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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雪【韩一视角】 ...

  •   我叫韩一,从床上醒来,就发现穿着睡衣站在窗台边吹冷风的司马漤,他听见动静,回头看向我,一脸笑意,透过窗看去,窗外是漫天的大雪,飘飘然落下。

      司马漤的发丝随风浮动,白雪反射的光将他的脸颊照亮,他微微笑着,我仿佛回到了刚见他的那个时候,他羞涩的站在顶楼的水塔旁,叫我“韩一同学”。

      “神经病啊!不冷吗?生病又要去医院,去医院又要花钱。”我扯过沙发上的毛巾,气鼓鼓的走到他身旁:“披上!”

      司马漤悉听尊便,笑眯眯的接过:“大男子精气十足,严寒酷暑都不怕。”

      我嗤笑一声:“谁昨天炒菜冻的直跺脚的?”

      司马漤被光速打脸,可一点也没有尴尬的神情,他咧嘴笑着,在雪花反射的白光下好看极了,他还是那个他,一点都没变。

      “算算时间,从大三下册开始到现在,这是咱俩的第四个年头。”

      司马漤轻声笑着:“以后还有更多的年头。”

      他摸着睡衣口袋,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红色皮盒:“本来,上次就打算给你的,但是因为你工作太忙,我也忙的忘记了;昨晚又打算给你,结果你接到孙涵的电话,想着以后再给吧…又怕一日复一日,最后送不出手。”

      我看着那红色皮革盒子,低低的笑出了声,大方的伸出自己的手:“磨磨唧唧干嘛?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吗?要主动。”

      司马漤笑的合不拢嘴,打开盒子,我如愿见到了那两枚戒指,没有钻石,也不是黄金,而是纯白的银色,透亮如雪,细小的英语字母刻在最上面,是我们约定过的“ever”。

      他握上我的手,冰凉的触感从指甲一点点滑动到指根,司马漤的动作很轻,他抬眸与我对视,纯白的雪干净的落下,就像婚礼上洒落的礼花,谁说在一起就需要婚礼…

      “你喜欢吗?”

      我竖起手,在戒指上轻轻一吻:“我很喜欢。”

      他满意的笑着,学着我的样子伸过手来:“快给我戴上。”

      “你不会自己带啊…”

      司马漤的语气中带着撒娇:“寓意不一样。”

      那天的雪下的很大,一个小时就铺满了大街小巷,小区楼下有踩雪的小孩,远处江边有漫步的情侣,此刻我们俩的感情再简单不过…

      多亏是放假,多亏是下雪,我才可以倚靠在他温暖的怀抱…

      苏南也发来了雪景图,是用他那新买的摄像机拍的,像素很好,把他们拍的青春又阳光,照片里有毕郑蹩脚的拍照姿势,还有苏南放肆的笑容。

      孙涵过的怎么样呢?是在乡村教室里帮他的“星星”们上着课,还是站在漫天的雪地里陪孩子堆雪人,又或者是坐在温暖的煤炉旁和爱人商量婚礼的编排。

      十二月,伦敦那座浪漫的城市因该也下雪了吧,刘敏爵在做什么?他会坐在学校的图书馆里,像读大学时一样,每天“装模作样”的学习,还是会漫步伦敦的街头看着漫天的白雪…

      中午饭过后,我和司马漤跑到了顶楼上堆雪人,他说青春就是童心未泯的另一种表达方式,比起禁锢的爱,他更喜欢自由的爱。

      “那你的意思是,你有想禁锢我的想法咯!”我抓起一个雪球,毫不客气的砸到他衣领里,冰凉的感觉让司马漤直打哆嗦。

      “有贼心没贼胆,那时候不够成熟,自然你会心理扭曲。”他咧嘴笑着,抓起一个很大的雪球朝我追来。

      因为躲避他的进攻,我脚一滑摔进了雪地里,飞溅的雪花碎掉进我的衣服里,司马漤没心没肺的笑着:“看你还嚣不嚣张?”

