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我能找到你【韩一视角】 ...
-
我叫韩一，在小楼吃过饭后，司马漤便打发电灯泡江硕回家，四小贱也和我们陆续告别，苏南走时还不忘凑到我耳边送我一句他的人生格言。
“想要的，就抓紧咯。”
明明，天天都和司马漤待在一块，可就是觉得时间不够，他上扬着嘴角，不论抬眼还是垂眸，都很温柔。
到了公交站台前，又看到了两旁停靠的小电驴，我示意司马漤，回家就骑小电驴吧。
他点头答应，扫码后坐在了驾驶位上，还说坐过机车后才懂小电驴的安稳。
“所谓人生，有风有浪，最后风平浪静，机车到小电驴的过度也是这样。”我坐上后座，紧紧搂上他的腰。
“你不怕别人看到？”他打趣的问我，我耸耸肩：“去TM的别人。”
“出发啦～”司马漤驾着小电驴，欢快的哼起小调，那是我很熟悉的旋律，他的声音很温柔，让我想起刚恋爱那段时间，他改编的《我的男孩》。
“是那首歌吗？”我凑到他的耳边，司马漤呵呵笑着：“对啊，就是那首…”
“《我的男孩》”我们异口同声，司马漤的笑容很甜，他说我们已经越来越有默契了。
骑了一段路程，哼了一段小调，我们见天色变得越发暗淡，司马漤不放心的让我去买伞，他在街边的一家超市前停车，我下车后，他提议自己去附近停好车就来找我。
可是当我买好伞出门的那一刻，并没有看到在门边等我的司马漤，不知等了多久，我开始心慌，自从来了这里，我还是第一次和司马漤分开这么久。
雷声响亮，好像就砸在远处的山头上，路过的车辆一辆接着一辆，我掏出手机拨通了司马漤的电话，很不幸，电话响到一半便关机了，我才想起自己是没充满电就出门的。
人群形色匆匆，豆大的雨开始洒落地面，夹杂着尘土味，和街道上的车辆尾气味。
我撑开伞，问了声老板娘，朝最近的小电驴停靠点走去，毕竟司马漤停车不会南辕北辙。
想着他被淋成落汤鸡的模样，我竟然幸灾乐祸的傻笑起来。
朦胧的大雨里，我没有看到司马漤，一排排红色的小电驴安静的停靠在雨棚里…
“司马漤！”我大喊了几声，依旧不见他的踪影，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我的内心开始慌乱，毕竟下雨天容易出车祸…
可很快我的猜想应验了…
我站在雨棚里看到警车驶过，那声音停在我刚走来的路上，我撑伞往回跑，不会刚好和回来找我的司马漤错开了吧？出事的，不会是他吧？！希望不要不是他，最好不要是他…
“韩一！你去哪了？”
我顺声望去，司马漤就出现在我买伞的超市门前，他面色焦急，手里还握着一把未撑开的新雨伞。
“我去…找你了。”我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表情，但是内心如释重负。
他紧凑的眉眼逐渐舒缓，然后钻进我的雨伞下，将我搂住：“我还以为，那边出事的是你。”他的声音在颤抖，抱着我的胳膊在我的后背紧紧停靠。
“艹…我还以为是你。”
司马漤拉上我的手，接过我手中的雨伞：“因为你走丢了，所以我又多买了一把雨伞。”
“这座城市太大了，司马漤。”我低声道：“仅仅一会的功夫，我就丢了。”
“那是你没见过更大的城市。”他抖了抖手背上的水珠，再次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是嘛…这里不适合我，它不属于我，我甚至因为手机没电，找不到你。”我从来没有这么害怕失去过，害怕我走丢了，司马漤找不到我。
“那你是不够熟悉这里。”
“我从没迷过路，这是第一次…”我试图给自己挽回点形象。
“没关系，它可以不属于你，它不属于任何人。”
“我以为，我要靠别人打110来送我回家了。”
“没有那么麻烦，我会找到你，接你回家。”
因为大雨的缘故，我们还是等了335号公交车，抖去身上和伞上的雨水，潮湿的车厢内没有几个乘客。
我们在后排落座，窗户上有雨水画过的沟壑，清晰明了，一条接着一条，一道延着一道…
“靠靠你的肩可以吗？我好困。”我贴到司马漤的肩上，他也自觉的凑近身子。
“可以，到站了，我叫你。”
“我今天闻到花香了，不知道是什么花，在下雨前，味道很浓，就在我们走散的那条林荫道上。”
司马漤低笑：“路边围墙里有户人家，他们种的花，不过我很奇怪，小朋友都知道走丢了在原地等家属，你怎么不知道呢？”
“我？我以为你到处找我去了，给你打了电话，结果手机铃响到一半，就自动关机了，又没带充电线。”
“我是不是丢三落四，又毛手毛脚？”
“是人都有点。”司马漤温柔的手掌落在我的发丝上。
“那你还喜欢我吗？”
“我什时候说过不喜欢你？”
“那你要喜欢我久点。”
“好”
到达离家最近的街道时，已经是九点后，司马漤看着街上零散的人们，伸手搭上我的肩，可很快他搭在我肩上的手又慢慢游离到我的胳膊，最后停留在我的掌心。
他手心里的温度一直都很温暖，走到门边，他拿出钥匙，准备开门，又停下动作，扫视一眼周围，快速拉过我，轻柔的吻落在我的唇上，只轻轻一点。
“急什么？回房间有的是时间。”我推了他一把，司马漤这才去开门，夜里的风有些凉，我将门关上，司马漤已经上了楼。
我刚关上楼下的灯，房门响了，很稀碎的敲门声，似乎有些急躁…
