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中二室友》九枝木笔

31、不知好歹【司马漤视角】

　　我是司马漤，傍晚的对视后，我再一次的失眠了，他好像还是那个样子，又好像变了，可是这么短的时间，变也不会变很多吧…

　　像以往一样的训练着，休息时，我还是会时不时的看向过道的那边，因为中午要回宿舍，这里就是他的必经之路。

　　我像卑微的偷窥者，在中午铃响起的那一刻，快速的跑到离过道最近的栏杆旁，人流很多，我甚至看到了他宿舍的那几个人，可唯独没有看到他。

　　直到人潮稀散，我看到一个拉着帽子的男生，他垂着头，似乎是在有意回避来自操场的目光。

　　“韩一…”

　　我怀着侥幸，激动又紧张的心理，喊了他的名字，他停下脚步，可很快分辨出了我的声音，埋头走进了宿舍楼里。
　　我追上去，最后在楼梯口拉住了他。

　　被我拉住的那一刻，他依旧垂着头，身上还是那股淡淡的洗衣粉味，他缩着手，身体后倾的靠在墙上：“干嘛…”

　　他声音很小，和平时大大咧咧的他不一样，他的手还在不断的往回缩，我才发现，自己的举止是多么的粗鲁。

　　“为什么？不回我信息。”

　　他侧着脸，犹豫了许久：“哪有分了还联系的啊？”语气里带着无奈和自嘲。

　　他的眸色很深，被藏在稀碎的发丝下，可还是可以隐约看到，那么明显的泪渍，擦了也还会流。

　　路过的行人见我人高马大，还以为体育生欺负小学弟。

　　“我们去顶楼，好好聊会好吗？”

　　他不再回应，就那么僵持着，静靠在墙上，身体有些颤抖，眼神已经不愿看我，以前他不是这样的，他会说粗鲁的话语，会做浮夸的举动，而现在眼前的这个人，看上去那么的陌生。

　　“不要哭。”我想抚摸他的脸颊，他打开了我的手，依旧不说话。

　　“司马漤，你离他远点！”

　　是苏南，他撇着嘴，满脸的警戒，一把拽过韩一，把他拦在身后，毕郑也跟了上了，他拉着韩一走了，苏南留在原地，对我给予眼神警告。

　　“别招惹他，你俩结束了，他不惹你，你也别惹他，好聚好散，别搞得难堪，都是男人。”说罢，愤愤不平的上了楼。

　　我停留在原地，从未有过的绝望爬上心头，绝望的是，他似乎比我更痛苦，那副模样和以前相比，憔悴的不止一些。

　　我有些喘不过气，懊恼的揉搓着自己的头发，转身看到江硕站在台阶下。

　　路过的行人很多，偶有异样和揣测的目光。

　　“我们下午还有加训呢，别这在这杵着啊，走了。”他拍了拍我的肩：“小韩一有他的室友们，你还有兄弟我呢。”

　　“怎么会那么瘦？”我缓缓开了口，半曲着手伸在他的面前：“刚才我拉住他的时候、他比以前瘦多了。”

　　江硕对着我的背部猛地一拍：“你手多大啊，人家手才多大？别TM自己吓唬自己。”

　　“你帮我给他买些吃的。”我掏出手机就要给江硕转账，他一把摁住我的手：“谈钱伤感情，这种事，你说了我一定给你办。”

　　“不过我去送也不好，他那么聪明，一定猜的出来，是你让我买的。”

　　“找他的室友，找刘敏爵。”他应该会帮我的。

　　江硕苦笑一声：“我说了吧，把他追回来，你俩直接药到病除。”

　　我想起他害怕我逃避我样子，还是狠心的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能去招惹他。”

　　“艹！苏南说什么你就听什么？！”江硕又一拳，怼在我肩上：“给个爽快的，你敢追，我就敢给你担着。”

　　他信誓旦旦的模样，明明很严肃，可我却笑了，是对自己的嘲笑。

　　——

　　昨天体训的测试没有过，全组就我一个人不合格，教练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因为我向来是表现出色的那个，可这次却垫了底。

