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师尊篇】3（小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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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莬拔腿就跑，越过重重人群，但昔日断腿的痛还留在他心里，腿走着依然一瘸一刮的。
「总不能叫仙长看轻！」这股劲支撑着他，「兴许这次表现好，就不必冻死在街上留在，菩萨身边，哪怕只是普通洒扫也好！」
这样的意识使他避过人群，倾听着街上不一样的动静，或许是因为他只是个凡人孩子，布局的那人并未察觉到他的移动。
乌黑的天上忽然出现血红色的巨大阵法，笼罩在陆芙头上，无数利剑从中落下。
陆芙双眼一厉，一挥手将四周的凡人都打出去，还没等他避开那些利剑，四周又射来烈火。
他不由冷了脸「这是真想他死在这里啊」他的手扣在刀上，看不清刀是如何出的鞘，头顶的大阵已然破碎。
可惜灵力还没回复。陆芙看了看旁边震晕的凡人，叹了口气。
“仙长！仙长！”他忽然听见那小孩的声音。
“嗯？”陆芙看过去，只见苏莬艰难地从角落里抱出半个小人高的石头，每隔一会儿，便有凄厉的笑声从中传出。
小孩被震得耳朵出了血也不肯松开。
“我弄不坏它。”小孩无力地垂下头。
「明明是那样简单的事……」
“不，你做的很好。”陆芙走过去，重重一脚踹碎了这块怪叫的石头。
“嗷嗷嗷！”人群追了上来，一个两个面露狰狞，不由让苏莬又想起那日的妖魔。
“还有笑声，看来不全找到这些家伙是不会停下来的。”
陆芙轻舔过犬齿，笑得有些邪性，但又让人格外地移不开眼睛。他挥刀挡在苏莬的身前。
“尽管找，这些家伙我一个都不让他们过去！”
苏莬愣愣地看着这位强大的仙长，眼里闪过夺目的光芒，他用劲地点点头，跑开了。
一个、两个，三个……
[呼哧呼哧！]苏莬听见自己吃力的呼吸声。
“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那些笑声催的人头晕脑胀，好几次苏莬脑袋晕晕的，一边吃力地拖动着这些怪石，一边又格外疲累地耷拉下眼皮。
[身体好累，睡一会儿也没事……对吧……]他不由麻木地想到，[这已经是第几块石头了，为什么……大家还要去打菩萨，这样的方式，真的是正确的吗？]
“醒来！”陆芙的一声怒叱重重敲在了他的心上。
苏莬这才清醒过来，恍惚地看着陆芙，那人未回头看一眼，脚下堆满昏睡的人，还有人源源不断地朝他涌来，时不时几个剑阵趁他不备，攻袭向他的身体。
男人的一招一式之间自成体系，仿佛可以永无止境地轮转。
“还愣在那里做什么！”陆芙又叱，苏莬咬咬牙，拖着沉重的怪石朝人走去。
[若是菩萨都是这般，那他也当努力才是！至少，要离得更近一些，才有被留下的机会，对吧。]
苏莬如此想到，只觉得无数次挥刀的这个人的肩膀是那样的宽厚，可以撑起一整片天空。
他拖来一个，男人便砍一个。笑声便越来越小，人群的动作在苏莬不知疲倦地重复作业中迟钝下来。
直到某刻，苏莬再怎么仔细听，也没有听到笑声，他有些恍惚，手脚麻木地不像自己的，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有力气搬来这么些石头，只是愣愣地，看着被陆芙劈成粉末的小石堆，“啪！”的一下跪了下去，脸色苍白得像个小鬼。
“你已尽力。”陆芙看着倒下去的人群，幻阵一变再变，他抱起力竭的苏莬，摸了摸他的头，抬脚往外走。
