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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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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完家,马上就是过年了,因着在镇上拥有了自己的房子,何德志家今年过年大人小孩都很是兴奋,尤其是几个小孩,终于能搬到镇上和父母一起住了,之前虽然在何家村住着爷爷奶奶对她们也很好,但总不比跟父母住在一起更有家的感觉,况且孩子大了,父母的言传身教也很重要。
终于在镇上安了家,过完年,女孩们都去上课,剩下何奕海已经三岁了,镇上也没有幼儿园,就只能何德志和施珍边做生意边看着,幸好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房子,房子也还不小,何奕海也能自理了,倒也不难带。
98年的时候,何金凤考上了广州的中专,这时候的中专,还是包分配的,分数比考高中还要高,于是何金凤就到广州读中专去了,老二何金英的成绩也很不错,小升初考了山河镇第一名,老三、老四、老五也几乎每年都能评上三好学生。
日子就这样一下子就到了2000年9月。
这一年,何金凤中专三年级了,已经在广州找好了实习单位,实习去了。何金英上初中二年级,何金换初中一年级,何金平五年级,何金丽(五妹)二年级。
何恒安也84岁了,解放前革命的时候,何恒安曾中过3枪,有两颗子弹取出来了,还有一颗据说是嵌在肺叶里,加上/文/革/时候的经历,虽然平反后何家也注意给何恒安保养,但身体底子坏了,再怎么保养也是于事无补。这两年,何恒安已经下不了床了,何德志想把何恒安接出来镇上照顾着,可何恒安说死也要死在老宅,所以平时都是李小平、何德周在照顾,何德佳白天吃过早饭后就把从地里摘的菜带上,到镇上帮着何德志搬搬抬抬,何德志就是每天傍晚把施珍炖的汤带回去给何恒安,风雨不阻。
医生也说了,何恒安这是年纪到了,平时想吃什么就给老人吃,心平气和地养着,也还能有一两年的时间。
这一年,何德志家隔着水渠西边也卖出去了,卖给之前租房子时候的邻居陆千,陆千也是看中了水渠西边那块地面临广湛路,买来重新修房子正好当铺面。
国庆过后,陆千跟何德志商量了一下,修房子的时候打算借何德志家的空地在砂子、砖头等放建筑材料,何德志也没意见,邻里邻居的,盖房子是大事,那可不得互相帮忙。
陆千买的那边也是不规则的梯形,前面靠近广湛路的那边长,有13米,后面就只有不到8米,陆千就干脆打地基的时候,往沟渠这边多占了50厘米,把原来的水渠的三分之一变成了陆家的宅基地,使得他家后面这块地能有8米,可他这一占,原来1.5米宽的排水沟就只剩下1米了,原来1.5米宽的时候,每年夏天下大雨里面住宅区都会因为排水不及时导致大面积浸水,现在陆千还要占去50厘米,那以后夏天下大雨的时候里面住宅区岂不是更加浸水?
于是何德志就对陆千说:“陆千,你这样应该不可以吧?你占了这水渠50厘米,以后夏天下大雨,里面岂不是要成海了?”
陆千一听,大怒:“我这样建,住房规划所都没意见,你凭什么来捣乱?”
说完,叫来工地干活的工人把堆放在何德志家空地的建材全部搬走,并指着何德志说:“你行,我家建房子你都敢来捣乱,走着瞧!”
山河镇这边迷信,凡是在建新房子的时候,有人说一些不吉利里的话,就会败坏房子的风水,导致房子的主人发不了财。
陆千家更是迷信,他万万没想到,他建房子,早就叫他家混/社/会的侄子搞定了宅基地的原村民,又因为有个堂兄在住房规划所,可以说黑白两道都摆平了,原以为方方面面都打点好了,房子能顺顺利利盖起来,现在居然被何德志说他建的房子不行,那不是一下子就破了他的风水?他岂能忍下这口气!
等到这边的建材搬完了,陆千打电话给他的侄子陆锋,叫陆锋傍晚的时候带上几个道上的兄弟,趁着施珍在猪圈喂猪,两个混/混从宅基地那边跨过来,一脚踢翻了施珍提着的猪食,接着就打施珍,施珍吓了一跳,忙大声喊何德志:“德志,德志,救命啊,有人打我!”
