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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香纷馥2 ...

  •   桃月既望,皇后到惠康殿请孃孃安。房莲偕同内人们迎候,“请圣人稍待片刻,今日衍王自京畿归,此刻正于殿内和娘娘叙旧事呢。”她环顾四遭,清风徐来赠花馨馥馥,仰望看去惟有雕梁画栋,紫楼金阙、萧墙内仿佛尽是同般模样,遂向房莲颔首致意道:“劳驾房女官告知。满园春色,孃孃院中群芳荟萃,勃勃生机,盎然娉婷,便容我走动观赏罢。”

      房莲伸臂请她随意,她便冁然而笑,提裙拾级而下,只由清露和高缘两人跟随观赏。她驻足于赵澍院中的牡丹群旁,见御衣黄独呈鹤立鸡群之盛势,可谓艳冠群芳。跫声橐橐,仿佛是谁款款走来,此刻声先夺人,“回禀皇后,此花名御衣黄,色泽如君王衮袍,富贵典雅,牡丹素有花中魁首的美誉,这御衣黄属魁首中的头筹,颇称皇后姿容貌态。”竟然是舒韫荣,只道她是惠康衹应,却不能近身伺候,恐怕数日都只能触碰莳弄花草的活计,贞献遂含笑道:“舒内人博学多识。”韫荣盈盈叉手矮膝道:“娘娘博知古今,曾翻阅过浩如烟海的古籍史典,妾焉敢在娘娘面前班门弄斧。遥想集英华筵您一举夺魁,万事仿佛历历在目,却已然是物是人非,沧海桑田。”

      她如今是普通的宫娥,却还似畴昔自称妾,簪缨不甘曲意奉承、卑躬屈膝果真如斯。贞献敛笑肃容道:“既是昨日事何必提起。我望舒内人能早日想通,向孃孃请命回府罢。”舒韫荣提步近前,清露见势亟然上步格臂拦挡,却被顾贞献握住皓腕,垂目示意她和高缘略退,“你能容得你那黑心的阿姊入禁庭,缘何不肯容我?退和,我和你截然不同。你盼望安稳无虞度日,我却翘首以盼地进到萧墙之内,极尽能事地渴望圣驾垂青,冀望能宠冠暗春,势动中外。集英华筵前的上巳节,我们踏青祈福禳灾,你愿成松柏四季常青,可我却只想做那支耀目的御衣黄,哪怕是朝死暮开的夕颜,只有一晌光鲜,我也不愿终日澹泊。虽你今朝得势,难保来日恩眷不衰。你能否替我向娘娘陈情,将我调到你身侧去当押班?”

      退和,谦退和睦,她的母亲替她取择的闺字。但因她明确表露对闺字的憎恶,从无人敢擅自提起,除却贞端。顾贞献摆首,看着她的眼光很淡漠,舒韫荣勾起唇角,展露一种审视而礼貌的微笑,“我不愿离开,便是死,我亦定要死得轰轰烈烈,教诸人皆知我的名讳。我是暂且输给了你,但你也不会再赢。”

      她两人的僵持被房莲打断,“舒内人,你是看管东院迎春的,岂敢擅离职守来叨扰皇后宁静?”舒韫荣侧身回避数步,遂向房莲曲膝道:“是娘娘念及旧情想起奴,遂命奴过来叙旧的。”顾贞献却不替她遮掩,俨然一副不徇私情的模样,“房女官,吾不曾召舒韫荣。是她骤然现身,还说了好些没轻没重的话。擅离职守已然是谬,更添假传我意,罪加一等。请您按照规矩责罚,切莫顾忌所谓的昔年情分。”舒韫荣眼如弯刀,仿佛即刻就要将她碎尸万段,“回禀皇后,娘娘已然同衍王叙毕,她请您进殿说话。将行血腥戮责之事,您万金之躯不宜停留。”言罢她便搭清露的胳臂向前走去,舒韫荣恼怒不能扼制,却被房莲的掌掴敲醒,“挪春凳来,当庭杖责。”

      见赵澍正拨弄着瓷瓶中的插花,花团锦簇很是热闹,贞献眉开眼笑弯膝叉手道:“孃孃万福。妾来得不是时候,倒搅扰了您和衍王殿下叙旧。”赵澍招手示意她免礼,贞献即刻步前观看,见竹篮中安置着垂丝海棠、金钟花、白碧桃、重瓣黄刺玫、石榴花。灼灼盛放则鲜艳耀眼,其势如烈火擅压。素雅映衬则巧致得趣,其势如溪水潺流,全然装点衬托,绝没有喧宾夺主。何况竹篮编织雅清,能与花卉相得益彰,互相成就。此刻殿外有低嚎声浅闻辄止,赵澍握了她的柔荑笑道:“迢迢,你瞧瞧可还有哪里不妥?”

