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格天使(5月14日更新)》雷竹

5、E 牺牲品 人生多磨难

　　人生多磨难。在那一刻，我才发现这句话对我的涵义。

　　这个是……美金？
　　傅井瞪大眼睛看着餐桌上码得整整齐齐的百元美钞，泛着绿光的纸面让他一阵眩晕。
　　“什么意思……你们这是……”顾不上词序，傅井困难地吞口唾液。
　　“这是一百万，算作我家主人支付移交夏小姐监护权的订金。”
　　黑衣男子如泥塑般笔挺地站立，左脸的伤疤让人看了心惊肉跳。
　　“如果你在这份协议书上签字的话……”他让人拎来一个看似沉甸甸的黑皮箱，“啪嗒”打开，竟又是花花绿绿的美钞，“这里还另有一百万现金。”
　　傅井死死盯住面前诱人的钞票。看到他预料中的表现，男子嘴角露出不易察觉的轻蔑。

　　小区口停着加长型林肯车，张扬的气质使得途经此处的居民不时驻足打量。有调皮的孩童想靠近车窗以探究竟，却又被左右两个保镖冰冷的表情吓得不敢近身。
　　车内后排的夏此时坐立不安，恨不得即刻撞开这上了安全锁的门跑回家。
　　毅看看落进自己陷阱中的困兽，漫不经心地点燃烟。
　　“放我回去，听到没？”
　　夏愤怒地喊声被隔音系统无情地阻断在车内。
　　“你是在买卖人口，这是违法的……”
　　毅轻轻弹掉烟灰：“小姐，我只是希望你父亲将监护权移交给我而已，谈不上买卖人口。”
　　“胡说，你派人送去的钱怎么解释？”
　　“感谢他多年对你照顾而支付的报酬啊！”
　　仍是不急不徐的语气，夏简直要被这变态的男人逼疯。她决定不再和他废话，转而用拳头击打车窗。
　　很快，车外的保镖移位，用身体贴紧发出闷响的车窗。
　　“不用着急，如果他拒绝签字，我自然会放你回去。”
　　夏的眼睛倏地亮起来。
　　毅注意到她细小的变化，心底一丝不适一闪而过。
　　“傅先生，你考虑好了吗？我家主人可是出了一个非常公道的价格。”
　　接受窃听器的机器高清晰地传送着双方的“谈判”。
　　一片沉默，隐约听见不稳的呼吸声。
　　夏心脏怦怦直跳，紧张地竖起耳朵倾听。
　　然而一切仍止于沉默。

　　傻眼了吧？卑微的小公司职员，面对从未见过的巨额钞票，只怕说话也不利索了。
　　男子微笑着：“傅先生，只要你签了字，这两百万美金就全部属于你了。很公平的交易，不是吗？”
　　傅井终于抬起涨得通红的脸。
　　“疤脸先生，你是不是什么地方弄错了？”
　　疤脸先生？男子胸闷地蹙起眉头。
　　正在窃听谈话的毅一口烟呛在喉咙里，夏则一付被打败的表情。
　　爸爸，你对人的称呼真是直白。
　　傅井义正词严：“我从没有要把夏交给其他人的打算，所以即使你出更多的钱，就算是英镑，欧元，我都决不会把夏的监护权移交出去。对我而言，夏是千金不换的珍宝。”
　　说得好，爸爸！夏感动地差点鼓掌欢呼。
　　尽管意识毅正沉着脸盯住自己，夏却丝毫没有想掩饰兴奋的意思。
　　看吧！看吧！变态同志，你高兴怎么看就怎么看好了，反正再过不久你就必须把我放回去。
　　“傅先生。”
　　被起绰号的男子稍近几步，居高临下俯视这个比自己矮一头的男人。意外地发觉他一本正经的时候竟然很……有魅力。
　　“干什么？”
　　出于本能的警惕，傅井摆出敌进我退的姿态。
　　男子不自然地扯扯领带：“你是不是要再认真的考虑一下？”
　　傅井摇头：“不用。”
　　干净利落的回答。
　　“我认为你最好还是接受我们的条件。”
　　傅井不悦：“你是在威胁我吗？疤脸先生。”
　　男子被这个绰号搞得心烦：“傅先生，我的名字叫丛永锷，不是什么疤脸先生。”
　　“你叫什么和我无关，我现在只想你们马上带着钱滚出去……”
　　另一名保镖拔出枪对准他的太阳穴，叫做丛永锷的男子马上阻止。
　　玩具枪也想吓我？你们难道不知道中国是枪支管理最好的国家之一吗？傅井不屑一顾。
　　“要是我的宝贝女儿受到一点伤害，我决不会放过你们。”
　　不错，老傅你实在有点临危不惧的英雄风格，就算被枪指着，说话都不打顿。这种时候，他居然自鸣得意起来。
　　“既然如此，傅先生，我们只能遵命。不过，如果今后你改变主意……”丛永锷递上张名片，“可以拨打上面电话联系我。”
　　麦拉戈菲国际集团·总裁助理？傅井挑眉不信任地看他。
　　“告辞。”
　　丛永锷一挥手，旁边的两名保镖立即收拾钱箱走人。
　　“傅先生，有件事我要向你说明。”丛永锷临走前突然凑近他的耳朵，恶作剧地低语，“那可是把真枪。”
　　傅井顿时大惊失色。

