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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七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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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学苑里洒扫的小太监们闲聊时,不小心被五皇子听到了。”徐行利索地说出了自己的调查结果。
“呵。”长宁轻笑一声,对这个答案不置可否。
“皇子的教育可是重中之重,我会与父皇好好谈论此事的……况且,这一次,该着急的可不是我们!”长宁勾了勾唇,露出玩味的笑容。
天边的红霞这么美,就以孟姜两家的互相伤害,让这红霞更鲜艳吧!
“对了,韩家的事,办的如何了?”长宁对于李家的未来做出了规划,自然也要为韩家加重一些砝码。
“之前的布局已经完成,不出三月,韩世子应该就要改称韩国公了。”
“这件事,若是光靠韩启舜怕是几年也办不下来。如今他已是入职翰林院,逼父禅位可不是什么光彩的行为!”长宁摇了摇头,对韩启舜主动出击的行为不太看好。
“韩国公夫人可是年宴上,坐在靖北侯府旁边的那位夫人?”
“正是。”徐行只是稍稍思索便肯定地点了点头,并且补充道:“韩国公夫人是如今靖北侯的亲妹。”
长宁了然地点了点头,便道:“对于一个世家来说,换一个掌权人的事,当家主母合该有知情权,你觉得呢?”
“殿下所言极是。”徐行听懂了长宁话语中的暗示,于是行礼告退。
待徐行走后,绿绮跟在玉人身后前来。
“这次抓到了?”长宁对着绿绮挑了挑眉。
“殿下果真神机妙算!”绿绮难掩激动地点头。
这哪里是什么神机妙算?
不过是太了解姜氏一族的手段罢了。
长宁笑了笑,不再言语。
今日天色已晚,长宁不太想与皇帝讨论那些阴谋算计。主要是,她不想去了承天殿,却得到皇帝去哪位妃嫔宫里的消息。
她过去能接受父母各自再婚组建家庭,现在反而变得娇气起来,尤其是,与她名义上的父亲同床共枕之人极有可能是只大自己几岁的女子。
对于皇帝的后宫,她一向是不怎么关注,也不大愿意接触,能说得上来名字的大多都是已经失了宠的老人。
何况,今日还是皇姊的好日子。
还是,就这样静静看着黄昏将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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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该用膳了。”玉人看着时间接近酉时二刻,出声提醒道。
“嗯,走吧。”长宁点了点头,起身,突然似有所觉般转头。
是刚刚走近的云珩。
他们隔着半个湖对望,长宁轻轻眨了眨眼,不知是不是眼睛盯着天边太久,突然觉得眼眶有些泛酸。
……
云珩一脸无奈地看着突然红了眼眶的长宁:“你这般,让他人看见还以为是我欺负你了!”
长宁一边享受着玉人用手帕沾了温水给她敷眼,一边说道:“这也不能怪我嘛!”
“你刚刚可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皇姐出嫁,你独自在宫中垂泪呢!”云珩有些后怕地说道。
长宁很想撇他一眼,但碍于玉人正在给她敷眼,按捺住了冲动,只是撇了撇嘴,吐槽他道:“皇姐是嫁在了云京,又不是嫁在外面以后都见不到了?再说了,我哪有你口中所说的那么脆弱!”
“是是是,都是我误会了阿若,我在这里给阿若赔个不是,如何?”云珩连忙哄道。
“光是嘴上说说可不行!道歉得有道歉礼物才行!”长宁老早就看中了云珩手中的一条玉石矿,逮着机会便想薅点羊毛。
“阿若想要什么?”云珩眯了眯眼,显然是很清楚长宁的作风。
毕竟多次见过长宁从皇帝那里扒拉好东西,云珩一看长宁露出这幅“贼兮兮”的笑容,便猜到她是看上自己手上的什么好东西了。
“我听说,阿兄的人在西边掌控有几条玉石矿,我嘛,想要的也不多啦!就想要一块拳头大的暖玉!就一块啦~”长宁对着云珩眨了眨眼,还没得到云珩的回答,反而先得到了玉人的一对冷眼。
长宁转而对玉人露出讨好的笑容。
云珩终于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说道:“暖玉虽难得,但阿若想要,我这里自然是腾得出空余的。哪日有空?到时我带你去库房中挑选。”
长宁想了想,说道:“待皇姊三日回门之后吧!”