　　何富国提议让我加训，江硕提议他帮我加训，教练也不再计较，到点就自己走了。

　　操场上的人很多，特别是在放学后，偶有停下来的同学，问起我们的联系方式，江硕和何富国来者不拒。

　　加完后，两人又挤在一起，讨论女生的长相和身材。

　　今晚的操场上聚集的人群格外的多，因为他们看了气象，今晚会有流星雨，多么浪漫的夜晚，他们还有她们可以一起仰望天空，许下心里最想实现的愿望。

　　我却不能和韩一一起，她们坐在草坪上，有观星爱好的同学，甚至拿来了望远镜。

　　我靠在树下，看到了苏南和毕郑，他们坐在远处的石椅上，仰头看着夜空，如果我还和韩一在一起，那我们应该也会这样吧。

　　“来了，快看！”

　　我顺着女生的声音看去，那闪烁的流星快速划过，像绚丽的昙花，再耀眼也只是一瞬间。

　　一颗两颗…再后来又零零散散的划过了几颗。

　　我也想许愿，但是我的愿望，它实现不了，就像韩一说的，通过物理程序来许的愿望都是不可靠的。

　　孔明灯上，我许的愿望是和他一直坚持下去，可最后却落得这个下场。

　　“快许愿！说你要永远爱苏南！”

　　我看见苏南揪着毕郑的头发，两人对视而笑，相互打闹，仿佛他们就是一对正常的情侣，不顾忌他人的眼光，不害怕闲言碎语…

　　我偏过头，不敢再将那幸福的场景收入眼帘，却意外的看到了他…

　　他仰着头，木纳的看着夜空，双手蠢蠢欲动的从口袋里抽出，看的出来，他很想许愿。

　　最终，他还是抬起了手，双手合十，比任何人都要虔诚的闭上双眼，嘴唇微微颤动，不知道说了什么，风很大，喧闹声也很大。

　　我深吸了口气，也跟着把手合十，如果真的能实现，那就让上天来弥补我们之间的遗憾。

　　我尽量的往树后靠，生怕他看到我，他垂下手，嘴唇微微上扬，一脸释然…

　　在嘈杂的人群声中，我一直默默的偷窥着他，他的笑容也一直没有消失，就那样停留在嘴角，就像我们热恋时那般。

　　如果我没有去贴那张红纸，没有拉着他去看电竞，没有一起放孔明灯，也没有带他回家，就像从没遇见那样，他一定会比现在快乐许多许多。

　　我的出现，对他来说像是刻意的打扰，扰乱了他的一切，也改变了原本开朗的他。

　　他可能…也想把我忘的干干净净…

　　湿润的感觉从右眼滑下，我快速的蹭去，还好树下的灯光暗淡，没有人注意到。

　　许久，他才转身离去，最后在我们第一次亲吻的那片花圃前停留。

　　回到宿舍，我隔着阳台往下望，青葱的树木在夜色的笼罩下是深色的绿。

　　江硕路过时冲外大喊一句，惊飞一片憩鸟。

　　“买的东西，他收下了，你说得对，刘敏爵这人确实够意思。”

　　“你和韩一一直有联系的吧？”

　　江硕也不隐瞒，与我对视后淡然一笑：“对啊，刚才还遇到了，一起聊了几句。”

　　“聊了什么？”我还是想知道他的一切。

　　“他说，他想要你好好的，让我们尽力把你拉出来。”他的双眸颤了颤，在夜色里格外幽深：“你们…好可惜啊。”他长叹了口气，带有遗憾，又带有庆幸：“幸好我呢，没心没肺，见一个爱一个。”

　　好可惜啊…我连抓紧他的资格都没有了。

　　我在他回复我的动态下，再回复了一句：“你也安好”。

　　刘素素不知情的在动态下讨论：“这是宣传MV，不是青春伤感MV哦～”

　　回复后又特意给我发来消息：“那位，是你前任吧？”

　　“你猜的很准。”

　　“不算猜，女人的直觉～”

　　那晚的天空很亮，仿佛流星真的听到了回应…

　　　薛晶从昨天开始就一直给我发安慰的消息，应该是从江硕或是何富国口中得知我分手了。

　　午训结束后，她带着午餐坐在不远处的树下等我，江硕蹭了蹭我：“大家都是朋友，薛晶也是出于好意，过去和她一起啊，美人上门，哪有冷眼相待的道理？”

　　她与我对视，忻忻的起身，嫣然一笑：“买了你的，一起吃呗。”

