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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魅影寻踪—引蛇出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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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路上,轻舟显得异常安静。
虽是临近除夕,街市上的行人却不太多,尤其是孩子,更是寥寥无几。
只有几个贪玩鬼趁着父母不备,一时溜到巷尾,摇着脑袋翻唱:“甲寅虎年到,猛虎下山来。食遍九十九,今朝坐不久……”
老母亲们听到歌谣,惊慌失措地把孩子们各自拖回家门。
轻舟漫无目的地跟在应暄身后。
“窈窈,你怎么了?”
“我实在想不通,太子殿下怎么会和苏心禾搞在了一起!”
“大哥他是太子,有些妻妾媵嫱很正常的啊。”
“不过,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纳妾的。”
轻舟回眸,对方如青松倚丈崖,嶙峋而坚韧。
“我指的不是这个,线索至此陷入僵局,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应暄嘴角上扬,仿佛成竹在胸,“走,回府先去休息休息!”
轻舟跳脚,“王爷,不查了吗?”
“我早派了曾强他们去了安和观监视,那清虚老道只要稍有异常,曾强就会回来禀报的。”
夜里,酉时三刻,曾强果然回府了。
“王爷……王爷,那老道今夜在城东意欲行凶,被我们逮了个正着,您快去看看吧!”
等应暄和轻舟二人赶到城东,轻舟却被惊掉了下巴。
清虚老道趴在雪窝里,黢黑的脸异常肿胀,就在轻舟疑惑之际,轻舟看到了被害人。
被害人原来是沈青棠母女。沈青棠衣衫不整,发髻散乱不堪地蜷缩在街角。桃乐见到轻舟,忙抱住她的脚,哭泣道:
“轻舟……我怕……”
“这是怎么回事?”
“这老头,企图淫奸妇女。我们刚要出手,却不想这家伙竟然自顾晕倒了。”曾强轻轻踢了踢在地上昏睡不醒的清虚,解释道。
桃乐母女俩的行囊散落了一地,轻舟捡起地上熟悉的木锦盒,方才发觉,桃桃早已经挣扎死去。
正在这时,杨慎带了刑部的大队人马匆匆赶来。
“承王爷!谢姑娘!下官来迟啦。”
正在这时,前去安和观搜查的人也回来复命,“王爷,在安和观后院发现了多名孩童的尸骨。”
应暄悄悄站到轻舟身后,“算了,还是办正事要紧!”
说罢,他向杨慎道,“把清虚老道带回刑部,别忘了好好安抚受害人。”
就在轻舟与桃乐母女擦肩而过之时,轻舟扶起地上的桃乐,“姐姐,你别怕,这位杨大人十分妥帖。眼下我还有要紧的事,等我忙完我再去寻你。”
桃乐搀起沈青棠,泪眼婆娑地点点头,算是答应下来。
城外安和观后院。
前来看热闹的百姓早将后院围了个严严实实。
“官府的人来了……”人群中不知被谁喊了一声,喧嚣的人群这才让出一条路来。
后院义庄里,除了寄存于此的尸骨外,从内里屋竟搜出来了十几名孩童的尸骨。
轻舟看着这些无端枉死的英灵,怔怔出神。为了一己之私,滥杀这么多无辜的人,这清虚老道,平日里隐藏的可真够深的。
这时,有人前来复命,“王爷,前面大殿里发现了一处密室。”
“什么?”轻舟满面狐疑,安和观她来过许多次,这破观里竟然还存有密室。
大殿中,烛火影影绰绰。斑驳的二郎神君像目光如炬,倒有几分正义之色。
密室就隐在二郎神君像之后的墙角,丈余的洞门口,成年男子须得蜷缩着身子方能入洞。加之平日里清虚用一些纸钱香蜡之类的东西遮住了洞门,要是不靠近了悉心观察,根本就不能发现此处密室。
应暄顺手抄起一支蜡烛,弯着身子进了洞口。
曾强和轻舟紧跟着入了洞。
进来了才发现此处倒是别有洞天。里头正堂里摆着一尊高大的铜鼎,破烂的几案上摆着几本医书。
轻舟随手翻看了一眼,医书上面画了许多赤身的穴位像。
绕是平日里轻舟脸皮厚,但到底是个黄花大姑娘,她讪讪丢下医书。
这时,曾强大叫,“快来看!快来看!”