何德志正在店铺那边卖东西,听到施珍的叫声,忙丢下东西跑过来一看,见两个混/混在打施珍,顿时目眦欲裂,冲过去扒拉开两个混/混,护着施珍,陆锋还带着几个混/混在宅基地那边观看,见何德志过来了,马上又有两个混/混跨过来,四个人围着何德志和施珍夫妻俩就是一顿毒打,打的夫妻两都倒在地上,头破血流才停下,还放下狠话:“人家盖房子想怎么盖就怎么盖,住房规划所都没意见,你嘚啵什么,要是再叽叽歪歪,小心你的儿子,听说你生了五个女儿才得了这么一个儿子,你说要是走在路上不小心摔死了,被车撞了,你家岂不是要绝户了!”
何德志一听,忙转过去找儿子,这才发现何德佳抱着他儿子,不让他过来。何奕海吓得哇哇直哭,想扑过来何德志他们这边,但被何德佳抱住了,何德佳抱着孩子,加上他也六十多岁了,虽不敢过去帮忙,但帮着抱走孩子还是可以的。
混/混威胁完,往何德志夫妻俩脸上吐了口口水,然后施施然走了,陆千站在宅基地上,隔着水渠说:“做人最重要的是识时务,不要多嘴的时候就不要乱说话,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哼!”
何德志夫妇现在已经没心思理会陆千那边了,心里满满的后怕,何德志强撑着爬起来,扶着施珍回到家里坐好,然后拨打了120,报警是不敢的,他知道陆锋是凤江市灰社会的马仔,警察对他们这些混/混也没办法,最多抓紧去拘留24小时,对混/混来说不痛不痒的,反而是报警的人还怕混/混们出来后报复,所以也就能忍则忍。
何德志把铺面关上,交代何德佳抱着何奕海在家里不要出去,等何金英何金换几个放学回来再说。
同时还特别交代不要告诉何恒安,就说今天何德志出车去了,施珍忙着生意没炖汤,今天暂时就喝李小平炖的汤。
没一会儿,救护车来了,拉上何德志夫妻两去了医院,何德佳抱着何奕海嗫嚅着说不出话,只默默地关上门。
这时何金换正在上课,下课的时候,隔壁班的梁惠跑过来跟她说:“金换,你爸你妈被人打进医院了,你还不赶紧回去看看。”
何金换一听,顿时大脑一遍空白,怎么回到家的都不知道了,等她回到家,见到家里大门紧闭,要知道因着她们家做生意,平时白天的时候大门都是开着的,这还是第一次白天关着大门。
何金换边拍门边叫:“谁在里面,我是金换,开开门。”
何德佳在里面听到何金换的声音,才把门打开,这时何奕海已经哭累睡着了,何德佳把何奕海放在马扎上睡着,自己一个人在家里惴惴不安了好半天才等到何金换回家。
何金换问:“大伯,我听说爸妈被打进医院了,究竟怎么回事?”
何德佳说:“我和你爸在卖米,你妈去喂猪,然后就听到她说有人打她,你爸过去也被打了。”
何金换问:“被谁打的?他们凭什么打人?”
何德佳:“就是陆千的侄子陆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何金换听了火冒三丈,不管不顾地冲到陆千面前,大声质问:“你凭什么打我爸妈?信不信我告你故意伤害罪!”
陆千“呵”地冷笑了声:“小姑娘,你怕不是电视看多了吧!”说完转身朝着他租的铺子那边大声说:“阿锋,你过来,这还有个不服气的。”
何金换跟着转过身看向他叫人的方向,就见对面店铺里冲出个十七八岁的青年,转身就跑到何金换跟前,何金换刚想说话,青年就跳起来一脚把何金换踹飞了好几米。
何金换被踹飞到砂堆上,好久没缓过气,陆千走过来,冷笑着说:“怎么样,服不服气?”
何金换抿着唇恨恨地盯着陆千不说话,陆千说:“还不赶紧给我滚。”
何金换捂着胸口爬起来,一声不响地回了家。
回到家,何德佳忙过来扶着何金换,担心地问:“阿换,你没事吧?”
