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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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长宁难得犯了懒，赶着早膳的时候起床。
玉人面色古怪地看着长宁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在餐桌前小口喝粥，说道：“殿下昨夜没有休息好吗？”
“嗯？”长宁还有些懵，她反应了一会儿才说道：“昨天有点累了，可能是回宫之后没有好好休息过。”
长宁解释完又沉默地吃了会饭。
“对了，今日要去拜访朝阳宫，姑姑可知今日朝阳宫还有谁会去吗？”长宁一边擦嘴一边询问宫里的消息。
“静贵妃独居一隅，据奴婢所知，今日并未邀请他人。”
玉人抬头看了看长宁的神色，补充道：“殿下拜访的衣饰奴婢已经选好了，还有五皇子的生辰礼也备好了，不过殿下还是过一个时辰再去拜访的好。”
毕竟长宁与朝阳宫的交情不算深，不过是在江南得了些沈家的便利，而且朝阳宫中还有皇子，确实不宜相处过近。
长宁点了点头，说道：“正好我还要处理些外头的事情，那便由姑姑安排吧。”
“对了，殿下如今还未入学，不知您可有打算？”玉人又提起了长宁的学习事宜。
长宁一愣，笑道：“姑姑怕是早就安排好了吧，只需要把我晨起练武的时间空出来就好了，其他的都照着姑姑的安排来吧。”
“殿下除了读书与练武之外，可还有什么想要学习的？奴婢看您如今琴棋书画皆有小成，礼仪规矩都无可挑剔，若是您有想学的奴婢也可调整课程。”
长宁沉思片刻，摇了摇头说道：“暂时没有，若是我何时想起来了会告诉姑姑的。”
“那奴婢先退下了。”说完，玉人便领着宫女们把餐盘收拾下去，将空间留给了长宁一人。
长宁却并没有立刻去处理外务，反而撑着脸思考起了自己应该学些什么。
琴棋书画和礼仪规矩其实都是在云珈若的基础之上得来的，读书是每一个皇子公主的必修课程，练武是她自己想学的，另外她在江南寻了一些名医跟着学了一些浅显的医术，对于一个公主来说，这些大概也就够了，但对于她个人来说，自然还是想学一些不一样的。
占卜吗？
她想到了李淳风。不过她好像并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啊！
那，刺绣吗？
长宁想了想，抖了抖身子，她恐怕并不太适应绣花针！
长宁想的入神，鼻尖萦绕着一股清香。嗅着这股暗香，她感觉自己的内心逐渐平和下来。
玉骨那愁瘴雾，冰姿自有仙风。
是玉人见长宁喜欢红梅特意从上林苑监搬来的盆栽红梅。
那就学调香吧。
长宁伸了伸胳膊，不太礼仪地伸了个懒腰，去书房处理外面递进来的事务。不算多也不算少，大部分的决策青衣和玉人都可以解决，但她需要定期查看他们递过来的消息以免蒙蔽塞听。
快到午时，玉人便催促着长宁梳洗准备出发。
这当然不是怕长宁错过朝阳宫的午饭，而是因为朝阳宫在西六宫且比较偏僻，长宁从启祥殿出发大概需要两刻钟。长宁梳妆打扮还需要时间，这样留下一盏茶左右的时间用来和静贵妃寒暄，刚好可以赶上午膳时间。
今日长宁的服饰选了符合江南审美的浅色，例如天水碧的袄裙搭配了浅缃色的坎肩，发饰上也摈弃了端庄的金钗和玉簪，只是挽了一个双丫髻，戴了嵌有粉色东珠的绒花。今天外头倒是没有飘雪，但温度还是很低，出门时长宁照旧披上了玄色大氅。
轿辇缓缓而行，从东边的启祥殿出发，路过东宫又穿过御花园，跨过西六宫的宫门又路过已经挂锁多年的栖梧宫，终于到了偏僻的朝阳宫。
朝阳宫虽被称之为宫却并不比长宁昨日去过的长春宫大，或许正因如此，朝阳宫只有静贵妃一位主子，当然现在还有一个小主子——五皇子云瑞。
长宁在属于云珈若的记忆中翻翻找找终于找到一点关于静贵妃的记忆。
病逝于崇盛十二年暮春之时。
所以说现在的静贵妃只剩三个月的时间了？
长宁想到这，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
独居一隅的高位妃嫔，育有一子，病入膏肓，却接受了盛宠公主的拜帖。
这些关键词联想起来不得不让人深思啊。
所以当初那个淡泊名利的静贵妃在成为一个母亲之后也不得不做出改变吗？
可惜，长宁并不打算与某一位皇子牵绊过深。
那就让她看看尊贵的静贵妃娘娘会拿出什么令人无法拒绝的筹码吧！
长宁这次到朝阳宫甚至连宫门都没有敲，就直接被静贵妃身边的心腹宫女明月带到了静贵妃的寝殿。