　　我扯过肩上的汗巾，擦了把脸上的汗珠，有些不悦的看向她：“你舞蹈社很闲吗？”

　　她歪着脑袋，侧着身子，让自己曼妙的身姿格外凹凸有致，又是一个微笑：“别不待见我啊，我这还给你带了饭呢。”

　　“我可以自己去买。”

　　她脸上的笑容凝固，失去刚才的好脾气，不耐烦的盯着我：“诶，你不会不知道吧，我喜欢你多少年？瞎子都看的出来，聚会那天…咱们就拿那天的事来说，明明大家一起聚会，你闹不愉快先走了，剩下的是我和江硕来圆的场，怎么说你也不能这样对我吧。”

　　训责声很大，江硕一行人都顺着声音看了过来，我一直知道她对我有意思，但是我没有那个想法，甚至已经和她交涉过两三次，中间消停了一段时间，没想到现在还是这般。

　　“我很感谢你们，但是我刚分手…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嗤笑一声，耸了耸肩：“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那女的就是不识好歹！什么玩意吗？！”

　　我一震，一旁的江硕也愣了，他上前把薛晶扯到一旁：“晶姐，你不是来安慰司马的吗？别这么说啊，他前任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我的手紧了紧，从未如此憎恶过自己的朋友。

　　“嘴巴放干净点…”

　　薛晶被我的状态吓到，有些吃惊的看向江硕：“不是吧…他要为了一个前任来斥责我！”

　　江硕长叹了口气，一把捂住她的嘴：“姐，我陪你吃午饭。”

　　她的眼眶有些发红，愤愤的盯着我：“不识好歹，看不出来谁对你好吗？分了就分了！闹什么脾气？！谁还没分过手似的！”

　　江硕一路拖拽着她，让她尽量远离我的实现，可薛晶的嘴还是在说个不停。

　　这次新出的气泡水有苦涩的味道，直到我吃完饭，她才靠近，刚才的气焰早已熄灭，应该是被江硕洗过脑了。

　　她扶平身后的裙摆，坐在我身旁，身上的香水味有些浓烈。

　　“我刚才确实是态度不好，对不起哈。”说着递给我一瓶饮料。

　　我举了举手中的气泡水，示意她，我自己有。

　　她浅浅笑着：“这么久了，要是有可能，咱俩早就在一起了。”她的目光有些暗淡。

　　我想安慰她，却又不敢采取举动，生怕某个多余的动作引起她的误会。

　　“江硕不错，富国也不错。”

　　她面色难堪，一脸不可思议：“你认真的吗？江硕那么不靠谱，何富国又是个姐宝男。”

　　说完这句话，她一阵叹气，像是比我还失落的情感受伤者：“今年大四，下半年就要毕业了，我还想试试，你也知道，我这人不到黄河不死心。”

　　如此热烈的目光我还是第一次从她眼里看到，她的瞳孔中映照出我的模样，微微向我凑近：“我会陪你走出来，你也给我这个机会，别让我大学留遗憾，就算咱俩没走到最后，我也不怪你。”

　　她的话犹如冒着火星的陨石，击落在我的心口，我猛的起身，让自己尽量远离她：“不好意思，这种事，我做不来。”

　　她起身，绕到我的身前：“我说了，咱俩就是试试而已，试试也不可以吗？”

　　我冷眼看着前方，无助又迷茫，薛晶确实很漂亮，身材也很棒，又会跳舞社交也是一流，被这样的女生表白，因该是很多男生梦寐以求的，可当她说出那句“试试”时，我的脑海里会反反复复的闪过和韩一在一起的画面。

　　我已经深陷其中，就算走出来，那双触碰过他的手，指甲仿佛还带有他的余温，这样的我，又怎么配再去喜欢一个女生。

　　“试试也不可以！”我将手中的气泡水用力砸进身旁的垃圾桶内。

　　她身体一颤，被我粗暴的举止吓到：“真的是，一点机会也不给我…”

　　看着她委屈的模样，我于心不忍，可又不得不这么做：“咱俩比较适合做朋友。”

　　她苦笑一声：“你不给我试，我自己来追，我不会给自己留遗憾的。”她丢下这句话，快速离去。

　　毒辣的阳光把操场烤得焦热，炙热的夏季里，东南风带来的凉意根本不够解热，依旧让人心烦意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