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深夜食堂》扣舷歌

4、第 4 章

　　佟佳清越看着一碟碟精致的小蛋糕却不动手，只看着路风笛发呆。
　　路风笛不明就里，示意佟佳清越尝一尝海盐咸奶油蛋糕。
　　佟佳清越不说话，似乎很是为难。

　　不是说自己饿了十天吗？怎么不动手呢？
　　路风笛想了想才反应过来，佟佳清越大概是不敢尝没见过的食物。
　　路风笛只好拿起小勺子给对方演示怎么吃小蛋糕。

　　佟佳清越这才大着胆子尝了一口，然后就忍不住一口接一口把小蛋糕吃完了。
　　虽然说她过了三十年养尊处优的生活，可这么美味的果子她还是第一次吃到。这就是当仙女的感觉吗？佟佳清越后悔自己死得太晚了，早知道死了就能成仙，谁还想在后宫里跟嫔妃们争？可惜老四和老八吃不到这么好的东西，她突然开始心疼自己的两个养子。

　　“刚死了七天，我还不太习惯老四和老八不在身边的日子呢，”佟佳清越感叹道，“仙子你还没养过孩子吧，一定体会不到这种感觉。”

　　路风笛想的却是另一件事，德妃离开这个以后过了半小时左右，佟佳清越就来了。当时德妃可没提过佟佳清越生病的事，可见食堂里的世界流逝速度和外界并不相同。

　　可惜仅凭这点信息，根本没法计算两个世界时间流逝的规律，要是再见一次太子胤礽就好了。

　　“不久前太子来过这里，也许你有机会在这里见到你的养子。”

　　路风笛的话点燃了佟佳清越的希望，她留下了剩下的两个小蛋糕，不肯再吃了。

　　“那么你对这里的食物满意吗？”路风笛引导佟佳清越给出好评。

　　佟佳清越自然是非常满意，可做出评价后，APP却没有弹出获得满意度的提示。

　　路风笛耐心等了五分钟，APP终于有了反应，路风笛点开新提示。

　　[系统检测到店长刚刚进行了一次成功的团建，员工团结度提升10%，团结度升到20%后，店长可招募第2个员工。]

　　这下麻烦了，路风笛为了给佟佳清越兑换下午茶，不仅花光了剩下的满意度，甚至还透支了一点。原以为佟佳清越可以提供很多满意度，却因为把她转化为了员工，刚才的用餐被判定为员工团建，而不是服务顾客。

　　唉，还是等待下一位顾客吧，不知道太子什么时候再来食堂。

　　在路风笛经营食堂的同时，外面的世界里，时间还在正常地流逝着。
　　太子胤礽从深夜食堂离开，本以为要迷失在这个仙境里，没想到走了几步就回到了自己的小花园。
　　他焦躁不安，屏退了所有宫人，在寝宫里独自度过了一夜，彻夜未眠。

　　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宫闱，以致于第二天兄弟们不约而同地来到毓庆宫探望太子。

　　大阿哥仔细打量胤礽，看他眼圈发青，魂不守舍，果真是一脸败相。大阿哥不禁在心中暗喜，看来太子并不是能得天命的人。

　　胤礽的目光也在兄弟们之间逡巡，仙人说以后继承大统的不是我和大哥，那究竟会是谁呢？

　　三阿哥被太子的目光弄得浑身不自在，只以为是自己近来修书有功被太子忌惮。
　　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这三个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太子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只有四阿哥不以为意，坦然处之。

　　太子看了一圈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心中的怒意仍旧转移到大阿哥身上。就算大阿哥最终没有得到皇位，也一定和自己被废有莫大的关联。
　　反正我注定得不到皇位，那我一定要保证大哥也得不到皇位。

　　“大哥何时往尼布楚去与沙俄议和呢？”胤礽打定主意，以后不管大阿哥做什么，他都要去给他搅乱。

　　大阿哥被问懵了，往日太子不是最乐见他离开京城吗？怎么今天还关心起跟沙俄议和的事情来？

　　“下个月初就要出发了，只怕这一趟要折腾大半年功夫。”大阿哥细细观察着太子的反应，别是打算趁着这几个月他不在京中，要对他下黑手吧？

　　这些年来纳兰明珠和索瑞图两位重臣在朝中各自结党，已经是斗得不可开交。偏偏纳兰明珠是大阿哥的外叔祖（后世的电视剧常把纳兰明珠改编为大阿哥的舅舅），而索额图是太子的叔外祖。两个权臣为各自支持的皇子战队，大阿哥和太子的关系也日益紧张。

　　“尼布楚苦寒荒芜，孤不忍大哥独自受苦，决意要与大哥同去。也好叫沙俄明白，我们兄弟同心，上下一体，”太子站起来，看向门外，“沙俄在这里占不到便宜。”

　　众兄弟都惊呆了，往日太子最倚重自己的储君身份，轻易是不肯离开京中的。况且汗阿玛几度出征准噶尔，都是由太子在京中监国，今日怎么会跟大阿哥抢去尼布楚议和的苦差事？

　　只有八阿哥率先反应过来：“太子所言甚是，弟弟们与太子殿下自然是上下一体。”