云珩心中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好,到时来东宫唤我。”
长宁点了点头,随即长叹一声。
“怎么了,怎么满脸愁容?”云珩关心地问道。
“皇姊已经成家,你也快要定亲了,再过几年,三皇兄、四皇兄也要出宫立府……到时,这宫中我就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长宁低头看着木榻上的松鹤纹路出神。
云珩脸色也沉寂下来,室内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云珩过了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但却莫名有些喑哑:“阿若到时自然也会嫁给合你心意的男子,有了自己的家后,每日逍遥,又哪里能记得我们这些兄弟姊妹?”
云珩本是想说几句玩笑话,好叫气氛不那么悲伤,可脸上的笑容却泛起苦涩。
有朝一日,他们这些皇子皇女们成婚之后,真的还能平静地坐下来,友好地称上一句皇兄或皇姊吗?
大抵是不能的。
终有一天,权利与欲望会将彼此之间本就不多的感情消磨掉,等待着他们的,只剩下你死我活的争斗。
云珩清楚地知道,作为太子,一国的储君,未来的九五之尊,他需要极力避免与他的兄弟姐妹产生超出利益之外的多余的感情。
但,如果一切能按照计划执行的话,人,就不会是独特的那一个了。
如果要他与阿若彻底划开界限,毫不留情地拒绝她,他想,他是决计做不到的。
“从我决定踏入朝政,我便早已做好不再婚嫁的打算。”长宁却一反常态十分认真地对云珩说道。
云珩欲言又止,面色复杂地看着长宁。
他想说,你不必如此武断地做出这样重要的决定。
但看着长宁坚定的眼睛,他知道,长宁早已为自己的人生规划好了方向。
云珩心中突然生出一种错觉。
也许,从七年前她离开云京时,她便已经预料到现在的她所做出的决定。
但,怎么会呢?
云珩想要笑笑,否定自己心中令人难以置信的猜想,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他只好又问了一遍:“我们、是兄妹,对吧?”
他眼睛死死地盯着长宁的脸,不愿意错过她脸上任何细微的变化,好像只要看到长宁真心地回答他,他就能安心一样。
而长宁也的确没有给出让他失望的答案。
“当然。”
长宁的脸上露出与平常别无二致的微笑,但在云珩眼中,这种平常反而充满了让人安心的力量。
云珩得到了长宁的肯定后是否放下心来,长宁并不持乐观态度。
她的这位二皇兄啊,自小就多思多虑。
不过,她也不遑多让就是了。
一番折腾之后,长宁自然是邀请云珩留下来用膳了,而云珩也乐意之至。
“我以为你如今贵为储君,吃食这些应该万分小心才对。”长宁语气随意地说道。
“若是连你这里都不安全了,那我这太子也该是做到头了。”云珩侃笑。
“皇兄如此信任,阿若倒是有些惶恐了。”长宁回道,面上却一派轻松,不见丝毫惶恐之色。
“你说,待到我下聘之日,可会如皇姐这般?”云珩试探道。
“太子妃一事事关重大,有天运相护,自是万事顺遂。”长宁微笑着,将问题回答得滴水不漏。
身为储君,虽要避开帝王的锋锐,但底下的消息还是会不可避免地传到他耳中。
更何况,是他背后的孟氏呢?
只怕孟氏的风吹草动,他早已心知肚明吧。
却仍旧放纵他们选在了皇姊出嫁之日,丝毫不顾及分毫情面。
早知他与皇姊交情浅薄,但真正面对此事,总不免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她可忘不了,前世,可是这位温雅端方的太子殿下亲手将她推至北方和亲的。
云珩问那一句,不过是向自己寻求一个态度罢了。
只可惜,她从始至终只决定做皇帝手中的天子剑,待到新帝即位,她就该假死脱身,从此纵情山水。
那样自由自在的日子,才是她真正追寻的生活。
在此之前,罪恶、鲜血、仇恨,都是需要解决的事。
不管怎么样,多留几个后手总是好的。
云琤或是云瑞,都还是能够好好教导的年纪。
眼波流转间,思绪不过一瞬即逝。
“我听说,皇姊的婚事是皇贵妃提议。”虽说如此,但有些帐,该讨还是要尽快讨回来的。
云珩对上长宁漆黑如墨的眼睛,挣扎着点了点头。
“我也是事情定下来之后才知……”他下意识还是辩驳了一声,不知是替自己还是替母妃。
才知什么?
才知驸马并非良配?
长宁微微勾起唇角。
“你事务繁杂,我自是知你不易,偶尔疏忽也在所难免。”长宁的语气平静,似乎并没有怪罪的意思。
云珩只得苦笑一声,感受到长宁的心情不甚美好,用完膳后便推说有事告辞。
长宁也不拆穿,只是目送着云珩的背影消失在廊檐转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