“阿…姨…吗？”我站到门边，门外传来女人温柔的声音：“是我。”
我打开房门，司妈妈一身的汗，她看着我，许久才挤出一个笑容，或许是回来奔波劳累所致，我进到厨房给她倒了杯水。
司妈妈刚坐下，便对着楼上的人大喊：“司马！”
司马漤闻声跑出来，显然他和我一样是震惊的，没想到阿姨会提前回来。
“帮妈妈去店里把记账本拿来好吗？我太累了。”她笑着，依旧是那么温柔。
屋内的光泛着黄，司马漤从楼上走下，拿过茶几上的手电筒，走时还看了眼我。
门被关上，窗户里有风溜进来，带着夏季的燥热，吹的眼睛发涩。
“阿姨，那我先上去休息了。”我起身，有些拘泥，不知是为何，可能是单独相处的尴尬。
“等会，坐会吧。”
我回头，见她抬头看着墙上的挂表。
“嗯。”我乖巧的坐下，平时滔滔不绝的我，如今却蹦不出一个字来。
因为她很累，我可以感觉到她沉闷的心情，和疲惫的身躯。
“我记得，小韩你说，你是家里最大的是吗？”
“是的。”
她点头，抬手拿起茶杯，浅饮了一口：“那应该比司马懂事…”
我一震，强烈的不安感爬上心头，带着那颗本就飘忽不定的心，开始燥乱，可我尽然还怀着一丝丝的侥幸，不断的安慰自己。
“司马是个单纯的孩子…”她看着我，脸上已经没有往日那温柔的模样，眼神中多了份感情，是对我的警戒。
“嗯…”我不敢多言，只希望司马漤快些回来，可是我清楚的知道现在才只不过过去五分钟，而往返的路程，最短也需要半小时。
“太离谱了…”她冷笑了一声：“我从来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事。”她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眼角有些泛红。
“阿姨你…”强烈的不安就像被摔碎的杯子，破碎的玻璃渣嵌到了心口里，让我喘不过气。
“对…我看到了。”她满脸的失落，对我昔日的温柔早已烟消云散，此刻我是她审问的罪人。
“我们…”我一时语塞，找不到为自己、为司马漤辩驳的任何理由，我终于明白，那么多天，心中飘忽不定的感觉是什么…
她的双眸颤了颤，跌落出一滴泪来，她很快擦去，深吸了口气，似乎已经在极力的压制自己的愤怒。
“这不正常…知道吗？”她盯着我，眼里已经泛着泪花，可再没有落下，就那么盯着我，让我哑口无言…
“你们不能这样、都是好孩子，都是男人，以后要结婚生子的，知道吗？”她的语气从低平变得劝慰…
“知道。”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所以说出这个回答时，突然变得有了底气。
她再次深吸了口气，最后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笔，在算着什么，看着纸上的数字，我知道…那是我的工资…
“我不会亏待打兼职的孩子，你是好孩子，我知道的，司马不懂事，你不能跟着他不懂事。”司妈妈的声音很急，墙上的挂钟已经过去十五分钟…
“是要我走是吗？”我起身，站在原地，盯着她落笔的手。
“对，你得走，江硕在这里，他不会这样！”司妈妈的声音变得急躁，就像对待一个冥顽不灵的犯人。
“你看看…”她把纸递到我面前：“一分不会少你的。”
我知道这是我的劳动所得，可是我不喜欢被这样的方式给予，她像极了拿钱买感情的商贩，盯着我，又带着哀求，希望我妥协…
“嗯，一分不差。”我握紧纸条，她开始慌乱的打开皮包，从里面拿出一叠钞票，快速的数着：“不要再来了，以后也别来了…”
我像失魂的木偶站在原地，心口酸涩…
“妈！”
门开了，我看见司马漤站在门边，手里拿着那本泛黄的账本，再看看时间，他提前了四分钟…
屋外的风顺着大开的门，吹进屋内，我看到司马漤满眼的心疼和恍然大悟后的迟疑。
“你们在干嘛呢？”他看向我，又看向司妈妈，最后再看向我…
司妈妈数钱的手颤了颤，加快了数钱的动作。
我故作轻松的一笑，立马躲避他的目光，司妈妈也不理睬他，快速的把数好的钱递到我面前：“拿着。”
我迟疑的接过钱，看到司马漤泛红的眼，他垂下的手紧握着，让我眼里泛起一阵酸涩，我不敢停留，转身上了楼…
我也不敢回头看，怕看到司妈妈憎恶的脸，看到司马漤失落的眸…
“怎么了？你干嘛啊？！”我听见楼下司马漤不满的怒吼：“妈！你赶他走干嘛？！”
“别和坏孩子待在一起，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司马，妈妈都看到了，那种事…你们怎么可以做的出来！”她也跟着吼，声音很大，我听见旁边的门被轻声打开，江硕出现在了门边，我一直以为，他应该还没回来…
“现在走吗？小韩一…”他叹了口气，蹲到我的身边。
“工资都结了，你觉得呢？”我冷笑了一声，把衣服塞进箱子里，窗外的风很凉，带着雨后的湿冷…
“我送你…”他帮我收拾东西，然后又拿出手机，给我买了晚上的高铁。
“我可以自己买票…”
“朋友一场，这种时候，再有钱有需要人搭一把，情义问题。”他拍拍我的肩，楼下依旧可以听到司马漤和阿姨的争吵。
她好像哭了，哭的很急，他好像也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