      我一咬牙,从雪地里快速爬起,拍了拍屁墩上的雪,抓起一个雪球死命反击。

      他被我揍得求饶,只得仰躺在雪地里投降,我凑到他的身边俯瞰着他:“小样,跟爷玩,你还差点意思。”

      他坏笑着,我大感不妙,被他一把拽倒,直挺挺栽进他的怀里。

      “你要绕有情调的和我看雪?”

      他嘻嘻笑着一脸谄媚:“小说里都这么写,在雪地里最好的拥抱无疑于仰面看雪式拥抱。”

      我拧上他被冻的通红的鼻尖:“言情小说看多了?”

      “没看过,因为言情的灵感来源于生活。”

      “那你很懂?”我抚摸着他的脸颊,他翻身吻上我的唇,但是在情到深处时,我感觉到背后一阵发凉。

      “wc!不会是衣服湿了吧?”我转过身让司马漤查看,他定睛一看,先是一愣,随后大笑起来:“后面那个鼓风机漏油,你衣服后面全是机油!”

      我气不打一处来,可随即想到,最先躺在那个位置的不是他嘛。

      很不幸,我俩从顶楼坐电梯下去,一路上被上下的住户嘲笑,因为两人的后背都是黢黑的一片。

      ——

      从长沙赶往孙涵的乡村小镇,我们花了足足两天时间,一路上都在下雪,想想在洁白的雪地里举行婚礼,也是一种特别的浪漫。

      只不过这雪有些冰凉,这风有些凛冽…

      苏南和毕郑比我两快了一步,因为毕郑是自己开车过来的,所以提前三天出发的。

      我们相约在小村的村口汇合,赶到时就看见提着大包小包的毕郑和两手空空的苏南。

      “哟,你这是…不够意思了苏南。”我上提手上的礼品抖了抖:“学着点。”

      苏南朝我翻了个白眼:“没看见呐,人家的东西是毕郑在提嘛。”

      “那怎么能一样,毕郑提的就是毕郑送的,你没提就是你没拿。”我故意这样说,单纯寻他开心。

      苏南一把扯过毕郑右手上的礼品:“看好了,这份是我带的。”

      我们一起入了村,老远就看见夹在小路中间的大红拱门,中央贴了个鲜红的喜字,在这白茫茫的一片里鲜艳极了。

      低矮的小平房外聚集了很多人,看样子我们来的刚刚好。

      因为大雪封山,我们都是一路走上来的,而孙涵婚礼食材也是一样,有一部分才刚到,所以酒席推迟到了下午。

      门口站着的那个人,我一眼就认出了他,戴着眼镜,温柔的笑着,恭敬的站在门边与人对话。

      “孙哥!!”苏南就像匹脱缰的马,撒丫子就往坡上跑,毕郑让他小心,他就是不听,结果不出我所料的与雪地来了个现场直啵。

      这一跤够呛 ,直接把他摔得不动了,准确说是啥事没有,就是在等着毕郑上去扶。

      司马漤见此情景还特意凑到我跟前:“你怎么不学着点苏南。”

      我冷笑一声:“苏南是苏南,我是我,撒娇男人最好命!”

      司马漤吃了瘪,安静的跟在我身后,孙涵站在坡上见到我们四个,面带惊讶,笑盈盈的上来迎接,结果被苏南一把拽倒在雪地里。

      “wc!新郎官衣服脏了没?”我上前将他扶起,孙涵咯咯笑着:“没事,这个地方,下雪本来就滑。”

      苏南自责的站在原地,双眼圆溜溜的看着孙涵:“孙哥,我太激动了,对不起。”

      “没事,进屋吧,走这么远,很冷吧。”他走在最前方,身形比以往健硕了些,笔挺的西装幸好没有被弄脏,将他的身材完美展现,这就是新婚男人的高光时刻吧。

      一路上有戏耍的小孩,见到他都叫“孙老师”,他都会笑盈盈的回应,漫天的雪覆盖在地面,周遭林立的树木,还有脚下这条窄窄的路,以及大山的孩子们,我才明白他为什么要回来,因为这里就是他的夜空,也正如他所说,这里的“星星”都是他的。

      绕过坡上的房子,我们见到了他的新居,其实也是一座低矮的水泥房,只是比起那些房子,稍微好了些。

      “孙哥,嫂子呢?”苏南好奇的张望。

      “梳洗打扮呢。”

      我们走到房檐下,才听见隔壁房内女人们嘻笑的声音,苏南勾起嘴角:“就在那间房子里吧。”说着就要凑到窗前看,被我一把拽回:“新郎都没看,你去看,合适吗?”

