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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魅影寻踪——终章       ...

  •   夜,将暗。

      轻舟想到这里,无暇顾及许多。她匆匆赶到天牢,决定连夜提审犯人。

      火烛绰绰,轻舟手执承王府令牌,直潜天牢的最深处。

      应暄紧紧跟在她的身后,“窈窈!窈窈!你要做什么……”

      “我要寻找……真正的真相。”轻舟喃喃细语。

      守卫见承王爷亲自提审,自然早把苏心禾带出来了。

      轻舟看了一眼来人,怔怔问道:“汪三宝目前是否关押在此处?”

      差役愣了一下,犹豫回复:“汪三宝公公是西厂的人……我们这小庙可容不下他那尊大佛。”

      轻舟微微蹙眉,却听应暄在身后道:“汪三宝他是西厂的人,目前被羁押在诏狱,不过……这有什么问题吗?”

      轻舟悄悄道:“王爷,你忘了……当日清虚老道在鬼市……”

      提起这事,应暄仿若已与轻舟心意相通一般,低下头缄默不言。

      他知道,她自来聪慧,她总能留意常人不察之细节,由细微之末推测全局。

      轻舟冷眼瞧着地上的人。曾几何时,亲密无间的主仆如今倒成了针锋相对的对手。

      轻舟知道,苏心禾身上藏着太多秘密。想要撬开她的嘴,实在是难。

      “心禾姑娘?”

      “要杀要剐随便来!我不怕!”对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轻舟厉声道:“住口!今日我是以承王爷之口同你问话,你且再敢造次,休怪我不念往日情分!”

      苏心禾见轻舟脸上挂着少有的厉害模样,她不由颓废地低下了头。

      “起初我问你太子妃被杀之事,你三缄其口,谎话连篇。为何今日你却说太子妃是你杀的?”

      “我……我……娘娘真是我杀的。”

      “放屁!你虽会些拳脚,但到底自己却办不到,说吧,你的同伙在哪儿?”

      “我……我……是我找了东宫的侍卫。”

      轻舟嘴角上扬,“东宫的侍卫?”

      “那太子殿下是否知道此事?”

      “他……不知道。”

      这时,应暄开口道:“太子妃出事那晚,在黑松林的是不是你?”

      苏心禾垂首闭目,“是我。”

      “你自首的目的不过是为了把太子殿下拉下马,对不对?”

      苏心禾微微一愣,她没料到,轻舟竟能推测至此。

      她凄冷一笑,“家恨得报,我此生心愿已了。”

      说罢,她高高仰头,一丝猩红从她的嘴角蔓延而下。

      “不好!她要咬舌自尽……”应暄飞到苏心禾面前,高喝道。

      此刻,天牢中的守卫差役一哄而上。重刑犯还未定罪,她若此时自戕,还会搭上更多人的性命。

      轻舟被人冲到了角落,她木木地看着对方。

      她对于苏心禾的心情很是复杂。她没料到对方会如此决绝。

      她知道,她谢家遭遇的一切比起苏澄当年的惨状还差的远。可是,仇恨常年积累在胸壑之中,只会压的人喘息不动。

      人,这一生总要遭受千难万险。当背负过重的时候,就要学会去接受。

      倘若一时被仇恨所蒙蔽,想来便过不好这一生了。

      多亏众人抢救得当,苏心禾只是断了一截舌头。轻舟心下默默松了一口气,她微微起身,摇晃着身子出门而去。

      她要做的,还有很多。本以为能从苏心禾的口中查到关于苏澄一案的线索,她没料到,对方竟刚烈至此。

      这时,应暄也跟了出来。

      “她……暂时并没有性命之忧了。你且就放心吧!”

      轻舟回眸,懊恼道:“如今线索竟断了……”

      应暄拍了拍她的肩头,“你忘了还有一个嫌疑人。”

      轻舟后知后觉惊叫道:“汪三宝?”