      她只是诉诸实情,但房莲必定严惩舒韫荣。毕竟甚多走动,果真要逼勒她到这般地步吗?她悻悻解颐,“浓淡得宜,孃孃的花布置得极好。”是时赵澍骤抽出最右侧的石榴花丢到弃花跨篮中,“我这篮花以白碧桃为主,而次衬之花必得俯首帖耳,星点不能逾越。石榴繁盛却令整篮浓淡失衡,甚至有本末倒置之象,故要抛弃而不用。”

      顾贞献垂耳倾听颇显虔诚,莞尔赵澍瞥目觑向茜纱窗外,“太阿倒置,恻隐太过,便极易遭到反噬。歹恶奸佞之徒死不足惜,皇后还要心慈到开口求情吗?”顾贞献缄口不言,倏忽闻赵澍感慨道:“日前闻宫人回禀,称皇后意欲严惩造出祸端、草菅人命的罪人周氏,却最终未曾杖毙,而仅是痛杖将其谪黜。皇后畴昔的贴身内人孙氏,当日情急竟殿前咆哮,倘或不经阻拦便要横冲直撞地冲入殿内,替她昔日的师长周氏慷慨陈情。事后皇后竟然纵她留房静养,而不施重罚以儆效尤。迢迢,你心底视情太重了。”

      贞献撤后两步,旋即提裙拜倒道:“妾不能严明赏罚,确是罪过,还请孃孃惩戒。”赵澍将她搀起,“听我的话,将你身侧的孙氏放还尚书内省罢。你对她宠惯宽纵,她却不领情。且先后诸事足证她不堪重用,你再留着她只是拖延,反倒误了她。”

      见她愁眉紧锁,仿佛是很看重孙氏的模样,赵澍扶她落座,“昔日给我执事的不是房莲,而是另有其人。她自蕃邸便侍候我,一路跟随我从蕃邸到禁庭,再到坤宁殿的尚宫。我对她信赖倚重,从不曾猜疑忌讳。可她最终竟然利欲熏心,替江德妃做事意欲谋害我,我只能鸩杀她。尘寰喧扰,你将遇到值得的人和不值的人。再有德居能,再受你青睐属意,一旦危害你的周全和安稳,就必要驱逐,否则她必将受死,而你亦将受到损害。”

      贞献郑重叉手,谢过赵澍的提点和指教。赵澍看她神思忧愁又劝慰道:“孤寒者丧亲失眷,甚至私情皆是负累。你需得秉持公心裁断诸事,否则便会重蹈崔氏覆辙。她任人唯亲,举贤不观才能而看唇舌。阿谀奉承者能够青云直上,笨嘴拙舌者却无路能走。她罔顾人命流逝,区区争端富贵便能蒙蔽她的双眼,是故她不适宜做主宰者。我不愿你步其后尘。”

      贞献踏出惠康殿步履沉重,清露小心翼翼地搀她,又求助似的望向高缘。见高缘示意她噤声便满路默然。回到坤宁她漠然看向高缘,“传孙瑰意和郝真。”片刻两人俱到,面面相觑后黄门领她们入殿。瑰意率先拜倒虔诚请罪道:“启禀皇后,奴鄙薄浅陋,实只配终日和药草做伴。前莽撞失仪,礼数匮乏,然近日身逢抱恙,生怕过了病气给您遂不曾谢罪,今日特向圣人谢罪,请圣人严惩不贷。”

      郝真缄默地看向她,她曾是何等活泼跳脱的人,如今却槁木死灰,心肠僵持般如同傀儡。这坤宁殿究竟是甚么处所,能将好端端的活人弄成这副模样。旋即她亦拜倒,等待着皇后的处置。贞献阖眸,将早早想好的裁断言明,“内人孙氏、郝氏冲撞仪殿,辜负懿恩,即日起发还尚书内省,褫夺品阶,皆从最平常的内人做起,望今后谨言慎行,尽忠职守。”两人相视而笑,这已然是最好的惩罚。遂举手贴额,双掌触地,顿首谢恩道:“奴叩谢皇后娘娘恩典。”言罢她侧首对高缘,“吾记得惠容原属尚服局,便将她一并发还罢。”

      言讫殿内衹候尽数告退,贞献摩挲着团圆节她和瑰意、香缨、寒蝉四人一起写的新岁愿景。香缨所写是“平安如意”,而今身死魂消,间或衣香鬓影中还能窥觑她的倩影,那么擅长焚香制膏,却将这绝技用到了谋害的恶事上。寒蝉所写是“诸事吉昌、终有进益”,她虽无香缨的机警谨慎,却也算果断毅然,可惜一腔热血却效愚忠。将她诸般的赤忱给了顾家。心想她这般行动实无谬误,她的母亲是跟随女君数载的女使,就算顾全母亲,她也只能效忠女君。而瑰意的那张则写着“喜乐顺意、亨通无难”,于书麟阁时她尚能纵情欢笑,到坤宁殿却连步履也要慎重。没有欣喜,没有愉快。如今更别提亨通和顺遂。

