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市民奋斗记》弓长火

25、第 25 章

　　何家老宅小小的，坐南朝北，大门开在北边，南边开了一个小门，进门都是门廊，进了门廊西边都是房间、走进中间是一个天井和堂屋。
　　南边分家分给了何德志他们，于是南边的门廊就当了厨房，北边的门廊分给何恒安老两口和何德佳何德周，他们平时都在新房那边开火，老宅这边就用来放自行车、锄头簸箕等杂物，角落里还有架用脚踩的石对（毕竟是传给长房长子嫡孙在宅子，这种重要的工具还是要放在这里的），是以前村里还没有打谷机的时候用来给稻谷脱壳的，全村只有这么一架石对，家里整天人来人往的，很是热闹。现在村里有了打谷机，何家的这架石对就荒废了。
　　南边对着厨房的房间是何德志夫妻俩住的，房间里用木头搭了个阁楼，本来是给几个女儿们住的，但何德志夫妻这几年都忙着赚钱，何德志回到家的时候孩子们都睡了，起来的时候孩子们还没醒，施珍更是长期不在家。何恒安和李小平不放心孩子自己睡，就在北边原来何恒安和李小平的房间搭了三张床，让几个孙女们和李小平晚上在一个房间睡，而何恒安和何德佳、何德周三人则是在新房子那边睡，虽说分家了，但何德佳何德周至今也没成家，家里也就只有这几个孙女儿，何德志夫妻俩不在家，何恒安和李小平也不能真扔下孩子不管，于是就叫孩子们一起到新房那边一起吃饭，孩子们也都习惯了在新房子那边吃饭，只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李小平才带着几个孙女回老房子睡。
　　等到国庆节过后，施珍果然趁着夜里悄悄回来了，她挺着个大肚子，脸色看起来到还好，就是有点疲惫。
　　回到家，夫妻俩也没多言，吃点东西洗漱一番后，就睡下了。
　　所以施珍晚上回来还真是没几个人知道，第二天英妹、换妹、平妹三人起来上学，才听爸爸说妈妈昨天晚上回来了，但妈妈还在睡觉，不要吵着妈妈，等到放学回到家就能见到妈妈了。
　　几个小女孩也没急着去见妈妈，吃过早饭上学去了。毕竟从小妈妈就不怎么在家，她们都习惯了，所以也不怎么粘妈妈，听到妈妈回来了也只是：哦，妈妈回来了。然后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等到中午放学回家，姐妹三个才见到了妈妈，看着妈妈挺着的大肚子，三人都惊呆了：这是又要有弟弟妹妹了吗？
　　小孩子还不知道生活的艰辛，只觉得要有新的弟弟妹妹一起玩了，好开心！
　　尤其是何金换，正是七八岁狗都嫌的年纪，看见妈妈的大肚子觉得很新奇，放学后就整天围着妈妈转，一会儿摸摸肚子，一会儿问妈妈弟弟什么时候出来，问得施珍头都大了。
　　不过何家众人还是叮嘱了家里几个小女孩：不能告诉别人妈妈回来了，不然妈妈以后就再也回不了家了。
　　几个小女孩不懂为什么不能说，但是害怕妈妈以后真的回不了家了，倒也都守口如瓶，没有在外面说。
　　等施珍彻底休息好之后，夫妻俩理了理家里的状况：自从施珍检查出怀孕，施珍就主动跟毛颖拆伙了，毕竟怀孕了不能喝酒，跑业务不请吃饭喝酒谁给你签合同？总不能全靠毛颖喝吧，再加上生下孩子喂养也要差不多一年的时间，施珍也不好耽误毛颖，就干脆提出拆伙了，两人把还没收回的账分了分，每人随机抽一半金额的合同，各自去收账，谁收到算谁的，毛颖就另外找人合伙干去了。今年施珍挺着个肚子，倒是没拉到什么业务，反倒是她仗着大肚子，收回来不少账。反正要账的时候，要是不给，她就厚着脸皮抱着个肚子赖在他们厂长办公室不走了，还哭诉道：“你不给我结账我哪有钱养孩子？反正我就赖在这了，你们不结账我就在你们厂里宿舍住着，在你们厂里饭堂吃着，连孩子都在你们厂里生，反正我家里一贫如洗，回家去生了孩子也养不起。”
　　那些厂长都怕了施珍了，赶紧叫财务给施珍结账，然后像送瘟神一样把施珍送走。还交代以后再不要跟施珍有什么业务来往了，这样的人，他们惹不起，惹不起。
　　就这样，施诊靠着个大肚子，把手上的账收的七七八八，只除了两家厂的厂长跑了，厂子也倒闭了还不上账，那就是真的没办法了，但就是这样，施珍也收回来五万多。
　　加上之前家里剩下的三万多，现在夫妻俩的存款也有八万多元，这八万多要是在镇上买处偏僻的房子，倒也够，但买了房子就把本钱压在那了，孩子还小，现在买房子用处也不大，加上家里六个孩子以后孩子们都要上学，可要花不少钱，还不如用这钱继续生钱呢。
　　现在何德志在钟星批发部也干满三年了，何德志正在犹豫还要不要继续跟钟星签合约，钟星当然是想何德志继续干的，但何德志现在生了儿子，就想着自己做点什么，好给儿子攒家业，毕竟给别人打工还不如自己干，他这三年多跟着钟星，也算是比较了解行情了，当然他没有那么大的本钱开批发部，可以做其他的呀，具体做什么他还没有确定下来，但有一点却是可以确定的：他不想再给别人打工了，他想自己做老板。
