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市民奋斗记》弓长火

10、第 10 章

　　婚后，又过了几日黏黏腻腻的小日子，何德志重操旧业，还是在凤江市和感化市之间倒买倒卖。
　　又过了一个多月，这天何德志在感化市的罐头厂交白糖，负责收货的小刘愁眉苦脸地说：“德志呀，以后怕是不能继续收你的糖了。”
　　何德志一惊，忙递上一根烟问道：“刘哥，怎么回事，是不是我的糖不好？”
　　小刘接过烟，点着抽了一口，说：“不是你的糖不好，而是我们厂子不行了，都发不出工资了，以后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正愁着呢。”
　　何德志说：“刘哥跟我开玩笑吧，这么大的厂子还是国家的，能说散就散？”
　　小刘说：“谁说不是呢，反正我这个月的工资是还没发下来，也不知道能撑到几时。”
　　何德志连忙安慰道：“说不定就是一时困难，要相信国家，相信领导，会好起来的。”
　　小刘叹了一口气，说：“但愿吧。现在还能拿出钱来收你的白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收了，你也注意着点，这几天少拿点白糖，不然要是厂里突然不收了，这白糖岂不是要砸你手里了。”
　　何德志说：“那好，我每天少拿点过来，要是你们厂子里不要，大不了我放到集市上零着卖，数量不大也不打紧。”
　　小刘：“那行，你心中有数就好。”
　　何德志出了厂子，想着：“总算这么些年的礼没白送，这就收到消息了，不然突然不收了白糖了，那还真是抓瞎。这段时间还是少拿点白糖，免得到到时候真不收了。能挣一天是一天吧。”
　　之后的几天，何德志果然每天只载二百斤白糖过来，果然过了三四天，小刘就说以后不用再载着白糖过来了，厂子是真不行了。
　　何德志早就知道这一件事，心里也不慌，按照他之前打算的那样把白糖载到集市上零着卖。
　　刚开始的时候他就只是随便在街道上找个空位，把箩筐从自行车后座卸下来放在路边，然后把装着白糖的袋子打开露出里面的白糖，路过的人有看到的，也会上来问问价格。
　　因为何德志的白糖比市面上便宜点，凡是问到的也都会买个一斤半称的，但这样卖实在是太慢了，这都两个小时了才卖了不到二十斤，他还有整整一百八十多斤呢，在不想想办法，那可是一天都卖不完。
　　何德志心里这样想着办法，看见周围有卖东西的人也都是这样坐在货物后面等人上来问，他就想，要不我吆喝几声？让更多的人知道我的白糖比其他地方的便宜，那岂不是更卖的更快些？
　　于是他厚着脸皮站起来大声吆喝：“来，来，来，看看我的白糖咧，比起外面便宜的白糖咧，又干燥又新鲜的白糖，只要一块三毛五一斤。”
　　路过的人一听这价格：哟，的确是比供销社便宜两分钱。就有好几个人走过来看，也的确是干燥新鲜的白糖，本着买到便宜货就是能给家里省钱，省钱了也就是赚钱的心态，就算是家里不是很急需白糖的，也赶紧趁着便宜买了几斤。
　　人都是有从众心态的，路过的人看见这边围着一堆人，赶紧走过来看热闹，等到过来了一看：哟，卖便宜白糖的，那我也不能亏了，赶紧的，趁还有也买几斤，就这样你几斤我几斤的，何德志剩下的一百八十多斤白糖不到两个小时就卖光了，后来的还有好多人买不到，纷纷问何德志以后还来不来卖了。
　　何德志忙跟众人说：“有的，有的，我后天再来。”
　　众人这才散了。
　　何德志见状，想到虽然罐头厂不收白糖了，但他也能载着白糖过来零卖，虽然卖的时间要长点，可能每天卖出去的量也没那么大，但是总算还是能有钱赚，就是人多的时候称不过来，不过想到现在自己也是有媳妇的人了，以后可以每天载着媳妇一起过来，一来媳妇可以来帮忙，二来能多跟媳妇相处点时间，简直美滋滋。
　　趁着天还没有黑，何德志赶紧买好豆子就往家里赶，因为今天在集市上多耽搁了四、五个小时，平时五点多回到家，今天回到家的时候都过了十点了。
　　回到家的时候，一家人正担心呢，何德志忙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他还说：“以后罐头厂不收白糖了，一时之间我也没找到什么其他来钱的门路，但是也还是能把白糖载过去零卖的，就是卖的时候麻烦点还有就是要早点去晚点回，不过也没事，只要能有钱赚，麻烦点不算什么。”
　　家里众人才放下心来。
　　何恒安也道：“那行，以后去感化市的时候就让施珍跟着你去，也好帮着你早点卖完早点回家。还有白糖也不要再贩那么多了，宁愿每天赚少点早点回，也不要让货压在手里。”
