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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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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弗朗西斯:“恶魔之国的大臣经常和天使合作吗?”
弗朗西斯回答我:“就我所知,除芬里尔以外,其他大臣并没有和天使联络的资格。”
“我猜测你并不知道他为什么认识天使。”
弗朗西斯默认了我的说法:“很抱歉。我王。”
我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谈下去。芬里尔并没有常驻极北之地,他不受我的调遣,像是稳定运行的魔法阵里一颗多余的魔晶。我并非不想简单地用新得来的力量解决掉芬里尔,可一方面我并没有十全把握消灭他,另一方面……他和我过去牵扯的深刻程度远超表象。
我用黑暗能量投射出我最后一次见比尔和维多利亚的场景。
“照顾一下安娜,小知更鸟。”比尔带上门之前嘱咐我,“我们出去之后,不要欺负妹妹。”
“我没有欺负她,从来都是她在欺负我。她用一只手就能把我提起来!”回忆中的我甚至没有把视线从咒语书上挪开,“她毁掉了我的新魔晶,我都没有和她发脾气。”
走出门的维多利亚回过头:“埃里克,妹妹对你的态度很敏感。”
看着我自己的投影,我甚至能分毫不差地回想起当时的想法来——巨人?敏感?但凡她多敏感一些就不会毁掉我那么多魔法材料。
维多利亚和比尔的尸体立在水晶里,再也无法回来。可安娜还在诺拉德。安娜。如今我回顾我们之间的相处,记忆里的细节足以支撑维多利亚对安娜的评价——她的确是个敏感的孩子。她会在我不理她之后笨拙地讨我开心,集市上的小玩意儿,路边的野花,她得到什么喜欢的东西都会分我一份。她打碎我的药瓶和魔晶并不是出于她本身的鲁莽和好奇,她只是想了解我喜欢做的事情,了解我和老师都没有分享给她的那部分生活。
投影消散之后,我回想着刚刚知道的新信息,继续向弗朗西斯提问:“魔王的复生标记。我想这个东西你是知道的。”
弗朗西斯点点头。
“极北之地最初并不是恶魔的聚集地,双塔最繁荣的时候——贝洛特-赛斯双子执塔权时期——以血族为首的黑暗生物和魔法双塔做下约定,极北荒凉区将容纳所有分散在大陆上的黑暗生物及其衍生物,而血族则会成为恶魔区的守门人,防止黑色过分肆虐大陆,与之相对的,血族看管各种有意识无意识的黑暗生物,索取的报酬就是双塔和人类邦国进贡的一定数量的奴隶。
“被困在极北之地的黑暗生物并不全是穷凶极恶的,而血族需要的努力也渐渐趋近于饱和,活下来奴隶越来越多,逐渐形成了自己的小群落,这些奴隶会和人形以及非人形恶魔□□,繁衍出来的后代同时具有了人类的智慧和黑暗生物的力量,于是诞生了【恶魔之国】。在显露出向外扩张的趋势之后,血族背叛了黑暗生物的同类,向魔法塔求援,魔法双塔与教会共同求援于天使,以天使能量为基础的结界将恶魔之国封印在极北之地,恶魔之国就此与大陆分隔。”
“恶魔之国最后一位混种君主在位时,有一位巫妖先知做出了预言,死而复生的恶魔君主所塞迪洛,将带领恶魔之国重返人间。当时的君主并不认同这则预言,直到他收到一封双头狼族的信件,信使连同爱欲天使一起出现在当时的王庭,他们带来了一头被称为‘所塞迪洛’的凶物,当时的君主与他麾下两位大臣合力杀死了‘所塞迪洛’,它变成了一团混乱的能量,被困在我们所在的屋子里,直到您复生。
“所谓魔王的复生标记,是人类灵魂上的一种印记,据说只有天使能够看到。我和特雷尔会定期收到天使的名单,最开始名单很短,三百年里只有四个人,近几十年里名单一下子变长了。信使和天使从来没有解释过原因。我们只需要信仰,然后照做。”
我点点头:“你说信使,是芬里尔对吧。他是双头狼吗?”
“信使从来没有介绍过自己的名字和来历。他接受‘芬里尔’的称呼只是因为他必须有称呼。”弗朗西斯看着我,他停顿了许久,最后鼓起勇气说,“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但是我这些年看到过他和爱欲天使的相处。塞拉斯对他十分恭敬,我想他知道芬里尔的真实身份。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测,不过……我王,我想您知道,这片大陆没有所谓的神明,能让天使臣服的——”
屋子里光线应景地暗了几度,弗朗西斯的声音也黯淡了下去:“——只有更高位的天使。”
我没有就这个话题谈论下去。
“你认识我之前的恶魔君主吗?”我想要谈一些轻松的话题,能有什么比一个估计死了几百年的恶魔混种更适合在这个时候被当成谈资的。
弗朗西斯看着我,他的眼神很柔和。他对我说:“他就在您面前,我王。我曾是这个国度的君主,特雷尔和斯蒂尔是我麾下与我共同战胜凶物的大臣。”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答话,下意识开口:“你们看上去新鲜过了头。”
弗朗西斯笑了,因为他只有一只眼睛,在大部分看来他的表情可能会有些狰狞。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是个温暖柔和到像春日太阳下散发着香气的草甸一样的存在。
“我们的生命的确还算鲜活,我王。”
我有些好奇,提问他:“恶魔和人类的混种都能有几百年的生命吗?你还有其他兄弟姐妹吗?”
我不得不承认,会问出这个问题,是因为我有些想念安娜。因为芬里尔身上的不确定性,诺拉德对她来说不再是最安全的地方。也许我可以让她到我身边来……可那样亚瑟绝对会利用她来要挟我的,而且……我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我有些不敢见她。
也许弗朗西斯的某个兄弟姐妹也是会让他产生惧怖感的存在,他这次说话停顿的时间比之前谈论芬里尔身份的时候还长。屋中的光源无人维持,在室内只剩下水晶的幽光之后,弗朗西斯终于开口了:“如今我仍然不知道他算不算和我有亲缘关系。如果算的话,是的,我王。”弗朗西斯对我说,“我有一个同母的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