何金换咳了几声,说:“我没事。”
何德佳说:“你不要去找他们了,那陆锋是混/混,我们打不过他们的。”
何金换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恨恨地说:“我会记住的,总有一天他们会得到报应的。”
等缓过来,何金换就去住了晚饭,还把给何恒安的汤也炖上了,打算就让何德佳早点吃完饭然后带着汤回去给何恒安,还再三交待:“大伯,今天的事不要跟爷爷说,爷爷现在不能受气。”
何德佳点头答应了。
等到何金英、何金平、何金丽几个下课回来,何奕海也醒了。几个人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下,但也没什么办法,都是小孩子,能有什么办法呢?就只能先这样,等爸妈出院了再说。
第二天,姐妹几人暂时先去上学,何金换就在家等何德佳过来,总不能带着何奕海去上学吧?就只能等何德佳过来看着何奕海,何金换再去上学。山河镇小得很,几所学校的老师们都知道何家夫妻被打进医院的事,对何家几姐妹这几天迟到早退的事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谁知迟迟没等到何德佳,何金换担心地低开一条门缝向外张望,遇到村里隔壁巷的六叔,看见何金换探出个脑袋,忙说:“志囡(村里人分不清几姐妹,都统一叫志囡,意思是何德志的女儿),听说你爷爷死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何金换一听,瞪大眼睛不敢相信:“昨晚不都好好的吗?也没听我大伯说呀。”
六叔:“真的,我刚才还看到你爸回去了,不过没见到你妈。”
何金换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怎么这么突然,难道昨晚大伯把爸妈的事告诉爷爷了?
但她又不敢带着何奕海出门,怕万一路上出个什么事,那才糟糕。
只能关紧门窗抱着何奕海默默流泪。
何奕海见三姐哭 ,吓得也哭了起来。
姐弟两抱着哭了半天,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忙站起来看着门口。
门开了,是何德志,何德志头上包着纱布,红着眼睛,对何金换说:“你去收拾点衣服,你爷爷走了,我们回村子里住几天,给你爷爷办理后事。我还要去学校接你们二姐,等下再回来接你们。”
何金换忙擦擦眼泪问:“爷爷之前不还好好的吗?医生说还能有两年呢,怎么突然就走了?”
何德志说:“你大伯昨天回去怕被你爷爷看出来,就没敢去见你爷爷,但被你二伯问出来了,你二伯晚上给你爷爷擦身子的时候说秃噜嘴了,你爷爷一听说我和你妈被打的进了医院,着急得一口气没上来,就去了。”说完声音也哽咽了起来。
缓了缓,何德志说:“行了,你先去收拾衣服,给你二姐和两个妹妹也收拾几件,镇上没个大人也不安全,这几天你们就先住村里,不要去上学了,等办完你们爷爷的后事再说,我还要给你姐打电话,也不知道她现在实习能不能请假。”
何金换答应了,牵着何奕海到楼上给几姐妹收拾衣服。
之后就跟着何德志回了村子里。
回到老宅,灵堂已经布置起来了,施珍头上包着白纱布正跪在灵前烧纸钱,身后还跪着何金平、何金丽两姐妹,也是,她们就在村里的小学上学,离得近,回来得比较快。
第二天一早,何金风尘仆仆地回来了,她扑进老宅的堂屋,看着灵前的棺/材,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她边哭边问:“上周我打电话回来,爷爷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
何德志劝住了何金凤,把她拉到一边,悄声说了这段时间家里发生的事,何金凤听后,恨得咬牙切齿:“不就是仗着灰社会吗,就这样欺负我们家,我以后一定要出人头地,一定要为爷爷报仇!”
何德志听了,叹口气说:“情势比人强,咱们小老百姓人家,还是不要去以卵击石了,就怕连你都折进去了。”
何金凤哭道:“爸,可爷爷都被他们害了。”
何德志无奈道:“不然呢,咱们就硬碰硬,然后一大家子都不活了?谁知道他们那些灰社会还会做出什么来,那天他们都威胁说什么路上摔死,被车撞死,要再出点什么事,你叫我跟你妈怎么办?你让你爷爷怎么安心?你不知道,你爷爷去了,眼都合不上,还是我说了把奕海送去你外婆家之后,你爷爷才合上的眼。”
何金凤愤怒道:“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没公理了!”