      竟然是越走越艰难。

      午膳过后皇后嘱咐传轿,却没有吩咐去别处,而是转道到她畴昔的故居书麟阁。牌匾尚不染尘埃,定是衹候们辛勤擦拭的结果。她推门踏入,摆手阻断清露的跟随。阁中只剩不易搬动的摆设,譬如她的条案,茶案还有绣榻,软榻等等。瞬时仿佛她们的音容笑貌近在眼前,是寒蝉笑意盈盈地蠲了腊梅上的雪珠要给她煮茶,是香缨沉稳地递香篆给她,是瑰意进门时险被门坎绊倒,两人笑着嗔怪她莽撞却急去搀扶她,检查她有无哪处磕碰。

      嬉笑怒骂,真诚感人。而今却只剩下无尽的怀念。留给她的唯独这沉默的摆设和无数的旧物,使她能够睹物思人,却永远不能再回到畴昔。

      情是何物?是绊倒她的绳索,压倒她的负累,抑或是戕害她的鸩酒?赵澍的确看准了她,她觉真心不易得,是故昔日珍视着每一份情感,掬捧掌心而不敢擅动。信任、倚重、仰赖、不疑,这都是何等绮丽的辞令,却缘何不能善始善终?

      四月朔日,坤宁殿传讯,皇后以身侧衹应蒲清露为尚宫,另一尚宫虚位以待。同日皇后传宣尚书内省递交仲月账簿等待查验。贞献自晨静坐至午膳,不时翻看账簿记录钱数,清露亦侍坐周遭翻看流水。骤然皇后停腕,揉了揉疲惫的眼眸,高缘见势即刻道:“您忙了半日也该歇歇了。”贞献却只是揉眼试图将这账簿看的愈清,随即向高缘招手,“你瞧瞧这印信。”高缘旋即将账簿正对曦光,借光仔细探看,见状清露亦起身,未意双腿坐得僵麻一时不能支撑,竟要跌倒,幸好贞献直身将她搀稳,“你亦去瞧瞧。”两人面露罕色,贞献遂撑案起身,“尚书内省的印记素雕刻精巧。我记得尚宫局的印绶是鸿雁偕飞、鱼龙潜跃,这枚印绶所雕断断不是鸿雁,而是罗雀。”她有片刻的迟疑,倘或按而不发便能保得无辜的人不受牵累,而追根溯源势必又要掀起腥风血雨,“着令宫正缪煊严查。”

      皇后的一道懿命引得尚书内省百人锒铛入狱。缪煊盘算最是细腻,且秉承着宁可错杀的宗旨,虽有冤案,却没有违法者能侥幸逃脱罪责。涉事的尚宫局皆被鞫讯,凡寻常走动颇多的亦将勘问。是日郑琦给皇后梳栉时握着的篦子的手不停觳觫,“文尚服她被缪宫正请到其司接受讯问。走前尚服嘱咐妾要谨慎给您篦发。”清露见她惶惶然的模样便手势命她退却,“妾跟随文尚服蹈学日久,不如今日便由妾给娘娘篦发罢。”郑琦骤然跪倒,清露察觉她要道不敬语辞遂俯身笑道:“郑司饰快请起。我瞧娘娘没有怪罪你的意思。你先回尚服局待命罢,倘或娘娘有宣召再行前来。”

      郑琦仍旧不愿谢恩起身,贞献心领神会,早知她要替她的同僚们说情,“妾斗胆直言,倘或娘娘以妾冲撞便请将妾交给宫正司发落。尚宫局有何事端妾暂且不能知,但既是孑局之罪愆缘何牵累尚服局?缪煊素擅严刑逼供,倘或真得到口供想也不是实情,这便是官家和娘娘要的太平无虞吗?莫提旁人,尚服局和尚宫局宿怨最深,除却必要走动焉有物赠,更不要提为虎作伥、助纣为虐等诸般恶事。还请娘娘明察秋毫。”话音骤落,高缘便拱手躬身道:“启禀娘娘,经由缪煊宫正多重审讯,现得供词如下:尚服局内人梁氏襄助司籍荀氏造假印绶一枚。荀司籍偕同尚宫闻氏凭假印绶窝藏陈年赏钱总合两千余文,赃款皆用于购置宅院、器物,剩余皆闻、荀两人补贴家用。”

      贞献看向郑琦,见她瞠目结舌、目瞪口呆,仿佛雷霆的讯息使她丢魂丧魄,郑琦膝行向前,先是狼狈不堪地起身要瞧高缘手握的供词,贞献向他颔首他便给予,郑琦又哀然跪倒,“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妾要申冤,妾要替内人梁馈申冤!她和妾皆承蒙文燕尚服教导,她焉能替虎傅翼?何况她怯弱荏懦,定是她吓得魂飞魄散,她失去理智方胡乱地认了罪!娘娘,娘娘您再重新审一审,定然是弄错了,她必定是被冤枉的!”