轻舟和应暄应声而来。只见铜鼎后堆了一堆木炭,而木炭边儿,正蜷缩着一个黑漆漆的影子。
那影子混迹在炭堆中,一时竟让人辨不清他到底是人是鬼。
就在三人迟疑之际,那团影子径直怕了过来。
见那影渐渐逼近了三人,曾强一脚飞出,踢得那影子一个趔趄,重新摔回墙角。
那影捂着膝盖闷声吃痛。
“原来是个人!”曾强收起长剑,幽幽道。
就在这时,那影竟又重新爬了过来。只是这一次,那影正冲应暄而来。
就在曾强准备出击之时,应暄拦下了他。
那影披头散发而来,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类似狗叫的声音,“汪汪汪……”
应暄向前几步,那影在离他几寸的地方,忽然停了下来。
“你是双喜?”应暄迟疑着开口。
“双喜!真的是你吗!他们呢?他们去哪里了!”曾强冲到应暄前面,竟和那影紧紧抱在了一起。
应暄回到轻舟身旁解释,原来这双喜就是前几年去昭兰苑打听消息的小宦官。
只是,他今日怎会被囚于此?另外三人呢?
轻舟检查过后才知,原来这双喜早已被人割去了舌头。
双喜抱着曾强痛哭了好一阵,方才颤抖着在地上写下几个大字。
“道士求长生,罔害性命”
轻舟见状,自知双喜的三个伙伴多半凶多吉少。她忙问道:“那猛虎呢?这老道的虎皮你知道放在哪里了吗?”
提起虎皮,双喜茫然地摇摇头,继而在地上写下了“不知”。
环顾四周,密室之中除去这铜鼎,几案,和双喜之外,并没有什么猛虎皮毛。
轻舟耳际不由响起那首童谣,“甲寅虎年,猛虎下山,食遍九十九,今朝坐不久。”
没有猛虎皮,莫非杀死太子妃的人并不是清虚?这个可怕的念头一经出现,就再难打消。
他来到轻舟身后,“怎么啦?如今嫌犯已经伏法了,你怎么还不开心?”
轻舟此刻只觉耳膜轰轰隆隆,像六月雷鸣。
“不对。”
“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还有哪里不对!那日虎皮不是被他丢在了黑松林里了吗?在此处搜不到也很正常啊!”应暄道。
“不……小年夜猛虎先是袭击了阿环,丢下紫铜铃,我们紧跟着追到了黑松林,对方弃皮逃窜,丢下了东宫专用的红缨飞镖。紧接着就传来了太子妃的死讯……”
“你不觉得奇怪吗?”
这时,应暄微微顿首,“对了,那晚在黑松林和我交手的人至少在三人以上。”
“凶手似乎是故意要把线索引向太子殿下。”
轻舟点头赞同,“那晚我被清虚袭击,也没见他打扮成老虎的样子。”
“莫非假扮猛虎的另有其人?”
两人分析到这里,皆神思微动,满脸皆是狐疑和惊骇。
应暄后退几步,郑重道:“倘若我们没有抓住清虚,你猜现在嫌疑最大的人会是谁?”
“太子殿下?”轻舟脱口而出。
太子殿下身为储君,是先皇后唯一留存的血脉,是皇帝陛下的嫡长子,是整个帝国黎民百姓的希望。
到底是什么人要加害于他呢。
这时,观外传来一阵马蹄声。
“圣旨到……”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听闻猛虎已有下落,朕心甚悦。幸得承王威猛坚勇,此次擒虎于囚,安民于天下,特赐承王一等功,年下赏金万两,钦此。”
应暄起身接旨后,前来宣纸的老内监笑道:“承王爷好福气啊!”
“圣上说了,过了年节后要赶着为您选王妃呢!”
一道惊天霹雳泻在轻舟心头。
倘若从未遇见他,她此刻应该不会伤心。如果真的没有遇见他,她又从何处得知,情到底是为何物呢。
这时,老内监踱到轻舟身旁,“谢姑娘,圣上要请你到宫里一叙呢。”
就在轻舟转身跟着对方回宫之际,应暄抓住了她的手。
“我和你一同去见父皇。”
谨身殿内,皇帝仍坐在九齿蟠龙纹宝座之上,深深的藻井金碧辉煌,更加映衬得他的脸深不可测。
看到应暄一同前来,皇帝泛起一丝不悦,“老四,朕又没宣你,你跟着来做什么?”
“父皇……此案尚有蹊跷……”
老皇帝微微摆手,他挑起食指,指向轻舟,哈哈笑道:“我知道……”
“你是不想她死,对不对?”
应暄神思微恸。他立刻跪在地上,“父皇,求您了。您既然都能原谅母妃,您是不会杀她的……对不对?”
“暄儿啊!你当初派人费尽心机潜入后宫,寻找你的母妃,如今为了这个女人,恐怕早就忘了你母亲了吧!”
“母亲她为了心中所求,甘愿在冷宫受尽凄苦。儿子今日为了心中所求,也愿意拼死一试!”
老皇帝仰天大笑,他笑着来到屏风前。
“哈哈哈哈……你果然是绘儿的儿子啊,性子倒和绘儿一样刚烈!”
过了许久,老皇帝才渐渐恢复平静,“老四,你就听父皇的劝,这个谢轻舟知道了太多不该她知道的事情了,咱们今日就此了结她吧!”
轻舟怔怔看着眼前的父子两人,她明白,或许她的性命,早在遇见应暄之前,就该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