂人脸色的家伙。
最可气的是,当鲛人这些话说完,她以为,玉非雪听后好歹会反思一二,结果人家直接点头。
玉非雪说:“虽然我原本没有这个想法,但是既然你这么说了,如果这能让你感觉到尴尬的话,好像也挺爽的。”
鲛人窒息。
啊啊啊,她一定要杀了这家伙!
“所以你现在快要被我气疯了,想要杀了我吗?”玉非雪微微眯起眼睛,一针见血提醒道,“但是你杀不了我,就算你把那些守卫都叫来,也杀不了我。”
说到这里,玉非雪语气之中,还诡异的带了一点自豪。
鲛人双手捏紧,白蓝色的尾巴扑腾,极为不甘地向玉非雪发出了灵魂质问:
“啊啊啊,你这个擅闯公主府的刺客被我抓到为什么还能这么嚣张啊!你就不怕我在主人面前嚼舌根,让你生不如死吗?”
小鲛人越想越气,最后竟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玉非雪懵逼。
玉非雪无措。
不是,这是什么情况?
刚才面临生命威胁的人不是我吗?为什么我只是简单说了两句,这小鲛人就直接哭了?
完全搞不懂,难道说现在的鲛人都这么爱哭?玉非雪眨眨眼,直勾勾盯着爆哭的鲛人。
按理来说,这个鲛人是被自己弄哭的,自己于情于理都应该去哄哄人家。
不过自己好歹是一个潜入公主府的刺客,去哄人家养的宠物鲛人不太合适吧……
嗯……差点忘了自己来公主府的目的是什么了。
玉非雪想到这儿,随后看也不看那只爆哭的鲛人,继续朝岸边游去。
至于那些守卫会不会被爆哭的人鱼吸引过来?这并不在玉非雪的考虑范围之内,总之,先从这水里出去再说。
然而玉非雪游了没一会儿,却忽然感觉自己的腰间被柔软的尾巴圈住,一转头,她就看见满脸愤愤不平的鲛人气鼓鼓盯着自己。
玉非雪微微偏头,有些茫然不解,她指了指鲛人白蓝色的长尾,示意其松开。
“你这样我没法游了。”玉非雪说。
鲛人睁大双眼,似乎是没有想到玉非雪居然这么无赖,把自己弄哭了,居然能毫无负罪感的游开。
鲛人眼睛睁得大大的,仿佛是看见了世间稀有的玩意儿一样,嘟嘟囔囔:“你!你还是不是人?你没看见你把我弄哭了吗?你难道……就没有哪怕一点点的心怀愧疚吗?”
她是谁?她可是整个大弋难得一见的人鱼诶!
像她这样的稀世珍宝,所有见过她的人可都是含在嘴里怕化了。
她还从未见过这么奇怪的人。
看着理所当然的鲛人,玉非雪犹豫一会儿,磕磕绊绊问道:“额……冒昧问一句,鲛人现在都变成你这副德性了吗?”
她甚至着重观察了一下,确定眼前这鲛人的的确确泣泪成珠,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变化而来。
但……好奇怪,和传说之中向来高傲凶残的鲛人,完全就是两个样子啊!
“鲛人?”小鲛人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空白,她气呼呼地继续道,“……别想岔开话题,你今天要是不让我消气,就别想走了!”
玉非雪看这鲛人一副誓不罢休的架势,摊开手直接问道:“所以呢?你要带我去见你的长公主评理吗?”
果然,当她说完这话,原本气势汹汹的鲛人立刻犹豫起来。
显然这鲛人还有点理智,知道要是她把玉非雪带去见那位长公主,才真要完蛋。
玉非雪上下打量了一通这只鲛人,半晌之后才道:“你既不会把我带去见你的主人,那位长公主殿下;而我也不知道用办法哄你才行。
“我们都知道,我们继续这样纠缠下去,也得不到什么好的结果,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拦我离去?”
早知道会被这只鲛人绊住,她就该重新寻找个地方躲藏才是。
有同这鲛人纠缠的功夫,她早就找到那位长公主所在,问出对方到底为什么要杀自己了。
“那你也不准走!”
鲛人看着玉非雪那平淡的神色,原本被愤怒冲昏的头脑稍稍冷静下来。
她下意识抓住玉非雪的衣摆,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她紧紧盯着玉非雪的双眸许久,最后竟然突兀地笑笑。
这鲛人眼眸微眯,故意拖长了语调说:“谁说我不会带你去见我家长公主大人?就怕我敢带你去见长公主殿下,你却不敢跟我走啊……”
这鲛人有些期待看见玉非雪脸上意外的神情,就好像这个样子一来,她总算能从玉非雪这里讨得半分好处,输也不算太过狼狈。
然而,玉非雪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的改变,她语气中带了些是理所当然道:“那就麻烦你带路了。”
鲛人漂亮的脸蛋再次变得气鼓鼓,极为不满地盯着玉非雪问:“你……你难道就不意外吗?
“我一开始可是根本没有想带你去见我家长公主殿下的,甚至对你抱有杀意。
“现在我突然改变主意了,你不会觉得很惊讶,认为我是条琢磨不透的鲛人吗?”
对此,玉非雪又一次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后,玉非雪脸上的表情露出了些许的同情,轻轻拍了拍鲛人的肩膀,仿佛想要说什么,但那些话语最终只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你高兴就好。”玉非雪说。
鲛人感觉自己好像又要被玉非雪给气窒息了,她无能狂怒:“啊,你在同情个什么鬼啊!你刚才是不是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事情?”
可恶,不但没有扳回一城,反而感觉自己输得更惨了。
“喂,你叫什么名字?”鲛人磨牙质问玉非雪。
“玉非雪。”玉非雪老老实实的回答了自己的名字。
鲛人抹了一把脸,努力板起脸,“恶狠狠”地瞪着玉非雪道:“很好,玉非雪是吧,我记住你了!
“你也给我记着,你今天这么得罪我,我人鱼阿涟一定会把这个仇报回来的!”
似乎觉得这些狠话说得不过瘾,气不过的阿涟眼珠子一转,趁玉非雪不备,抓起她的手狠狠咬了下去。
然而,玉非雪毕竟有功法护体。
哪怕阿涟这一口用了十成十的力道,是冲着将玉非雪手咬断去的,却根本没法如心中所想,达成所愿。
最终,阿涟只在玉非雪手上留下了一排牙印。
要是再过一会儿,恐怕手上的这排牙印都得消失。
阿涟委屈得要再次哭了,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历,咬得她牙齿都疼了。
“你这家伙,还是人吗?手臂为什么这么硬!我根本咬不动!”
“老实人”玉非雪听见这话,“唯唯诺诺”回答:“因为猜到你会报复,所以一直没敢松懈,不然我的手都得被你咬断吧?”
阿涟更气了,拍拍水面道:“你……你……你还要不要我带你去见我家主人了?”
玉非雪犹犹豫豫,欲言又止,很想说,其实阿涟带不带她去见长公主,于她来说,问题都不大。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如果自己真的这么回答阿涟,那这家伙就真的哄不好了。
而哄不好的后果……阿涟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不可控的幺蛾子来。
玉非雪犹豫会儿,才试探性道:“对不住,下次我稍微放点水?让你能咬着痛快点的同时也不至于给我造成致命伤?”
已经气到不想再说什么的阿涟有气无力摆摆手,她示意这家伙跟自己走。
同时,阿涟在心里想着:哼哼,虽然本人鱼收拾不了你,但等会儿到了主人跟前,有你好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