      毕郑将他拉到一旁,让他安分点。

      客厅很小,但是很温馨,房内虽说没有空调暖气,但是有一个老式煤炉,整个屋内都是暖和和的感觉,我们把礼品放下,他给我们安排住宿,小小的房子,尽然有一厅四室,空出来的地方都摆满了桌子,想必是用来招待客人的。

      “这里的房子都这样,你们别介意。”他羞涩的笑着,带着一些谦逊。

      毕郑拍上他的肩:“你请我们来是看得起兄弟们,怎么会介意呢?”

      “对啊,我们同窗四年,还能在意这些嘛。”我附和道,他露出欣慰的笑,看向我身后的司马漤:“我就说你俩合适。”

      司马漤垂眸笑着,低声对他说了句谢谢。

      下午的雪停了,就像特意在配合这场婚礼,我们四个着急忙慌的换上了伴郎服,还彼此给对方整理了一下发型。

      因为司马漤比较抢眼,害怕他抢孙涵的风头,我给他揉了个鸡窝头。

      不到半个小时,周遭的邻居都来了,在热闹的鞭炮声中,一群青涩的女生,簇拥着白色婚纱的女人出现了,他们的婚礼没有接亲,女方就在对门。

      光看身形就知道嫂子长的不赖,她碎步走在雪地里,孙涵有些羞涩的看着她,在我们四个人的鼓励下走上了那简陋的舞台。

      他们站在一起,女生曼妙,男生帅气,这或许就是男女之间的美好爱情。

      司仪是位长着络腮胡子的中年大叔,孙涵说过他是德高望重村长。

      他用村里人都听得懂的家乡话配合着普通话祝贺着二位新人,慷慨的陈词虽说有一部分我听不懂,但那句“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念的尤为震撼,司马漤的双眸颤了颤,他看向我轻轻勾起他的唇角。

      台上孙涵一直笑脸盈盈,他接过苏南递上的交杯酒,和新娘同饮,这是我参加过的最质朴的婚礼…

      他的学生们在场下笑嘻嘻的看着,就像仰望月亮的星星,而他就是那一抹照亮小村的月光。

      酒席后,他退还了所以的礼金,他说之所以回到这里从来都不是因为钱。

      门口的新娘换下了奢华的婚纱,穿上了质朴的棉服,她贴心的端上茶水,静静的坐在孙涵的身边。

      她很漂亮,皮肤白皙,浑身上下都是儒雅的气质,她很适合孙涵。

      她抬眸与我对视,我才发现我见过她,似曾相识的感觉将我拉回到离别司马漤时的那辆高铁上,那时就是她,给我递了一张又一张的纸巾。

      或许她早已忘了,但是我印象深刻…

      她与我对视后微微一笑,又很快将目光落回到孙涵身上,她看着他的眼神带着敬仰和爱慕,真诚又坦然。

      新婚快乐孙哥,你们比我想的登对的多,你比我想的要坚强的多。

      真没想到我们几个还能再迎来一次离别,在孙涵的小平房里住了两天时间,我们都要回去上班了,他送我们到村口,天上的雪一直在下,落在我们各自的头发上,慢慢的堆积。

      苏南让他别送了,说一会雪大,他回去会比较麻烦。

      孙涵浅笑着,呼出的气体被冷空气汽化,变成白色的雾流,他伸手拍了拍苏南肩上的雪:“你们难得来一次,我能送就送,又不是…不知道回家的路。”

      明明之前还觉得他的身形变得健硕了,可这次再看,却又显得那么单薄。

      “回去吧,我们沿着这条路走就直接到公路了。”我冷的直缩脖子,他取下自己脖颈上的围巾搭在我肩上,笑眯眯的看向司马漤:“给他围上。”

