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映无声》鱿鱼会飞

31、魅影寻踪

　　遇上案子，轻舟岂会轻易离开。她三言两语就支走了曾强。

　　此刻已然到了寅时末，城外大开之时。轻舟心里着急，她踱步在街道，忽听身后脚步顿顿搓搓，她转身一看，只见刑部的大队人马正匆匆往内城赶去。

　　杨慎跟在队伍最末，此刻正提着官服一路小跑。“杨大人！杨大人！”轻舟呼唤道。

　　直到对方走过轻舟身旁，轻舟才意识到，今日换了女妆，对方可能认不出自己来了。

　　“杨大人！”轻舟提起裙裾跟着一路小跑过去。

　　直到轻舟追上对方，杨慎才注意到她。

　　“你是……”对方停下脚步，一脸迟疑。

　　“我呀！我是伯昭啊！”轻舟指着自己的脸大声道。

　　“王……王内监！你怎么扮成女子了！”对方停下脚步，惊诧大叫。

　　“来不及解释了！”轻舟讪讪笑道，“我听说上官太傅家出了命案……”

　　对方停下脚步，四顾无人之后才凑到轻舟耳畔，低声道：“是啊是啊。最近时局可真乱，你可别乱跑了。我听说昨日三宝公公被抓了。”

　　“三宝公公平日看起来和蔼可亲的，真没想到他竟然是枯井藏尸案的真凶！”

　　轻舟陪着笑脸，忙不迭地跟上对方的脚步，点头赞同道：“是啊！是啊！”

　　不多时，轻舟便跟着杨慎来到上官太傅府上。

　　案发现场位在内宅之中，本来外男是不敢擅入的，可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内宅早被人群围得严严实实。

　　穿过黑压压的人群，轻舟依稀可以看到惨烈的现场。

　　上官芸汐躺在血泊中，凌乱的发髻下是一张惊惧的脸，圆瞪的杏目毫无生机。她生前不知究竟遭遇了什么，面目竟如此狰狞。

　　她死死护住前胸，可胸前仍是一滩殷红的血渍，直将她披风上的鸾凤染红。

　　轻舟刚开始还纳闷，这猛虎专门逮孩童，太子妃怎么会遇害。

　　直到看到上官芸汐的微凸的小腹，轻舟心底瞬间有了答案。

　　这时，轻舟肩头一紧。她回眸一看，原来是应暄已经发现了自己。

　　“王……王爷，好巧啊。”

　　“你怎么进来的？快回去！”

　　“承王爷，是我带王内监进来的。对了，有……有什么发现吗？”杨慎从人群后钻出，讨好般地说道。

　　“王内监？”应暄蹙眉斜睇了轻舟一眼，复而怔怔看着杨慎，眼中透出一股嫌弃之态。

　　“杨大人，回府多熬几副护眼的汤药喝喝看！”

　　杨慎不明所以，“王爷，我好端端的，喝什么药啊！”

　　轻舟一手扶额，叹息道：“算了算了！王爷，里头到底是怎么回事！”

　　应暄微微蹙眉，“仵作已经查过了，太子妃是被猛兽一击毙命而亡的。”

　　“那所谓的猛虎呢？”

　　“暂时还没有发现。”

　　这时，太子和上官太傅夫妇从人群中走出。

　　太子丧妻，太傅丧女。两人却不甚悲伤，只有太傅夫人抹着眼泪，一脸悲戚之态。

　　“莫非你就是父皇指名要同四弟查猛虎案的谢姑娘？”太子怏怏道。

　　听了此话，太傅夫人忙像见了活菩萨般大叫：“谢姑娘啊，你要为我儿申冤呐！我儿身怀三甲，如今死的不明不白……”

　　谢轻舟尴尬地扶起对方，“夫人，我……其实也没那么神……”

　　太傅夫人满脸诧异，双膝又是一软，“你查到了枯井藏尸案的真凶，如今一定也能帮我儿申冤的……”

　　轻舟弯下腰，看着满地殷红，怔怔道：“不过我一定会尽全力找出真凶的。”

　　“可昨夜府中那么多的守卫，这猛虎怎么随便进府的呢？”轻舟满脸狐疑问道。

　　“昨夜陪在芸汐身旁的有四位宫人，她们说，芸汐害喜害得厉害，胸闷气短，故来庭中散步。忽然那虎从后院凛冽而来，直扑我儿胸膛。”

　　“我那苦命的孩儿啊……”上官太傅回忆起太子妃，瞬间哭得晕死过去。

　　“那心禾姑娘呢！她昨夜怎么没陪着太子妃？”

　　上官太傅叹息，“芸汐昨夜喊冷，心禾去里屋给她拿披风了。”

　　太子一脸悔恨，狠狠说道：“心禾颇通拳脚，如果昨夜她在这儿，定把那什么猛虎……打的皮开肉绽！”

　　说完，太子朝人群中呼喝：“心禾！心禾！”

　　十五擦着眼泪从人群中走出。“太子殿下，什么事？”

　　太子恼怒道：“你快与谢姑娘说说，昨夜到底怎么回事！”

　　多日不见，十五脸上竟有了一丝轻减。

　　“昨夜我给太子妃拿了披风以后，娘娘又吵着想吃酸梅汤，我想着冬日里头那东西极不易寻，所以我就回小厨房给娘娘做汤去了。”

　　轻舟定定看着对方。十五是太子妃的心腹，她应该不会说谎。

　　不过她心中复而一恸，当日十五对她也是如此忠心耿耿的。

　　在太傅府里盘查半日，除了庭院雪地里落下的猛虎脚印之外，并未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轻舟怏怏地走在人群后。

　　这时，杨慎又凑到轻舟身旁。

　　“真……真没想到……你竟然就是传闻中的谢姑娘。你可真厉害，冯三宝平日隐藏的那么深，你……你都能把他找出来。”对方结结巴巴地开口。

　　轻舟微微一愣，“我哪有那么厉害。”

　　眼间应暄向他们这边走来，轻舟不由提高了嗓音，继续大声说下去，“我呀。我还不是托了承王爷的福嘛！承王爷英明睿智，我不过是沾了他的光而已。”

　　应暄握住轻舟的手，将她揪到人群后。

　　“不是让你别再管这事了吗！刚刚太子殿下在里头，我没太好意思赶你走，现下你还是快回去吧！”应暄抵在她的胸前，郑重道。

　　“不……不要！王爷，皇上已经把此事交给我了，你可不能随意剥夺我的权利。”

　　“此事有我，你就别再掺和了。这事儿，没有你想到那么简单！”

　　“不……我要与你在一起。再复杂的谜题两个人一起解答总会简单一些。”轻舟正色道。

　　应暄微微抬头，冬日的日头虽然耀眼，却不甚温暖。

　　瞧了一圈后，他才淡淡开口，“轻舟，你听我的。你看，这里刚开了家果脯铺子，你快进去看看，多多买些好吃的，等我回去。”

　　轻舟回眸，应暄身后果然有间果脯铺子，而且顾客众多。

　　见应暄态度实在坚决，轻舟不免点头暂时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