何德志说:“就算要报仇,也要等以后你们几姐妹出息了,不怕陆千那家人了,才能说要报仇的话,还有,他们是混灰社会的,爸爸不希望你被仇恨蒙了心,也去混灰社会,要知道,灰社会是条不归路。答应爸爸,就算是想报仇,也要用正当手段报仇,别把你自己填进去。”
何金凤低低地应了声“好。”
何德志还是很担心何金凤会为了报仇把自己也填进去,但是灵堂上他也是忙得很,只能又叮嘱了一声之后就忙去了。
何金凤虽然嘴上说要报仇,但她一个还没中专毕业的女孩,能有什么办法呢?加上今年开始,中专不包分配了,她面临着一毕业就等于失业的境况,也只能把仇恨压在心底,专心送爷爷最后一程。
等何恒安入土为安后,何金凤马上回到实习的单位,更加努力工作,争取得到优良评价之后找份好工作。
何德志和施珍也怕陆千不做人,真的把何奕海怎样了,在何恒安的葬礼过后,由施珍带着何奕海立马买火车票直奔上海(施梅、施国忠几人这几年陆续成家,都生了孩子,因着都在上海打工,付天天这几年到上海给他们带孩子),打算让何奕海到上海避几年风头。
到了第二年,由于上海的消费太高,加上几个孩子都没有伤害的户口,没办法在上海上学,付天天就带着几个孩子回了四川老家,准备六个孩子上学(施珍家的何奕海、施梅家的张晓杰和张军鹏、施国强家的施翔云、施敏家的墨阳、施国忠家的施丹),因着家里的第三辈都是在上海出生的,以前没怎么回过四川,所以一直都没上户口,这次回四川办户口上学,付天天干脆找点关系,把何奕海的户口也上到付天天名下(以前上户口不怎么严谨,尤其是四川这样的内陆地区)。
解决了户口问题,先把六个孩子送到附近的幼儿园,可其他五个孩子自出生开始就一起玩,何奕海是后来的,其他五个孩子总会不自觉就抱团欺负何奕海,付天天一个人带六个孩子,也很辛苦,每天光是管几个孩子吃饱穿暖就累得腰酸背痛,每次施珍打电话给何奕海的时候,何奕海都哭着说要回家,不想被表姐表弟们打了。
何德志和施珍听了真是又着急又无奈,等到放暑假就干脆把何金丽送到四川,何金丽九月就上三年级了,比其他五个孩子都大,有着何金丽抱回何奕海,其他几个孩子最多在嘴上占占便宜,再也不敢动手打何奕海了。
何金丽自小就带着何奕海,虽说一年不见,但她还是很疼爱这个弟弟的,她更是记得爸爸耳提面命的要保护好弟弟,等过完暑假,施珍帮着何金丽办好转学手续,安顿好姐弟两,就又回了广东。
再说何金凤这边,拿到毕业证之后,何金凤回到家,想找关系找个单位接收,何德志带着何金凤跑了很多单位,包括何德志之前停薪留职的山河镇供销社,好几个单位都表示有接受的意愿,结果第二天又打电话来说已经招满员了。
何德志和何金凤觉得不对劲,多方打听,才知道,原来是陆千找他那个灰社会侄子,凡是何金凤接洽过的单位领导,都被暗地里威胁过,那些单位领导觉得没必要因为何金凤得罪灰社会,反正何金凤也不是他们的亲戚,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算了。
何金凤得知真相后,恨得咬牙切齿,陆千简直欺人太甚,然而何家无权无势,又能怎么办呢?
何德志恨死了自己的无用,可有什么办法呢?
何金凤也束手无策,心情很是低落,心里充满了仇恨,有时候恨不得买包/炸/药/包把陆千一家子炸/死,但想起何德志叮嘱的不能把自己搭进去,又按捺了下去,每天就在家帮着做生意。
直到一个月后,何金凤从报纸上看到凤江市凤东县举办凤东花园小姐杯竞选大赛,何金凤想着,这可是政府部门举办的竞选大赛,还有电视台报道,陆千的侄儿就算是灰社会也不敢再动手脚,只要自己能抓住机会,总会出头的。
何金凤跟何德志商量之后,就去报名了,凤东花园小姐杯竞选大赛参考了香港小姐竞选的流程,何金凤初赛通过后,参加了为期半个月的短期培训,之后何金凤通过了复赛,进入三个月的封闭式培训,在封闭培训的这三个月中,何金凤每天按时上课之余,晚上自己还加练,因着何金凤小时候是在四川生活的,普通话说的很标准,加上何金凤小时候有舞蹈功底,何金凤顺利进入了十六强,在选八强的时候,何金凤也以优异的投票数量顺利通过,最后决赛的时候,惜败,无缘冠亚季军,不过何金凤还是获得了最受欢迎选手的奖章。
因着凤东花园小姐杯竞选大赛是凤江市凤东县举办的,受县政府办公室直隶,所有进入八强的选手都被安排进县政府办公室工作,何金凤顺利找到了工作。陆千的侄子陆锋也不敢朝政府部门伸手,何金凤心中的郁气终于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