　　加上施珍生孩子后要带孩子，要是自己做老板开铺子还能兼顾，可要是想像以前那样出去跑业务，那是真的不行，起码短时间不行，加上之前她收账得罪了不少厂老板，以后想要拉业务想必更加困难，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盘下间铺子，自己做点什么。
　　要想像钟家良那样开饭馆吧，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夫妻俩的手艺那都是只能把饭菜煮熟糊弄嘴，要说有多好吃，那是没有，施珍更是好几年没摸锅铲了，所以，开饭馆是不行的。
　　可要开小卖铺吧，村里就已经有两家小卖铺了，镇上更是多如牛毛，何况镇上现在还跟风开了四家批发部，这条路也堵上了。
　　夫妻俩商量了好几天都还没有定下来，主要是夫妻俩都没掌握什么技术，何德志就是会开车，可他就是不想继续给人开车了，所以夫妻俩想来想去还没定下来。
　　正当夫妻俩计划着的时候，施珍就肚子痛了，这是要生了。
　　何德志忙到大队上叫产婆，产婆可算是何德志的熟人了，何德志家除了老大是在医院生的，剩下的四个女孩全是她接生的，产婆接生这么几十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产妇，但有施珍这运气的也是没谁了。
　　刚开始听何德志说他老婆要生了，产婆还以为何德志什么时候另外娶了一个老婆，毕竟不说镇上，起码整个大队都知道超生游击队家的施珍在四年前就结扎了（当然会这么闻名是因为计生办的大力宣传），后来在路上仔细打听，才知道施珍这是结扎后又怀上了，不过她接生了几十年了，遇到不少这种情况，反倒不是很奇怪，只是在心里嘀咕：她都给这何德志家接生了四个女孩了，不知道这个是男孩还是女孩。
　　等到何家，施珍这也生熟练了，三五下就生了，接生婆抱起孩子一看：哟呵，何家这是有后了！这些下何家可得给个大红包了。
　　想毕，她扬起声音，大声道喜：“恭喜母子平安！”还特意把“子”的音咬重几分，何德志在产房外，听到“母子平安”四个字，何德志乐的蹦了起来，那叫一个志得意满：老子终于有后了！！！
　　何恒安在堂屋也听到了“母子平安”，一下子站起来，腿脚都利索了几分，三两步跑到产房门前，眼巴巴地看着房门，就等着产婆收拾好后把孩子抱出来。
　　好一会儿，产婆才抱着孩子打开了房门，何德志接过产婆手里的儿子，何恒安、李小平早就等在门口了，何恒安哆嗦着手，虚虚抱着孩子，嘴里对何德志说：“你可要抱好了，我手上没劲，别摔着我的大孙子了。”
　　李小平也凑在一边看着孩子，眼里噙满了泪花，也是不敢上手抱，只就着儿子的手，看着大孙子，心里满足极了。
　　看过孩子，何恒安又去给祖宗上香了，希望祖宗保佑孩子平安长大，唠唠叨叨跟祖宗说了不少，何恒安才心满意足。
　　之后，何恒安每天都要过来老宅看孩子好几遍，何德佳、何德周也每天过来看侄子，兄弟俩想着：现在自己有了亲侄子，以后死了也有自个儿的亲侄子摔盆，可算不用求何恒腾家的孙子了，咱哥俩以后在何恒腾这个五叔面前总算能直起腰杆子，再也不用看何恒腾眼色也不用受他的气了。
　　时隔四年，村里人又听到何家传来婴儿哭声，都觉得很奇怪：施珍不是结扎了吗？何家这是哪来的婴儿？难道是何德志跟外面的野女人生的抱回来养？
　　一打听，才知道原来还是施珍生的，还是个儿子！
　　这些下村里人就很好奇了，纷纷打听怎么施珍结扎了还能生？别不是抱养的，骗村里人说是施诊生的吧？
　　村里人议论纷纷，何家众人也不解释，直到队上的接生婆说是她亲自给施珍接生的，的确是儿子。
　　众人才纷纷感叹：何德志这小子是走大运了，施珍都结扎好几年了，还能给他生下个大胖小子，何家长房一脉，命不该绝呀！
　　何家，在村里算是吐气扬眉了，村里人也都不再叫何家绝头户了，也不敢像以前那样可劲儿欺负何家了，在农村，男娃就是底气，有男娃的人家，就没有人敢欺负，这就是现实。
　　镇上计生办的人也听说了，工作人员也是服气了，这都结扎了，还能生下男孩来，也真是拿何德志夫妻俩没辙，可这毕竟是超生的，何德志还是全镇闻名的超生大户，人称超生游击队，之前1990年何家几个女儿是趁着全国人口普查查上的户口，计生办的人来不及阻拦，之后想要处罚何德志，可何德志愣是不理会。
　　这下这个小儿子，可要好好处罚了才给上户口，不然以后谁还听计生办的？他们的工作还怎么开展，于是早早跟管理户口的办公室打了招呼，要是何德志来给他小儿子上户口，要先通知计生办，要何德志接受了处罚才能给他小儿子上户口。计生办左等右等，等了一年多，何德志夫妻俩都没来给孩子上户口，就有点纳闷了，不过始终也是要来上户口的，大家等着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