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chapter 8 ...
-
于是他慢慢睁开眼睛。
入眼第一幕,便是大师兄,长身玉立,背对着他。
他扭头看了白修一眼,眼神很复杂,白修有点看不太懂,但是他隐隐约约能够感受到,大师兄的气息,乱了。
独孤逾再次转过身面对那妖怪时,眼神瞬间变得凛冽。
在刚开始看到白修受伤的时候,他的心就已经开始不稳了,此刻才赤裸裸的在他的脸上展现了出来。
“若羲和”
他嘴唇轻启,慢慢的吐出了这几个字。
随即一道金光乍现在众人的眼前。
白修因为在独孤逾的身后只能看见他身上仿佛被包了一层旭日的阳光,那么和善又强烈的抱着他的身体,那一瞬间他仿佛见到了仙人,突然明白诗中所写的鸾姿凤态是个什么样儿了。
金光消散之后,独孤逾手上赫然出现了一把琵琶。
刚刚白修中了那妖力内心如同火烧一般的热,但当独孤逾的琵琶出现之时,他好似感受到了一丝缓解,他模模糊糊的估计刚刚可能是那妖在催动什么,而独孤逾出现后打断了他,所以自己才得以安适下来。
而说到独孤逾手抱的琵琶,那可是独孤逾最厉害的一件仙器,厉害在哪儿,有多厉害,那真要说可还有大说头,一天时间交代不完,但单看外形就让人知道这绝非寻常宝物,它漂亮的就和一般仙器有所不同——琵琶金光闪闪,仿佛通体由黄金制成,花纹有凤纹,龙纹相盘旋。栩栩如生,似乎下一刻就要飞上高空。
独孤逾抱着琵琶,轻轻的闭上了眼睛,脚尖也随即离地。
那只大鹏鸟看他这个样子,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在他才闭上眼睛的一刻,便拔腿就往下跳,身体才离开地面,便化成了一只黑翅大鹏,疯狂的开始向远处飞翔逃窜。
独孤逾感受到他的落荒而逃,却丝毫没有半点儿急迫,他轻轻侧了下头,拨弄第一声琴弦。
弦音才刚开始响那只大鹏鸟就突然定住了一样,接着白修清清楚楚的看见他居然双翅扑腾一下都来不及,竟然就这么从高空中抱着翅膀直直的跌落了下去。
白修没有太惊讶,笑了一下,心中清楚师兄的实力才远不止这么一点儿。
完蛋了吧,这狗东西,要不是我现在年纪尚小,我都能够吊打你十万八千里了。
他心中体内燃烧的热流现在停止了,便放肆了些。他努力撑着手,想看看那大鹏鸟的惨状。结果还没看他在那底下的地上翻滚求饶。
袅袅的弦声却突然中断了。
他的笑容一下子有些凝固。
……
“大师兄?”
独孤逾睁开了眼睛,慢慢的,脚尖开始着地。他背对着白修,轻轻低了一下头,半晌之后才缓缓的转过身来对他说:“对不起,师弟。”
“我刚刚用弦声对他进行控制。但却我发现此大鹏鸟身上似乎有什么机缘,恐怕是上天想要点化他。”
“原因我不得而知,但我却不能够现在就对他下狠手。”
说完这些,他才慢慢开始抬头看向白修那边。白修此刻一脸茫然的看着他,听他讲完之后略微思索了一下,干脆直接躺倒在地上,望天。
“唉,师兄,行了,我知道了。”
“好吧,也就算他命大,今后的造化也就全看他自己了。”
他说完这句话瞟了瞟就独孤逾,独孤逾正收了琵琶,静静听他说话,似乎知道他还有话说。
事实也确实如此,他看独孤逾还有心听,便接着说。
“师兄,你不用给我说对不起,本来,我就不应该有什么生气,你来救我就很好了,不能够收他也是天意之所然,所以又有什么好道歉的呢?”