      “干嘛!我们一会就坐毕郑的车上去了,冻也只冻这么一会。”说着我就将围巾扯下,给司马漤使了个眼色。

      他心领神会的凑上前,挽住我的脖子,挽的有些用力,已经类似于锁喉了。

      “那好吧,有空再来啊。”他勾起嘴角,就像四年前被刘敏爵搂着介绍时那样,温柔又干净。

      “好。”我们异口同声,顺着雪地里若隐若现的山路往下走,我回头,他还站在原地,与我们对视后又抬手挥别,雪很白,两旁的树就像灰褐色的框架,把他框在最中央的小路上,他的头上已经落满了雪,直到我们渐行渐远,彼此的视野逐渐模糊,直至消失…

      回过头我不由得唏嘘,司马漤长叹了口:“他走出来了,你们还没走出来吧。”

      苏南看向司马漤,双眼一红,诺诺的垂下眸:“刘哥…他月初就回来了…”说着就双肩一耸,大声的哭泣:“怎么可以这样…”

      我呆看向苏南:“真的吗?真的要回来…”

      “对…我和毕郑早就想告诉你的…但是你最藏不住心事,我们都没敢说…”

      毕郑拉开大衣的一侧,把哭唧唧的苏南带到怀里,他垂下头轻声安慰着苏南,任由他如何故作镇定,还是红了眼眶。

      “你想哭吗?我早说了…让你学着点苏南。”司马漤抬手蹭掉我眼角的泪,我才发现自己已经满脸是泪。

      “没哭,这TM冻的。”我打开司马漤的手,狠狠抹了一把眼眶:“人家都结婚了!他回来干嘛?!”

      我的心底燃起一阵无名的怒火,配合着这漫天的雪,格外明显,司马漤握上我的手,轻抚开我因愤怒而蜷缩的手指:“我们走吧,不然一会下山更难了…”

      回到长沙的出租房里,我在床上躺了一天,打开手机才发现,刘敏爵早已给我发了消息。

      他说:“他还好吗?”

      司马漤俯下身,轻靠在我肩上:“你看…要是咱俩以前这样散了,那多可惜啊。”

      我关上手机,心里五味杂陈,转过身搂住司马漤,嗅着他怀里淡淡的沐浴露香:“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们真的不能在一起,你结婚那天千万不要通知我…”

      “说什么蠢话!”司马漤起身,拧住我的脸颊:“我不是刘敏爵,也绝对不会丢下我的孙涵。”

      “那你过年,带我回家…好吗?”我斗胆说出了那句话,其实我早就想跟他再回一次家,就算又被司妈妈轰出来也无所谓,我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这辈子就想吊死在司马漤这一棵树上。

      他双眸一颤,温柔的吻轻落在我的额间:“到时候,别哭着跑了,我就带你回去。”

      “艹…谁哭着跑了?”

      司马漤憋住笑:“你敢说,你走的那次没哭?”

      “没哭,流的你就当是血,因为大男子流血不流泪。”

      他凑到我的耳边,整个人压在我的身上:“死鸭子嘴硬。”

      月末,刘敏爵给我发了很多消息,我都没有回应,心底的埋怨变成了无所谓,毕竟他俩已经彻底结束了…

      “苏南,给了我,你的地址…听说你明天休息,我可以来找你吗?”

      当我看到这则消息时,立马炮轰苏南:“你**卖队友?”

      苏南哭唧唧的回应我:“他刚回来,想找我们叙叙旧,但是…你也知道…我这人的脾气,我怕他来我这里,我会忍不住揍他。”

      我轻叹了口气,无奈的看向司马漤:“怎么办?”

      他却异常的平静,嘴里嘀咕着明天要买什么菜来招待贵客。

      “男主人!你至少表个态啊。”

      “有朋自远方来,应当以礼相待,更何况他是刘敏爵…”

      他这么一说,我的心里一阵羞愧,刘敏爵亏欠的是孙涵,又不是我们,毕竟,他对我还是挺够意思的。

      “那好吧,明天你睡懒觉,我去买菜,买回来你负责做。”

      司马漤贴到我身边将我搂紧:“遵命,小男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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