      等来到诏狱之时,天早已黑至半夜。此时提审汪三宝,他显得很不耐烦。

      等他骂骂咧咧地从牢房内走出,看到提审之人是轻舟和应暄两人时,他竟兀自停了口。

      “呵呵,原来是你们二位啊!”

      轻舟微微一笑,待刑房之剩下他们三个后,方才道:“汪公公别来无恙,哦……不对,我应该唤您荆师傅。”

      汪三宝双目圆瞪,颇有些意外,“你……你……”

      “不光是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轻舟朝应暄扬扬头,继续道:“而且皇上也知道了。”

      “你们……”汪三宝脚上的铁索铮铮作响。

      “你们原来早就知道了。不过……你们究竟是如何而知的?”他在被应暄按倒在地后,方才无力叹息道。

      轻舟却开口道:“荆师傅啊,你也不想想,梁娘娘在昭兰苑那样的冷宫,吃的好,穿的暖,且她还在宫墙上题词一首,怎会让人找不到你。”

      “题词?什么词?”

      轻舟抬眸狡黠一笑,“己巳年八月记。你莫不是还不知道吧?”

      汪三宝微微一愣,继而猛然站起,欣喜落狂地望着轻舟和应暄两人,口中不可抑制地喃喃自语:“原来她还记得我……她还记得我!”

      轻舟站起身,缓缓来到对方身旁,“己巳年八月,你可坑害了梁娘娘的一生啊!”

      汪三宝的眼泪攒成了河,顺着眼眶缓缓溢出。

      “你懂什么!我爱她,更何况她也爱我。我们在昭兰苑曾许下诺言,要生生世世永相随的。”

      轻舟摇头苦笑,“你以为你挥刀自宫就是爱?你以为你舍弃你的父亲就是爱?你以为你下毒谋害皇上就是爱?你别再自我欺骗自我感动了!”

      “这从头到尾,不过只是你的一厢情愿罢了!”

      听到此处,汪三宝脸上勃然变色,他挣扎着站起,“你胡说……你胡说!”

      这时,应暄开口提醒轻舟,“罢了罢了,先问关于清虚老道的事!”

      听到应暄提起清虚,汪三宝果然闻声色变。

      “铁帖儿!他怎么了?”

      轻舟缓缓来到对方身旁,“实话告诉你,我们能抓住你,还多亏了他。”

      接着轻舟便把清虚在鬼市兜售相思子的事情道了出来。

      汪三宝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他妈的!这鞑靼人的话果然信不得!”

      轻舟见状,下意识和应暄对视了一眼,“怎么?原来你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了?”

      这时,汪三宝长长叹了一口气,似乎要将这半生的抑郁皆悉数吐出。

      “当年,绘儿入齐王府后,我便跟着来了京城,奈何齐王府守卫森严的,我始终进不去。后来因一次意外,我结识了这个鞑靼人——铁帖儿。”

      说罢,他却微微顿首,停了下来。

      “后来呢?”

      “他伪装成道童潜伏在京,当时也是他建议我要想混入齐王府,必须要挥刀自宫……”

      “他让你割你就割啦?”轻舟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汪三宝翳着眼斜睇了两人一眼,“你不懂……我为了绘儿……甘愿牺牲所有……”

      这时,应暄打断了两人,“说重点!后来呢?”

      汪三宝低头讪讪道:“后来我发现老是有人偷偷靠近昭兰苑,所以我就把他们都弄到安和观了!”

      此刻,轻舟却愁眉不展,半天她才开口道:“不对!你既然知道相思子就是毒药,你为何还要用那些宫女试毒呢?”

      “清虚只跟我说这相思子是剧毒,却没告诉我使用剂量的多与少。我要是贸然在越贵妃的饮食里动手脚,岂不是很容易就被发现了。”

      “原来如此!”轻舟抬眸道。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们俩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却不想步步都漏下了马脚!”

      汪三宝抬起头,眼中却仍有一丝骄傲,“我都在这牢房里待了大半月了,你们才抓到清虚,想来你们也不过是些碌碌无为之辈罢了!”

