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疑犯 ...
-
符端在街上就已经“认出”余肄了，即使无论是他的脸还是名字都是第一次出现在符端的生活中，符端却依旧能凭借经验看出他的身份：一名经验并不丰富的狱警，兼一名非长期从事相关工作的刑警。
这只是他扫一眼这个人后脑中自然而然形成的判断，并不附带其它想法。然而那只鞋好巧不巧偏偏就砸中了自己，看到那人狼狈不堪却还要来检查自己伤势的样子，他突然产生了一丝恶趣味。
但有趣的是这个小警察似乎和他的同事们不同，信誓旦旦说自己是医学生的样子让他无法产生怀疑。
可一个医学生，怎么可能考成警察？
符端内心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然后当机立断顺着局势颤抖着自己的胳膊，将“手无寸铁大爷”的人设进行到底。
对方被摸胳膊的反应很大，符端面上还在继续演戏，心底却产生一丝疑惑。
于是他的手悄咪咪地、臭不要脸地顺着人小警察的胳膊往上触摸，刚要摸到点什么就被几个小平头三下五除二扒拉了下来，塞进了出租车。
“符端”这个名字给余肄带来的冲击显然不小，呆了半晌他才哑声开口：
“八零九连环杀人案是你做的？！”
符端似是料到了他会这么问，摇了摇头。
“你认出我的职业，是因为你坐过牢？”
符端挑了挑眉，没说话，算是默认。
“你越狱了？！”
符端笑了一下，然后飞速制住余肄疾风般袭来的两拳。
“你就是八零九案的凶手！”余肄被他钳制，半天都没挣脱开，“居然主动送上门来？放手，我要押你回警局！”
符端有些好笑地加大禁锢他的力量，用一种优哉游哉的语调道：
“余警官，别慌，我建议你仔细去看看八零九的档案，再考虑考虑是否要把我交给公安。”
余肄是自然不会信这番鬼话的，他急着摆脱束缚把这“死刑犯”带走。然而显然符端又怎么可能会让他折损自己好不容易得手的自由，看他顽固的样子直叹气，干脆把人撂倒在沙发上，用身体重量压制住他。
他掏出手机点了两下，亮给余肄看：
“看清楚了？除了同名同性，这人和我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余肄歪头，手机屏幕上通缉的犯人姓名符端，性别男，年龄四十九，蓝底证件照上的大叔胡子拉碴，法令纹深不见底，面部肌肉松弛，嘴角耷拉，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萎靡不振、感觉身体被掏空的精神状态上。
如果这两张脸都是纯天然的，那面前这大活人明显是无辜的。然而这个笑眯眯拿着手机的人即使不是犯人也过于可疑，在真相未明的情况下余肄并不准备放他走。
“……这是p的吧？”余肄睨他一眼。
符端叹气，看起来很无奈的：“就是原来的样子，我保证没动任何手脚。”
余肄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符端打了个哈欠，才慢吞吞道：“行，我勉强分你三成我的信任。”
男人松开桎梏，余肄飞速坐起端正姿态：“你被通缉，现在应该没有立身之地了吧？”
真要是通缉犯，家早就被查了个底朝天并全天候监视了，他也不信这人有胆量亮出身份证住酒店。
符端没反驳：“这就是我半夜叨扰的原因。”
余肄被这突然文邹邹的词汇恶心得翻了个白眼，二话不说从沙发垫里摸出副手铐，一端拷上沙发扶手一端拷上符端右手 ，然后进浴室毫不客气地将符端的随身衣物翻了个遍，除了二十块钱什么都没摸到，气得把那些只能用破布形容的东西全扫进了垃圾袋。
他揪着袋子走回客厅，符端手机里弱智小游戏五毛钱都不值的塑料音效以平均三秒一次的频率骚扰他的耳膜。
余肄正要骂人突然一顿。
这人刚才只裹了浴巾，那他的手机是从哪儿掏出来的？
真相只有一个，答案显而易见。
撞上余肄盯着自己手机和某处的视线，符端了然地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
“亲爱的，就算你再喜欢它也不能一直盯着看哪，你这样我可要害羞了～”