　　何德志说：“知道了爹，我以后每次都只买一百斤的白糖。卖完了就回，少赚点就少赚点。等过段时间我再看看有没有其他的门路。”
　　何恒安说：“你心中有数就行。”
　　施珍由于还听不太懂凤江本地话，全程就只是听着没出声。
　　回到自己的屋子，何德志仔细地跟是真解释了一番今天的事，又告诉施珍以后隔天就带着她一起去感化市。
　　施珍很高兴，之前虽然何德志每天晚上都回家，何家人也对她很好，但是白天的时候，因为语言不通，她总是跟在何母身后做家务，然后慢慢复习晚上何德志教他的凤江话，也没其他说话的人，感觉还是有点孤单的。想到以后隔天能跟着何德志出去，虽然不是去玩，但能整天跟何德志在一起，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之后，何德志和施珍隔天就一起出去，虽然也很辛苦，但夫唱妇随的，到也很幸福，两人的感情也是一日千里。
　　一个多月后，早上施珍刚起床的时候，觉得恶心想吐，可又吐不出来，何德志连忙喊何母过来，何母见施珍这样，心里有点想法，但还是带着施珍去了大队上的诊所。
　　到了诊所赤脚大夫一摸脉，果然施珍是怀孕了，差不多两个月，算是进门喜，何德志整个人都乐傻了，小心翼翼地扶着施珍往家里走。
　　何母跟在后面直抹眼泪：“总算是有好消息了，我看谁还敢再说咱长房要绝后。”
　　回到家，何德志一公布这个好消息，何家众人都高兴得不得了，何恒安甚至还给祖先上了柱香：“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
　　何德志高兴地直接宣布今天不出门了，赶紧拿出纸笔要给岳父写信报告这一好消息，还打算去镇上寄信的时候买些肉回来好好庆祝庆祝，也顺便给施珍补补身子。
　　今天的何家，就像是焕发出新的生机，家里的气氛都不同以往了，村里人打听了一下，知道是何德志媳妇怀上了，虽是喜事，但也还是习惯性地撇撇嘴：“谁家还没有怀上过，也就他家，怀上就高兴成这样，也不知道是男是女，现在可是开始计划生育了呢。”
　　有那心思恶毒的，还在背后嘀咕：“我看他家那倒霉样，到时候生的肯定是赔钱货，有什么好高兴的！”
　　何家倒不知道村里人什么想法，知道了也不在乎，这都多少年了，何家终于又要有新生命诞生了，无论男女，孩子就是一个家庭延续下去的希望，是他们全家人的动力，也给她们这个家庭注入了无限的力量。
　　在这之后，施珍就成了何家的重点保护对象，也不要施珍跟着去感化市奔波了。每天就在家里，睡醒了，愿意的话就到菜园子里走走，偶尔搭把手煮煮饭什么的。
　　何德志每天也是高高兴兴的，早早出门，早早回家，尽量多陪陪施珍。
　　好在经过三个多月，施珍已经差不多学会凤江话了，也能和邻居搭上话了，不过何家村村民本来对何恒安家就不太友善，也就和附近的小孩子们说说话打发时间。
　　中秋过后，施珍的预产期也快到了，施珍的小姑姑想着侄女儿年纪小小的背井离乡嫁到这边，又是第一次生产，肯定会害怕，在预产期前几天就拎着四只鸡过来，陪着施珍待产。
　　这天一早，施珍吃完早餐你，觉得肚子坠坠的痛，施珍忙给小姑姑说了，施小姑姑已经生了4个孩子了，已经很有经验了，摸了摸施珍的肚子，感觉收缩得很有规律，的确像是快生了，于是忙叫来何德志。
　　何德志一下子紧张起来，推出自行车准备载施珍去镇卫生院生。
　　施小姑姑也赶紧把早几天收拾好的包袱拿着，跟在后面跑过去。
　　幸亏镇卫生院离村子不远，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卫生院的医生检查了一下，说第一胎，还早着呢，还让何德志扶着施珍多走走。
　　何德志哆嗦着手扶着施珍在院子里走着，边走唠叨：“别怕，没事的，别怕......”
　　走了一个多小时，施珍的羊水破了，这才连忙进了手术室。
　　何德志在手术室外面又等了两个多小时，才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嘹亮的婴儿啼哭声。
　　何家终于又延续一代了，一代代人延续下去才是一个家族兴旺的根本啊，虽然有点惋惜是个小姑娘，但何家众人还是很欢喜。
　　抱着从镇卫生院回来的小宝贝，何恒安热泪盈眶，家里总算又延续一代了，只要有人，长房就不会真的断了传承，人才是根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