有人布了一个大阵在这等着他，此处已不是街道，而是阴森森的野外，四周都是枯死的树木。
周围漫起迷雾，陆芙便将自己的衣服扯了一块下来，塞进小孩的面具下，叫他捂住口鼻。
“说起来，还没问过你的名字。”陆芙看着小孩，眸中带过一丝淡淡的欣赏。
小孩的意志力很顽强，上次妖魔口中救下他时便是，奋力地向外爬博得了生机，这次也是。
苏莬正专心致志地看着前方，生怕窜出来什么猛兽，一时没答上陆芙的话。
“仙……仙长！”忽然，他扯了扯陆芙的衣襟，前方的枯木层层变幻，忽然冒出几只头生犄角凶面獠牙的猛兽。
“啧躲躲藏藏的，还能不能好好打架了。”陆芙有些不耐烦，将苏莬放了下来，“在此处站好，不要乱动。”
说完，长刀出鞘，入目是一片金色，好像有什么人在空中拿金笔作画。幽暗的环境，那把刀熠熠生辉，用刀的人也是如此。
此处被限制了灵力，纯粹使用刀法却反而让陆芙体会到了畅快。
“仙长！”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小孩惊叫了一声，陆芙回头，地底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一只巨大的蚂蚁，巨大的口器控制住小孩的腰，正在往地底拖拽。
“艹！”陆芙回头一瞬间的功夫，三五只巨兽抓住空档，朝他扑咬来，他下意识回神用刀抵挡，小孩已不见了踪影。
巨兽忽然撤退，三五只站在一起，完成目标般朝着他露出人性化的笑容。
再看苏莬这边，他被巨蚁挟持着腰部使劲往地底拖拽，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
「又像上次那样，没有一点长进。」
他不免有些恐惧，他被巨蚁抓着前进在一处狭窄的隧道中，巨蚁移动极快，隧道一点光亮都没有，巨蚁将苏莬举至半空，虽限制着苏莬的腰腹，但手脚却意外地可以活动。苏莬抬手便能摸到湿漉漉的岩壁。
他有些心灰意冷，腰部被妖魔抓伤的部位好不容易结痂如今又破损开来。
「兴许这就是最后了。」苏莬心想，有些放弃般的垂下了手脚。
「菩萨会来找他么？」他的心中起了一些希望，但又很快消灭下去。
「菩萨。」黑暗中，小孩脑子里一会儿是收留他许久的那座小庙里泥塑的菩萨，一会儿是被医修治好伤口后醒来看到的救命恩人的模样。
“你真的很努力了呢，努力地活下来。”黑发刀修眼下两道金痕，见他醒来也不管人认不认识他，就揉了揉苏莬的头。带着厚茧的手掌覆上苏莬脑袋时的温热感好似还未散去。
苏莬忽然就不想那么快死去了。
已经适应了黑暗，他的感官变得更加敏锐，他听到了一些水流过的声音，还有风声，离出口不远了。
「至少不要给菩萨添麻烦。」
苏莬一心这样想着，努力瞪大眼睛在黑暗中巡视，他忽然用力挣扎起来，巨蚁不得不把他的身体抬得更高，整个人脸部几乎贴上岩壁顶部。
尖锐的石子将他脸上划得到处都是血痕，苏莬努力抬手，借着巨蚁的力气扳断了一块顶部的石锥。
接下来就是等待，水声越来越清晰，那是一条颇为宽阔的地下河，而出口的亮光正在河的对面，巨蚁的天性使它犹豫了片刻。
机会！
苏莬不顾疼痛扭转身子，将手中石锥重重砸向巨蚁。一下，两下，三下，巨蚁感受到了疼痛，口器微松，他便以自伤狠狠扭身，从蚁鄂跳进河中。
陆芙脸色发黑，第二层阵法被他三五下狂力破开。
始作俑者就藏在第二层幻境的角落，被他打个正着。
“快说我带来的那个孩子在哪？！”男子带着个不伦不类的黑色狸猫面具，长刀毫不留情地斩断妖魔的手足。
“啊啊啊！！！”妖魔惨叫，但又很快怪异地笑起来，被魔气浸染的红瞳滴溜溜地转，“小孩子有什么好铭记的，泽华君如今已沦落到要为一个凡人畏首畏尾的了吗？”
