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恍惚梦浮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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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的诘责与发难，轻舟脑中乎乎冒着急汗。
这时，门外步履款款。应暄于庭外而来，无视他人惊诧的目光，径自同轻舟跪在一起。
落在他肩头的落雪渐渐晕开，他的身上自带一股冷气。
轻舟默默看了对方一眼，只见对方神情若当日初遇时那样，眼神中透着一股坚毅和决绝。
母亲是他前半生孜孜不倦之求，如今梁娘娘安好，他心底许是极安心的吧。
她抓了抓对方的衣襟，默默低语道：“此事你不要管！”
这时，堂上的越贵妃轻启朱唇，盈盈笑语道：“承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应暄重重磕在金砖上，“父皇！证人现下就在殿外，倘若父皇应允，儿臣即刻唤她进来。”
皇帝凝重的目光落在轻舟身上，默默点了点头。
不过须臾而已，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殿门缓缓而入。
那人虽以黑斗笠遮面，但仅从对方玲珑小巧的身姿就可以判断出她的身份。
“你是……苏？”轻舟口吃道。
“你是什么人？没看到皇上在此吗？”越贵妃凤目睥睨，大声质问道。
应暄脸上却浮起一丝微笑，“越贵妃，她可是此案的关键证人。”
越贵妃却依然不依不饶道：“本宫管你什么证人，赶紧摘了斗笠，在皇上面前还耍什么花招呢！”
这时，皇帝开口阻拦道：“妙言！”而后他抬眸，只把目光落在来人的身上。
“你是谁？你都知道些什么？”
那人缓缓摘下黑斗笠，果然不出轻舟所料，那人果真是苏心禾。
“你……你不是死了吗？”应晏吃惊大叫。
只见苏心禾无力地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嘴，而后从怀里掏出一方血帕呈上。
应暄解释道：“父皇，她就是苏澄后人，苏心禾。昨夜她准备咬舌自尽，幸亏儿臣抢救得当，继而保住了这条性命。”
皇帝垂下目光，他只用余光便已感受到了越贵妃母子的的紧张与不安。
血书之上，桩桩件件，与谢轻舟所说竟分毫不差。
当年苏心禾入太子东宫，的确是越贵妃的暗箱操作。
“皇上，您可要相信臣妾啊！臣妾随您从潜邸入宫，侍候了您二十年，您休要听这两个小贱人的攀扯啊！“
皇帝的脸越来越难看，他扔出血书，“你自己看！”
这时，应旸为他母妃求情，“父皇，母妃她当年不过是安排个婢子，二哥竟如此冤枉母妃，猛虎案事关朝廷社稷，您可不要被别有用心之人蒙蔽啊！”
言外之意，字字诛心。
听了他的话，皇帝还未开口，可苏心禾却跑到了席前，她死死抓住应旸的前襟，直将对方胸前的五爪团龙纹抓得面目狰狞。
在场之人，皆为一惊。
侍卫们早已护住皇帝，只见苏心禾颤抖着嘴唇，开合了半日才挤出两个模糊的字眼。
轻舟耳力极好，那两个字她听得真切，苏心禾拼劲全力讲出来的两个字是“虚伪。”
此刻，她的心里更有了一个大胆的推测。她不顾应暄的阻拦，缓缓来到苏心禾身旁。
“心禾姑娘，你刚刚讲的话是虚伪对不对？”
苏心禾默默点了点头，她索性撕下衣摆，咬破手指在上头写下几个大字。
“应旸才是主谋。”
当轻舟大声念出这六个字之时，皇帝彻底死心，他木木坐到皇位上，半天后才默默开口。
“老二，你怎么说？”
面对指责诘难，应旸自是不认。他跪着爬到皇帝榻下，“父皇，您相信儿臣，您可要相信儿臣啊，儿臣发誓，我从无此心。”
皇帝却无心再听，他厌弃地踢开对方道：“朕待你们母子三人不薄啊，你们却在朕身后搞这么多动作！”
“即日起褫夺越贵妃和梁王的一切封号，贬为庶人，幽禁别宫，没有朕的允许谁都不许去探望。”
轻舟怔怔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太子品性不端致使奸人谋害太子妃，禁足三个月！”
天威难测，他对亲子惩戒尚且这样重，何况于她呢？
她眼睁睁看着应旸和越贵妃被内监们拉下，看着遥远的明黄色渐渐走近，直到来到她眼前。
许是跪地良久，她的手心沁出一股冷气，嘴唇也不自觉打颤。
就在她惊恐犹豫之时，应暄悄悄拉过她的手，他掌心的温度，如盛夏骄阳，顷刻间便能将她温暖。
“父皇，儿臣早就钟意谢轻舟许久，倘若父皇要因此案责怪惩罚她，儿臣也愿意陪她一起受罚。”
轻舟颇为感动地看着对方，她与他相识不过须臾，却好似早已熟识。
她可以为他赴死，他当然也可以为她抛却荣华。
每一次她身陷囹圄，他都会以一句“你放心”来答复。
“谢轻舟帮朕破了这恼人的猛虎案，朕嘉奖她还来不及呢，有什么可责罚的？”皇帝微微颔首，居高临下道。
庭外雪寂，谢轻舟不知是如何走出乾清门的，她只知道那日的雪非常厚，厚到能将世间所有繁华与美好都掩埋。
新年新气象，万象始更新，海晏河清。
真相大白，一切如尘埃落定。
二月初二龙抬头，谢仲跋山涉水终于重新回到京城。
谢仲一进京，应暄就开始登门拜访商议求娶轻舟之事。
春朝丝雨落，顾家果脯铺传来阵阵喜悦祝福之声。
早已两情相悦的两人在众人见证之下，将结百年之好。
应暄轻轻挽过轻舟的手，相约回到谢家旧宅。
细雨蒙蒙，峥嵘枯枝上新芽蓬勃待发，墙梁间几只灰雀唧唧喳喳闹个不停，忽而，灰雀嘴中坠下几颗赤豆，恰好落在轻舟掌心。
本来还嘻嘻哈哈笑个不停的轻舟顿时安静下来，两人俯首细看那几枚赤豆，不觉异口同声。
“是相思子！”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恍惚梦浮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