他边说边皱着眉话匣子一打开,哪怕身体疼痛都关不下来,他接着说:“还有,师兄,你真奇怪,我一直觉得门派里好像有任何弟子出了什么事儿。你都会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其实不用这样的,他们自己管自己就好了,你本身又不是他们的爹娘。所以下次要是再遇到这种事儿,你直接给我解释一下就行了,不用加什么对不起。”
他这一大串的话,独孤逾听到最后,看着他的眼神似乎跟刚来到时一样复杂,他缓缓开口道:“不,你们都是我和师尊养大的,我待你们,当然……如,亲人一样的。”
边说他边垂了垂眼睛,似乎还有什么没有说完的话,但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就在他想到了什么还在暗自伤感时,白修那边刚刚还好好的,却突然开始猛的咳嗽,独孤逾即刻的抬头,恨不得捶一下自己的脑袋。
早在他一来的时候看到白修身上的血,就已经心跳不止了,而刚刚因为没能收服那大鹏妖他心中诧异,自责加之又有白修对他说的那一番话,他居然还没来得及去查看师弟的伤势!
他大跨步朝白修走去蹲坐在他的身旁,将白修的脑袋扶在他的臂弯里,用手掌慢慢的轻轻抚在白修的胸腔上,开始催动内力去查看他体内的伤的情况。
然而他之前不看还潜意识认为不要紧,但这一看顿时给他吓了一跳——因为白修的身体一向很好,加之那妖明显没想真要他命,他来时看到他催动的内力并不是很强大,看样子不是想要将白修了结。
导致他误认为白修受的伤应该只是看着骇人,没有太大的筋骨损害,而事实证明,他还是看轻了那妖的无耻程度。
白修的内力筋骨确实损伤不大,但是真正棘手的是那妖居然给他身体里渡进去了一种类似于淫毒的强大力量。
此等邪力,属于缓慢侵蚀人的内里的,他曾在一个魔族手里见到过这种阴毒,中此功法的人需要常年与人“相合”,一般只有研制之人催动自己的功力才能对他有所抑制或者令他发作,有时也会自己发作,而中此妖力者,如果不加以抑制或者不与人……,长此下去的话,那人内力就会缓缓变得微弱,然后沦为凡人,最后自爆而亡。
他停住了手,皱着眉头,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自己原先放着手的地方。
倒在他怀里的白修见他半晌不动,便开口叫他:“师兄?”
“嗯。”
白修本想问他自己的伤严重吗,之前的他还丝毫没把刚刚那股助情发的妖力看在眼里,但如今看独孤逾半晌不说话,让他莫名有些猜测,受了伤,难道不是应该先考虑怎么治疗吗?难不成不只因为受伤?
想到这儿他开始试图从独孤逾脸上得到点儿什么,但看单从他的表情上,只看出了凝重,他师兄平时见到师弟伤到哪儿了都这样一副模样,所以他完全看不出点儿别的,只好继续问。
“怎么样,师兄,还好吗?我刚刚不小心被那妖渡了一种淫力。”
“我知道。”
果然,白修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他好解吗?”
独孤逾抬眼看了看他:“你先坐起来,我帮你缓和一下你体内的伤势吧。”
他侧重就轻,没有回答白修的问题,但一切尽在不言之中,白修似乎知道了一点什么,于是也不说什么,便就照着独孤逾的话做了。
他们两个盘坐在地,面对着面,不过一会儿他便感觉有了独孤逾的力量作为疗养,他似乎体内的痛感一下子就缓解了大半,剩下那么一丝微弱的疼痛。
独孤逾站起身:“师弟,起来看看,还疼的要紧吗?”
白修直接一下子跳起身来,他拍了拍身后的灰,就对独孤逾竖起一个大拇指。
“师兄,你简直太厉害了吧,我吐了那么多血,都以为自己快要死了,你居然这么容易就给我压制了一大半的疼痛。好厉害呀!”