“啊啊我杀不了你！！我竟然杀不了你！！太遗憾了！！好难过！”
妖魔被陆芙踩在脚下，剩下的一只手已全然变成了青紫色，不甘心地刨动着泥土，一半的脸上满是怨恨，还有一半，居然还在笑，仿佛两个灵魂同处一个身体。
“只可惜啊，诶嘿嘿嘿嘿！！”
“可惜什么？！快说！”陆芙不耐烦，魔气这种东西侵蚀大陆已久，没人知道它们是怎么来的，但很明显他脚下踩的这个已无药可救。
“泽华君已经卡在登仙境许久了吧？”妖魔化的部分不惧死亡，徐徐开启了自己的诱惑。
“为和总要和我们作对呢？若是你想，完全可以和我们握手言和，我会告诉你，如何更近一步，直到……飞升成仙。”
“你修炼千余年，却再难精进一步，你难道不想飞升么？你难道不想感受一下实力变得更强大的快乐吗？”
“你不是最爱你手中刀剑了么？这千余年来，心中有意手握刀剑却无法使力的感受，你难道不憋屈吗？”
“无上大道，再不予你半分感悟，这就是你的宿命了。再过一百年，泽华道君这响当当的名头也要落下帷幕了。”妖魔的声音在陆芙耳边叹息。
“少说废话，说不说？不说死！”
陆芙狠狠皱眉，妖魔确实提到了他的点子上，修炼千余年，再无进寸，眼看寿元将近，他倒也不畏惧死亡，只是再遗憾不能体会到刀剑至臻的无上心境了。
“哈哈哈哈，其实……不过是走返了方向啊，泽华君。”妖魔忽然笑起来，声音带着愉悦。
“你们总说妖魔是恶，不允许魔气靠近你们半分，连被魔气侵染的普通凡人也要再三处置。”妖魔奇妙地停顿了片刻，声音变得扭曲，充满了无可言说的怨恨。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早在你们修仙者出现，魔气才是大陆的主流，甚至更早在你们人类出现以前，魔兽才是统治这片大陆的主宰！！”
“你们恐惧我们这些原住民，驱赶我们！焚烧我们！摧毁我们！！发现令我们讨厌的灵气加以利用，啊啊啊！！我的同胞，我的眷族。你们永远也别想着飞升，被这片大陆的原住民厌恶的人类，永远都别想！”妖魔声音变得尖锐，祂奋力地从陆芙脚力下爬行，陆芙又是一刀，断了这只妖魔的双翅。
“好痛！！好痛！！人类修者！！你们越是如此，我们就越是不会放过你们，你把我们的领地驱赶到万分之一，让我们出现们的时间只缩短为数月，但我们意志统一，这一个朔月，下一个朔月，下下个朔月，待到你们这些大能百年，这片天下终将是我们的领地，这不会很慢的！”
“人族总有后继的薪火，你就慢慢等吧。”陆芙嘲讽一笑，就要挥刀斩去这妖魔的头颅。
“金光挥下，妖魔恐惧的脸忽然又变得谄媚，
“不不不，别杀我，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只要人类愿意主动接纳魔气，你们就会被大陆接纳，你们就能飞升去你们原本的世界。不不不，我没有说谎！！我不想失去形体啊啊啊啊！”
妖魔的头在地上咕噜咕噜转了两圈，魔气消散，只留下一个不甘闭目的年轻人类的头。
陆芙抬头看了两眼，似乎是个有些眼熟的年轻小辈，又是一刀，年轻人变异的身体化为一堆飞灰。
剩余的魔气不甘心地朝着陆芙靠拢，陆芙皱了皱眉，居然也没阻止，任由魔气缠绕上他的手指，他拉扯了几下将其变作一个黑色的指环戴在手上。
“好了，现在可以去找那个可怜的小崽子了。”陆芙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自言自语道。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师尊篇】3（小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