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倪稍余》林木辰

4、手铐 「小姑娘空

　　余肄感觉自己睡了很久。
　　他像是站在一个没有边际的空间里，四周白茫茫的一片，空洞得仿佛要将他吞噬。
　　每迈出一步，哪怕再小心，也会有脚步声回荡在这沉寂的世界里。
　　像是幽鸣。
　　恐惧漫上他的心头。
　　余肄慢慢睁开眼睛，首先进入眼帘的就是符端那张脸，以及他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
　　梦境带来的怖惧还未散去，他惊魂未定，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挥出右拳——
　　没有打中。准确来说，是根本无法出拳。
　　右手手腕处传来冰凉的触感，他下意识看过去，视线却凝固了。
　　手铐？
　　他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看向床边好整以暇坐着的男人，果不其然对方手上的手铐已经被卸下了。
　　“别这么看着我嘛余队，不是我有心要打开这小玩意儿，实在是贵局的金属制品质量确实不敢恭维，我只是不小心把您的小刀片戳进了锁眼而已，它居然就开了！”符端忽视掉余肄那仿佛要吃人的眼光，带着笑意开口。
　　“你踏马！”余肄恨不得一脚把他踹死，“你倒是告诉我，我只给你拷了一副手铐，你给我挂右边手上了，那我左手这东西又是哪儿弄来的？！”
　　符端笑而不语，挥了挥手上一沓复印纸。
　　“我艹？”
　　这不是他昨天才拿到的询问记录吗？
　　“卧槽你倒是快还我！”
　　符端收回手：“你们这案子我已经看过了。”
　　“我去妈妈没有告诉过你不能随便乱翻别人的……”
　　“我没看，”符端缓缓道，“这案子发生在人员聚集的地方又刚好是晚上娱乐高峰期，直接封锁商场搞那么大动静，想不传出点消息都难。”
　　余肄狐疑地看着他：“哦？那敢问你有什么高见？”
　　“高见谈不上，”符端道，“不过就我目前接触到的消息来看，你们的调查显然并不完善。”
　　“虽然警方消息封锁的很死，但根据媒体爆料安瑚市某齐姓著名富豪昨天大晚上跑去了市公安局，有图有真相，再加上相关群众的爆料，不难猜出受害者是齐家独女，齐淑瑶。”
　　“根据今天早上你们家小警察打过来的电话来看，你们已经完成了对现场发现者和前台工作人员的询问，以及对死者的家世调查。”
　　“哎等等，”余肄眉心一皱，“你接了我电话？！”
　　“我只是看你睡得太香不希望你被打扰而已。”符端淡定道。
　　“那你完全可以直接把电话挂断啊？”
　　“你觉得在不知道你家里藏了个猛汉的情况下，你的手下迫切想要给你提供破案一手资料却被你挂断电话会如何猜想？你被绑架了？被威胁了？况且你们局里小警察专业素养还是有点的，听到声音不对跟我道了个歉就赶紧挂电话溜了。”
　　“……行吧你继续说。”
　　“但很显然光凭这么点东西是不足以找到事实真相的，你需要一些别的思考，比如——”符端拿起手机向他展示一组照片，“这张照片发布于昨晚六点十四分，看到了吗？后面这个人是不是很眼熟？”
　　余肄手被拷着，只能把身子挪过去：“齐淑瑶？哎我说你就不能把这东西给我解开吗！”
　　“不急，”符端一脸淡定，“虽然看不清具体情况，但根据照片可以肯定案发当晚齐淑瑶至少和两个女生一起吃了饭，对吧？”
　　余肄点点头，又质疑道：“不一定吧？万一是拼桌呢？”
　　符端扶额：“你要是这样想我也没意见……不过我今天去实地考察了一下，这家餐馆基本上可以确定是商场地下一层小吃街里的一家西餐店，所谓‘铁板牛排’均价不超过四十，很难想象在没有旁人提议的情况下一个富家千金能自降身价去吃这种不知道是什么肉的东西。况且楼上还有一家正宗西餐厅。”
　　“按照你的说法，有人和受害者共进晚餐，又在她受害后没有现身，那这两个女生就很有可能是凶手了？”余肄狐疑道，“但不对啊，根据我们的调查这小姑娘能接触到的人除了家人就是同学，基本上都是和她经济状况相差无几的人，也不会有谁提议吃这种东西吧？”
　　“那就不是我的问题了。”符端伸了个懒腰，连打三个哈欠。
　　“……你昨晚干什么去了？”余肄扬眉。