　　太子满意地点头，既然不知道日后哪个弟弟会当上皇帝，那就让孤亲自试试弟弟们的能力，看看谁是最出众的那个。

　　一旦转换了心态，事情就变得完全不同了。太子把兄弟们都带到了演武场，要好好练一练他们的骑射本领。

　　大阿哥依旧不明白太子的意思，只好尽量离太子远一些，以防太子对他下黑手。太子也看出他的顾虑，只教他去检查几个上不了马背的小阿哥们的摔跤功夫。太子做惯了储君，以前对弟弟们是非常讲究君臣之分的，因此有太子亲自盯着，弟弟们也不敢怠慢，几个不爱习武的弟弟也只敢在心里叫苦。

　　太子看他们苦练了一上午，十分满意。卷自己很痛苦，但卷弟弟们很快乐啊。

　　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三个人还是聚集在一起练习，见到太子骑马过来，九阿哥有心要在太子面前露一手，他拉开弓弦，嗖嗖连发三支箭，全都射中了靶心。
　　太子拍了拍九阿哥的后背，夸赞道：“好准头，下次木兰打围，可要看九弟的功夫了。”
　　九阿哥是兄弟里唯一一个胖子，小眼扁鼻，实在难看。因此打小就不受人待见，汗阿玛也不太喜欢他，只有八阿哥性情和煦，能和他处得来。九阿哥也只和八阿哥交好，从来没想过要和太子亲近。猛然被太子夸赞，心里也不是什么感觉，只是十分怅然。

　　八阿哥不爱看自己的心腹弟弟被别的哥哥染指，又不好明说出来，只是笑着请太子为他们演示射箭。

　　太子的骑射是汗阿玛亲自教习的，况且勤加练习了十几年，自然比九阿哥高超不少。太子的马蹄不停，疾驰而过，快如流星，叫人眼花缭乱，只能看清箭靶上留下的几只箭。

　　八阿哥骑马到箭靶前，为太子取下箭矢，双手交还给太子。
　　太子所用的箭是汗阿玛特许制作的，箭镞为骨骲，长二寸二分，表面有棱，箭杆为杨木制作，箭羽为斑纹雕翎，九阿哥看了不禁生出喜爱之情。

　　“好漂亮的箭羽！”十阿哥也感叹道，虽然他的箭矢也很精致，但还是比不上太子的。

　　“这是御用之物，自然与我们兄弟日常用的不同。”八阿哥补充道。

　　九阿哥和十阿哥自然地生出一种不忿的感觉来，太子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八阿哥好生厉害，用一句话把太子和其他兄弟划分到了两个阵营。
　　这样操纵人心的本事，太子自愧不如，难道下一任皇帝就是八弟？

　　太子正疑惑着，只听得耳旁传来小孩的哭声。
　　与此同时，康熙也来到了演武场，他听说太子彻夜不眠本来十分担忧，现在看太子带弟弟们带得这么起劲，也在心里长舒一口气。
　　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完全就是朕预想中的场景。朕就知道朕对儿子们的培养是最成功的。

　　众阿哥们都下马给康熙请安，看到汗阿玛来了，被大阿哥训得哇哇大哭的十三和十四阿哥哭得更大声了。

　　大阿哥十分后悔，为什么偏偏在太子团结其他兄弟的时候，自己惹哭了这两个小娃娃，简直是给太子做反衬。
　　大阿哥为了挽回一点局面，弯下腰去抱这两个小弟弟，没想到两个弟弟都不要他抱，小十三扑进老四怀里，小十四扑进老八怀里。

　　太子看着大阿哥的窘境，勉强忍住笑意，他故意语重心长地劝道：“大哥还是要常看望这些小弟弟，否则你一抱他们就哭，只当你是拐子，要把他们卖了。”

　　康熙听了这话，走到太子身边，爱惜地替他正了正帽子，真不愧是朕的太子，果然非常爱护弟弟们。

　　太子乘胜追击，把去尼布楚的想法对康熙和盘托出。

　　康熙沉吟了半晌，并不开口，众阿哥都愣住了，不知道汗阿玛在想什么。

　　太子却独自欣赏大阿哥脸上惊慌失措的表情，心想以前在西北站场上你叫伯伯吃了哑巴亏，这一次孤倒要看看你怎么跟汗阿玛告黑状。

　　康熙缓缓开口道：“太子心怀天下，朕心甚慰。索额图、佟国维已经与沙俄使臣和谈过几轮，你们两兄弟只需向沙俄使臣显示我大清的天家威严即可，具体事务要多向索中堂请教，不可擅自主张。”

　　太子充满深意地看了大阿哥一眼，道：“索中堂老成谋国，儿臣自然不敢自作主张。儿臣本意是要历练自己，并不敢在国事上掣肘重臣。”

　　大阿哥听了这话，背后直冒冷汗，不由得想起以前征战准噶尔的时候，与主帅福全的龃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