余肄当着他的面恶狠狠地把垃圾袋丢出门外，里面是符端目前除手机外的全部家当。
他以为这骚男会慌张，没想到对方更兴奋了。
余肄这房子三室一厅，两个大的房间一间书房一间主卧，小的则是次卧。次卧房间小东西也小，单人床就一米宽，就符端这体格，哪怕醒的时候贴着墙壁，一翻身也摆脱不了掉下床的命运。
余肄本来想让他跟自己在主卧大床上凑合一下，大不了互相闻对方的脚臭味。然而这人简直越看越变态，别人朝气蓬勃就他骚气蓬勃，仔细想想还是把人锁在客厅最安全。
宽沙发本身就放了很多软垫抱枕，周边又铺了厚厚的地毯，对他来说很安全，就算他睡觉时撒泼打滚也不会吵到上下楼的邻居们，也不至于把他砸成笨蛋。
余肄抱了床毛毯重重摔在沙发上警告了符端一番，对方回以他一个笑容。
他莫名心虚，闪进了书房。
余肄是个不折不扣的公安机关人员，但现在他的身份，说实话连他自己也不太确定。
B省是一个全国经济排名处于中上游的省份，而他所在的安瑚是其省会城市。这里的官场风气并不美妙，即便他并不处于高管职位，也能隐约嗅到腐烂的气息。
余肄坐在电脑椅上转了一圈，在刚打开的电脑前停下，深呼一口气，进入一个论坛。
这个已经过时的网页受到的关注很少，约束也相应不多，久而久之倒成了各种人士的聚集地。有趣的是由于网站的隐蔽性，最终在这里聊得不亦乐乎的人，多数都有一定的专业本领。
余肄登录账号，在论坛里发布了一个求八零九案的相关信息的帖子。三分钟没到就有了回复。
【论坛高级用户】风霜雨露：大兄弟，我知道点东西，私信聊。
【论坛中级用户】火鸡：这案子还没定吧？好像是引起的恐慌太甚，后续全部被封锁了消息了。楼上@风霜雨露你确定你知道的不是坊间传闻么？
【论坛高级用户】抑郁风情：楼主需要我帮你黑一下公安系统嘛嘿嘿嘿(?￣▽￣)?
余肄皱眉，飞快打下一行字发送。
【论坛中级用户】精神科吴主任：……还是别了@抑郁风情，@风霜雨露你的消息有几成真实性？
名为风霜雨露的高级用户没过几秒发来一条私信：八成，存疑部分我会标注。
【私信】
风霜雨露：八零九案是引起全国各地高度重视的大案重案，凶手辗转三地作案，目前串起来的案件中，第一例发现于E省，但死亡时间最早的是在B省c县。警方多年侦查后发布的通缉如下。
大兄弟发来一张图片，和符端之前给他看的如出一辙。
风霜雨露：据小道消息，作案凶手已于两年前被抓捕归案，毫无疑问该被判死刑，但奇怪的是法庭迟迟没有判决。当然这只是小道消息，我们不知道事实真相究竟如何。
风霜雨露：凶手作案手法不一，但都残忍至极，综合多位现场发现者描述可以推断出警方串联多起案件的主要证据有两个：一，凶手作案后留下的相同图案标记；二，有好几起案件中凶手留下的鞋印比对几乎完全一致。
风霜雨露：我目前知道的就这么多，比放出来的消息多很多，但内部具体情况我还不了解。
余肄和他道了谢，靠在电脑椅上盯着这几段话出神。风霜雨露是他在这个论坛上经常交流的人，在他心里对方的可信度非常高。他给出的消息有好几个地方还有几处表述存在漏洞，但对方并不是粗心大意的人，他更倾向于风霜雨露听到的消息原本就是那个样子。
余肄将目光转向那张通缉令的图片。记忆告诉他这张图和符端那张有着极高的相似度，在内容上没有任何不同，但直觉总让他怀疑有什么不同之处被他忽略了。
余肄盯着那张图，仿佛要把它盯出一个洞来，然而十多分钟过去了，他依旧一无所获。
夜逐渐变冷，四周沉寂下来。余肄伸了个懒腰，准备在书房打个地铺凑合一晚，还没躺下，手机铃声就刺破了这份宁静。
余肄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联系人姓名：郭江。
隔壁现勘痕检科的。
他心里咯噔一下，接通了电话。
郭江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焦急：
“长河路新月商厦三楼301室，发现一具尸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疑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