      高缘将她推倒,将供词熟宣取回,面目肃然道:“请郑司饰慎言。缪宫正受皇后娘娘懿命,安敢滥动重刑。今日骤然封禁内人居所,黄门们发觉梁内人藏印绶于软榻下。物证已有,遂提审梁馈,她见遮掩不得只能招供。梁馈松口引得荀、闻两人前后自陈罪愆。梁馈受审期间眉目端和,似乎提早预料罪行将败露,甚至不曾有顷刻显露觳觫畏惧的神情。”郑琦清泪两行蜿蜒垂落,拍掌捶地道:“宫正司何等险恶地界,她竟不曾畏惧?珍馐,你当真瞒得我好苦。”

      贞献凝眸注视她,“你和梁馈皆受文尚服管带?”郑琦只觉疼痛弥漫到四肢百骸,尽数情分仿佛霎时崩塌。她为虎添翼时,可曾想过她和文尚服要面临甚么?见皇后问话她敛衽跪答道:“妾和梁馈家境贫寒,遂将我两人卖给都知,我两人皆从都知进入禁庭,彼时文尚服正缺两个学徒,我两人遂跟随。自六岁至今,我和她俱视尚服如母,诚心诚意地跟随她蹈习焚香、制簪镶环等事。尚服和蔼温婉,御下宽厚和气,如同慈母。我只道梁馈虽则性懦,却能辨明善恶,却不意能有今朝事。”

      俄而殿前的衹候将文燕引入殿中,郑琦、清露等施礼告退。她缓步到前,郑重跪倒顿首,“内人梁馈,乃妾悉心教导数载的宫婢。而今她涉假印绶案,妾痛心疾首。常言道养不教父过也,梁馈未能接受庭训,是妾疏于管教遂令她铸成大错,难以顾首。故特向皇后谢罪,妾甘愿替她接受重罚。”和蔼可亲,温娴淑婉的文尚服仿佛一夕老去廿岁。她寻常重视梳栉盥洗,讲究不废礼制,时刻皆要光鲜亮丽地拜谒尊位。

      然而此刻她簪钗凌乱,连衣襟也不甚整齐,裙摆沾染了血色,该是将才去瞧了她养育数年的孩子罢。“燕养馈羞,汤沐之馔。这是她名讳的起源罢?”文燕默然颔首,贞献扶案起身意欲搀她起,她却朝后退避。“这是她的罪愆,无人能够代替她受过。”文燕膝行朝前拽她的裙襕苦苦哀求道:“妾恳求您,这是妾养了十二载的孩子,妾岂能眼睁睁看她踏上死路呢?娘娘最是慈悲,您痛杖她,您将她罚去做苦役,只要您不杀她,不将她驱逐出宫,怎样都好!”

      她微微侧开眼帘,不忍看这所谓的慈母哀求,“的确不是死罪。但我会将她驱逐到西京洒扫,她只能用后半生的辛勤劳作来谢罪。”文燕骤然扑前死死攥住她的手,“这孩子性懦,昔日所承受的白眼欺凌不计其数。她襄助他人做恶事是有苦衷的,她的胞兄替荀氏父亲服役,倘或她袖手旁观则会陷阖家于危难。她有心疾经不得舟车劳顿,您将她遣去西京荒芜之地她必死无疑!娘娘,妾求您开恩!”

      遽然高缘启门,从速跪地禀报道:“启禀娘娘,罪人梁氏骤发心疾,不治身亡。”文燕闻讯便双眼冒黑晕死过去,郑琦慌忙查看,连声呼唤。“高缘,遣人将文尚服、郑司饰送回尚服局。”静俟殿前阒然,皇后望向高缘,似乎已然平和澄定,尽管先前也曾共情她的这番慈母心肠和梁馈的一时糊涂,“传我意,涉事女官闻、荀两人当庭杖毙。尚服局严河、文燕,尚仪局鹿邑、简洲管教失当,故谪降两等以作警示。司宫令梅萦不能察谬,即日起免职。凡涉事帮衬遮掩者,杖四十。责令尚书内省如数内人赴场观刑,遵命如常,令行禁断,奉命休得有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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