      轻舟却不恼怒,她挂着笑容步步朝对方逼近,“清虚被抓,完全是因为他自己作死。他要是不在京中编造流言,装神弄鬼,皇上怎会让我们查此案呢?”

      “什么流言?我怎么没听过?”

      “甲寅虎年到,猛虎下山来,食遍九十九,今朝坐不久。这几句童谣早已传遍京畿各地了,你和清虚如此要好,莫非你会不知道?

      汪三宝眼中满是迟疑,“清虚这家伙,什么时候都会整这虚词烂调了……他炼制丹药也不过是前个把儿月的事,之前都是我给他弄药引子,怎么?莫非是他自己弄药引子的时候被你们抓了吧?”

      应暄厉声打断对方的问题:“你别管这些!我就问你知不知道清虚和苏心禾有没有勾连?”

      “苏心禾?莫不是太子妃身边的得力干将?怎么她也和清虚扯上了关系?”

      汪三宝见轻舟和应暄都不回答他的疑问,不由哈哈大笑,口中喃喃自语道:“嘿!这出戏可是越唱越热闹了……”

      轻舟见状,自知再问下去也无意义。看对方仍在不可抑制地狂笑。她的心底却在隐隐生出一股担忧,到底是什么仇怨可以让苏心禾毅然去赴死。清虚,到底和苏心禾有没有关系。

      只是,苏澄通敌案倘若真有冤屈,杀一个太子妃怎能能翻案。

      轻舟越想越不对劲,她只顾蹙眉前行,俨然忘记了身后的应暄。

      这时,应暄及时赶上来,“窈窈!等等我!”

      “有没有什么发现?”

      轻舟怔怔回眸,低头思忖道:“如果清虚真如汪三宝所言,猛虎案的真凶还不一定是他。”

      “可是观中发现的尸骨作何解释?而且你可别忘了,双喜虽口不能言,当日他却指证了清虚的罪恶。”

      轻舟反驳道:“清虚是个鞑靼武士,既要杀人,何须整这些文绉绉的童谣?”

      这时,应暄思忖片刻,“你说的不无道理。”

      “我只是奇怪,今日我不过问了苏心禾攀扯太子殿下的原因,她却急着要咬舌自尽。若她死了,岂不是就坐实了太子爷的罪名?”

      轻舟说完,反而长叹一声,“王爷,你不奇怪吗?一个深爱太子殿下的女人怎么会轻易让太子殿下覆灭呢!”

      应暄后知后觉,“那苏心禾不过一介孤女……莫非?”

      答案呼之欲出,轻舟淡淡道:“是越贵妃!”

      “不可能!”应暄的话掷地有声,“二哥醉心诗书,他对皇位绝无觊觎之心,五弟年幼,越娘娘何必……”

      轻舟抬眸冷冷看了对方一眼,“帝位对于任何人来讲,都是炙手可热的存在。王爷,难道你就对此从未有过心动吗?”

      应暄微微抬眸,目光中似有一汪清澈的泉,“我意不在于此。说实话,我想要的不过是我爱的人都能平安陪在我身边。”

      轻舟眸中有了一丝丝动容,“我……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话还未说完,忽见曾强并着几个侍卫从远方而来。

      “王爷!王爷!不好了!天牢起火了!”

      轻舟应暄两人皆为一恸,等他们一行人赶往天牢,正是火势最旺之际。

      火如银蛇,呼呼地吐着猛信,以张牙舞爪之势吞噬吓唬救火的差役。

      “这是怎么回事?”应暄望着眼前的熊熊火光,震怒道。

      “这火是刚刚为苏心禾诊病的大夫有意纵的……”曾强支支吾吾开口回答。

      “等什么?还不把人带上来!”

      “他……他此刻只怕已见阎王了。”

      这时,除夕夜,城外爆竹声声入耳。轻舟怔怔望着眼前的惨烈,心中竟泛起莫名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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