他毫不吝啬的对独孤逾进行夸赞,并没有再向独孤逾问有关那妖力的事情。而独孤逾对于他的夸赞也只是缓缓笑了一下,但白修却还是敏感的察觉到独孤逾似乎并没有什么真正的开心。
因为那个淫力吗?
而独孤逾之后便不再提有关那股邪力的说法,只是对他解释道:“师兄弟们都快要来了,我们先下去和他们汇合吧,等回去我再仔细看看你的伤。”
说罢,果不其然,白修往下一看就看见远处有几人身着白衣,架着清风就到了。
独孤逾伸出手,慢慢的运动力量准备下去。
白修看他要走才似乎想起了还有什么东西——诶,我们不是过来降妖救人的吗?妖没法降,但还有人啊,于是他便想要叫住独孤逾,可是还没当他开口,突然感觉胸口仿佛被烈火灼烧一样的疼痛。
在独孤逾的脚刚刚离地时,后面就突然传来白修的一声呼唤。
“师兄……”
这声声音气息极度的不稳,他连忙转头,结果入眼便是白修蹲坐在地上埋着头,抓着自己的领子。
他连忙上去扶住他:“怎么了?”
“我……我不知道,就是,感觉胸口烧的疼。”
他声音粗重不一,一直深深的低着头,让敢独孤逾看不清他的表情。
独孤逾没办法看到他的脸,而白修在刚刚那句话出口之后,又一直不再说话,他急的没法,只能强行捧着他的头。
而当他完完整整看到白修的脸时却呆住了。
眼前的师弟,眸眼水光潋滟,朱唇红润微启,眼神看到他的那一瞬间闭了闭嘴唇 ,抿了抿,似乎是有些羞怯。
不好,这么快就开始了吗?独孤逾默想。
接着就看见白修偏了偏头,实在忍不住对他说:“师兄,别看着我……”
他似乎知道自己现在样子很悲惨,咬了咬牙,想要一把推开独孤逾,但当他看到远处隐隐约约居然有弟子想要上来时,他又有了停顿。
而独孤逾呢,刚开始看到白修的模样时,惊住了一刹,然后很快回过神,似乎看透了白修的想法。当身后有一道声音突然响起时,他便直接将白修搂进了怀里。
“师兄,怎么样,白师弟他,还好吗?”
独孤逾轻轻的侧了侧头:“师弟没什么大碍只不过受了点微伤,你们先下去吧,刚刚妖怪向东南方逃走了,你们去将他抓回来,是只大鹏鸟。”
听他说完话,弟子们便不再多问,回答说是,便都纷纷开始朝东南方追去。
而独孤逾呢在他们走后,怕其中有人再回来,那时看到白修这副样子,肯定不好,虽然现在这个情况对他来说也一样棘手,但他还是直接将白修抱起身来,朝洞口内走去。
才刚刚进去,白修便连忙扯了扯他的袖子,“师兄……里面,里面还有人……不,是一只妖。”
“没事,应该已经跑了,在那只大鹏妖走后,我就再没察觉到妖气了。”
白修听完他的话,也没什么其他能再说出口的了,因为他现在感觉再说的话就压不住声音了。
而独孤逾也只是简简单单的将他抱着进入了那个稍微宽敞一点儿的,类似于书房的地方,似乎知道了一点什么,看着那个漆黑的通道,没想再往里面去。
但是穿过那长长的黑暗的通道里,着实费了不少时间,此刻白修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折磨,早已经不堪忍受。
独孤逾将他缓缓的放下来,坐在地上。才想要伸出手尝试能否替他压制一下,但是在还没碰到白修时,却突然先被他抓住了手腕。
他有些疑惑。“师弟?”
而白修这时才慢慢抬起它一直深埋着的头,独孤逾看着他的眼睛在抬头的那一刹那变得十分狠厉,分明中了那么重的“妖力”,但眼神中除了微微汹涌的那一点点欲望,其余的却全是狠绝。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所谓的“一点点”,只不过是他所看到的,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那一点点早已经是翻江巨浪了,马上就快要冲垮白修的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