一进寝殿，长宁便敏锐地察觉到殿内殿外的温度差异，很明显，这是一处暖阁。
同样这也传达出一个讯息——静贵妃的身体太过娇弱，已经到了温度稍低都会危及生命的地步。
长宁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将身上的大氅和坎肩都褪下交给一位宫女，让其他人在殿外等候，她独自领着玉人进去拜见。
进了内室，长宁呼吸一窒。
太憋闷了。
想来是长时间没有通风所致。
静贵妃没有忽略长宁略感不适的神情，她淡笑着赔罪道：“本该以更好的方式与公主相见，只可惜如今臣妾抱病在身，还望公主见谅。”
长宁回以微笑：“本宫也并非娇贵之人，况且娘娘事出有因，不必挂心。”
“只是，”长宁皱着眉说道：“人在病中虽然确要避免寒邪入体，但也该保持空气舒畅才是。娘娘这里未免太过憋闷了。”
“公主好意臣妾心领了。”静贵妃笑着道谢，然后就吩咐另一个心腹宫女明霞将屋子里的窗户都打开一道小缝。
长宁看着静贵妃特意画的提高气色的妆容下难掩的病气，不免问道：“娘娘病体欠安，五皇子可知？”
静贵妃挥了挥手，她身边的明霞和明月识趣地退去了外室。
长宁见状给玉人使了个眼色，玉人也跟着出去了。
偌大的内室只剩下长宁和静贵妃两人。
“想来臣妾也瞒不过公主这双慧眼，实不相瞒，臣妾中毒已深，恐怕命不久矣。”静贵妃虽然是笑着说出自己即将死亡的事实，眼中却是浓浓的不舍和哀戚。
长宁点了点头，起身走到一个窗户前，将小缝开的稍微大了些，不过却用她的身子挡住了大部分的寒风。
窗外是一池残荷。
静贵妃看着长宁不为所动的背影，脸上露出苦笑。
果然不是一个能够被随意打动的公主啊！
“臣妾自知无法照顾瑞儿的往后余生，如今也只好厚着脸皮请殿下日后可以照拂一二！”
长宁闻言笑着回头，她反问道：“是什么给了静贵妃本宫很善良的错觉？”
因为长宁的侧身，一丝寒风从窗外逸进来。
不知是因为那寒风还是长宁无情的话语让静贵妃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长宁看到了便将窗户又恢复了一丝小缝的状态，但她却没有移动身影。
“静贵妃娘娘在家中时难道没有被教导过‘付出与回报同等’的道理吗？”长宁歪了歪头，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仿佛真的是在好奇。
静贵妃心头一哽。
长宁似乎觉得静贵妃的反应有些无趣，顺势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反问道：“不知道贵妃娘娘有什么筹码可以让本宫答应你的请求呢？”
“不知道，害死皇后娘娘的凶手够不够？”
平地惊雷炸起。
长宁的脸色也从玩笑转为阴沉。
“贵妃娘娘，这种玩笑可不能随意开。”长宁脸上露出冷笑。
“臣妾从不开不恰当的玩笑。”
长宁追查了这么多年都没有线索的事，如今却以突如其来的方式被告知。
激动与怀疑并存。
她希望是真的，又害怕是假的。
“如果殿下有所怀疑，那么，崇盛四年六月放出宫的宫女中有一位擅长药理的绣娘，名唤白露。若是殿下查证属实，希望殿下能履行与臣妾的约定。”
长宁定定地看着静贵妃许久，轻声回道：“好。”
长宁缓缓走到桌前坐下，仿佛之前的剑拔弩张不曾存在过，用着话家常的语气说道：“小皇子如今已经启蒙了吧？在学堂学的如何？”
静贵妃提到云瑞便化身慈母，许是想到了自己的小儿子，脸上的表情也愈发温柔起来：“三岁时便开始启蒙了，如今跟几位皇子都在西苑进学。他今儿生辰，上午的课业上完了便回来了，公主等会儿就能见到了。”
刚说着云瑞，那头便听到男孩兴奋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云瑞欢乐地叫着母妃，进到殿里发现有他不认识的生面孔而且母妃身边的两个宫女都守在外室立刻变得规矩起来。
这边长宁与静贵妃听到云瑞的声音也起身向着外室走去。
在长宁这个外人面前，云瑞不好意思扑进自己母妃怀里，便规规矩矩行礼：“儿臣给母妃请安。”
然后用自以为小心的动作悄悄打量站在静贵妃身边的长宁。
长宁敏锐地捕捉到他的视线，回望过去，露出了疏离的微笑。
但云瑞心里却只觉得她对自己笑了，真是一个友好的人！
静贵妃见长宁并没有主动打招呼的意思，只好给云瑞介绍道：“这位是你的二皇姐。”
“瑞儿见过皇姐。”云瑞年纪虽小但也十分懂规矩地在静贵妃介绍之后向长宁行礼。
“五皇弟。”长宁微微颔首以示回礼。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