　　“亲爱的你清醒点，我昨天凌晨被敲门声惊醒，耗时费力地把你搬到床上，之后把各大平台都快翻烂了好不容易才找到这张有用的照片，睡了不到五个小时又得赶着超市上班的点儿溜到地下一层美食街去验证我的猜测，很累的啊——”符端打着哈欠含糊不清地说道，眼看着就要趴在床边直接睡了。
　　“诶等等，先别睡啊，”余肄瞪眼，“先把我的手铐打开啊喂！！！”
　　“齐淑瑶父母还是不同意解剖？”余肄边摁号码边问，得到温旭肯定的答案后简直想在心里把齐家那两位问候千千万万遍。
　　“喂张鸿，抽队人去调昨天六点十四分商场负一楼美食街的监控，往前倒直到找到齐淑瑶为止，有证据表明她昨晚至少和两个女生一起吃的饭，这两个人很有可能陪她去了密室逃脱，有很大作案嫌疑！另外再调一队去查三楼监控的问题，务必把动手脚的人给我抓出来！”
　　死亡原因未知，家庭背景没用，推断不出作案缘由，眼下只能寄希望于可疑人员的调查，实际上还是一点证据都没有。余肄翻开手里厚厚的一沓纸，看着看着忽然眼神一顿。
　　密室逃脱前台工作人员一共两位，接待台在进出的两扇门之间，理论上顾客有什么变动他们都能发现。
　　可这两位员工居然都说自己上班过程中没发现什么问题？
　　如果齐淑瑶真的是一个人进去的，一是死亡难以解释，二是她长时间不出来，会耽误到下一波客人进入，所以前台必定会催促。
　　而既然没发现问题，只能说明齐淑瑶确实是和人一起进去的。而且很可能是多人联手，毕竟人数越多，前台就越难发现人数变化。
　　按他自己主观判断，三人变两人被发现的几率应该还是很大，也就是说在场很可能还有第四人，甚至第五人、第六人，才能保证这场犯罪的完成。
　　余肄还在思考，这时一个电话打来，接通便是张鸿的大嗓门：“余队！美食街监控不完善，我们只能知道齐淑瑶之前经过哪几个地方，但是没办法确定她究竟在哪儿、和谁吃的饭！”
　　“行了我知道了，”余肄感到有些头疼，“网上应该有美食街平面图，去找，把她出现的时间地点停留时长标出来，再重点查找范围内出现的女生，年龄和受害人相似，打扮的不是很花里胡哨，看她们出现的时空重合度，重合度高的列为重点一并交给陈平去查，让他查完了告诉我。”
　　挂断电话，余肄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歇了许久又拿起手机，先是点开今早符端强行加上的微信，让他把之前给自己看的图发过来，然后一通电话又打给了郭江：
　　“现场勘察得怎么样了？”
　　“有一说一是真累啊，这密室搞那么大，还改设计，我一个往市医院跑过那么多次的人转到那个所谓‘门诊部’的时候都觉得路难走，何况人家来玩的时候还有机关。”
　　“说重点。”
　　“你都不让我抱怨一下……好了说正经的。这边东西设计的挺多，能确认有效的痕迹物证比较少，没发现真血，没发现明显的搏斗痕迹，地上脚印太多提取不出来完整的，但短廊转角处的墙壁上有一个鞋印，经对比能确认是死者的。”
　　“然后？”
　　“什么‘然后’，没有‘然后’了。这密室里的人来来往往，又布置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光是血呼啦的纸团我都看到一整盒了，关键还是假的！在这里找线索就跟大海捞针一样，我们几个昨晚奋战到现在还没睡过，照这样下去迟早有天我会猝死……”
　　“行了行了别咒自己了，听这风声你在车上吧？回家赶紧睡，现场等下我去再看看。”
　　郭江自己打车回的家，一路强打起精神不敢睡，干脆和余肄斗起了嘴。通过电话确认他已经到家后余肄才放下心来挂了电话，这才发现手机主页面微信图标右上角的小红点里白色的数字已经成了20。
　　嫌疑人符某：【图片】
　　嫌疑人符某：别看照片了，看我
　　嫌疑人符某：我闲着没事干又仔细审阅了那张照片
　　嫌疑人符某：小姑娘空间扭曲术玩的挺溜，要不是我给她还原了一下还真看不出来这仨边上还有个胳膊呢
　　嫌疑人符某：四个小姑娘一起吃饭，吃完了再一起去玩个密室，看起来挺合理啊
　　嫌疑人符某：歪余队？余队你在吗余队？
　　粗略一扫发现后面十多条消息都是废话，余肄干脆直接锁屏，伸手招来温旭：
　　“联系昨天那两个前台工作人员过来，我自己去问。”

作者有话说

　　终极奥义·密术·空间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