　　夏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一脸严肃的毅，优美的嘴唇扬起弧度：“你输了。”
　　毅非常不快，尤其在看到她胜利的笑容后，这种不快扩大到极点。
　　车门的安全锁“喀嚓”解开。
　　夏迫不及待地拉开车门——
　　自由了……
　　手臂被外力拽住，来不及反应，夏已经摔倒在后座上，压在身上的是……毅。
　　映入眼帘的是毅怒气冲冲的脸，夏的心脏陡然漏跳半拍。
　　“你想反悔？”
　　随着话音落地，夏目瞪口呆地感觉到毅那略带烟草味的唇片贴上自己的，粗暴地辗转蹂躏，湿润的舌尖极具技巧地准备开启牙关进入……
　　夏想推开他，却发觉双手早已被他束缚住。
　　冷静！夏慌乱中想告诫自己，可是下一刻她却感觉到不妙——
　　这变态的下身……
　　顾不上多想，夏竭尽全力弓起膝盖朝他挺立的器官袭去。
　　“唔。”
　　毅闷哼一声，停下所有动作。夏惊魂未定地推开车门夺路而去。
　　“主人，要不要把她抓回来？”守在外面的保镖恭敬地问道。
　　毅捂住被击中的部位，皱紧眉头：“不用管她。”
　　没想到她的身体这么柔韧，刚才一击完全出人意料。不过，个性顽劣而又美丽的猎物，通常更能让人感到驯服的乐趣。
　　想到这，毅露出危险的笑容。

　　“爸爸，你没事吧？”
　　夏一进门就见傅井惨白着张脸，呆坐在餐桌旁。听见声音，他哆嗦着抬起头。
　　“那是把真枪啊。差一点，差一点……我就死了啊！”
　　傅井像要卸下所有恐惧大声吼叫。
　　爸爸！夏无奈地看着呈爆发状态的父亲，轻叹一口气。
　　那个变态的家伙究竟有什么企图？夏若有所思地抚摸被亲吻过的嘴唇，最后还是决定暂时抛开这个头痛的问题。

　　宽敞的总裁办公室内，毅站在明亮的落地窗前俯视着中心闹市车水马龙的熙攘景象。
　　“少爷，看得出你最近心情不错。”
　　丛永锷将报告搁置在桌上。只有在两人独处的时候，他才称毅为少爷。
　　毅眼中闪过精光：“是啊，因为发现了很有趣的玩具。”
　　作为多年的心腹，丛永锷岂会不懂毅的心思。越是难以得手的东西越是教少爷兴致勃勃，看来那个叫夏的女孩接下来的日子会很难过。
　　不过，就自己而言，也对她那可爱得近乎白痴的父亲跃跃欲试。一想起他的眼神，身体不由地阵阵发热。
　　这种感觉，已经好久没有过了。

　　九月天，阳光明媚，空气清新。
　　夏躲到校园阴凉的湖心小亭看书，微风夹杂着不知名的花香拂过，感觉无比惬意。
　　翻过一页书，中指上的银色指环刺痛了眼睛。
　　雷，你现在可好？
　　一触及雷，夏再也没有心情温书，她把视线转向远处。
　　一切又回到最初的原点，和雷相识的事，被人威胁绑架的事……犹如一场梦，似乎从来都不存在。
　　我只是过了一个噩梦般的暑假。夏摇摇头。
　　“夏，要不要过来一起玩？”
　　秋站在岸上向夏挥挥网球拍。
　　“好啊，我这就来。”夏恢复了朝气，起身跑过去。

　　小家伙，你现在很高兴对不对？
　　教学主楼的贵宾室内，毅透过窗口紧紧盯着在网球场上兴高采烈的猎物。
　　精致的五官，匀称柔软的肢体，聪明的头脑，还有吸引人的活力，一切的组合都如此完美，如此地……符合我的口味。
　　看来我还真要感谢雷帮我发掘出了这块宝贝。毅暧昧地轻笑。
　　夏停止挥动球拍，转身往主楼望去，可什么也没看见。
　　奇怪，这么热的天气，我怎么还会感到一股寒意？

　　好紧。
　　夏不自在地拉扯穿在身上的红色旗袍。习惯了牛仔裤和休闲服的身体显然不适应这种过于凸显曲线的服饰。
　　如果不是被学校要求做欢迎赞助商的礼仪小姐，恐怕自己一辈子也不会这样打扮。
　　“想不到，夏的身材居然这么……凹凸有致。”在后台帮忙化妆的秋啧啧赞叹，“这下一定叫学校那帮男生大跌眼镜。”
　　“秋！”夏抗议地晃动身体。
　　“别动，别动，妆要化歪啦！”秋连忙扶正她的脸。
　　铮走到礼堂后面的化妆间，探头张望。
　　“老大，那个好像是大嫂哦。”跟在一旁的小混混眼尖，首先发现在座位上化妆的夏，流气地吹起口哨，“身材不错啊！哎哟……”
　　头顶遭到铮不客气的爆栗子。
　　“对夏说话客气点。”铮不满地教训道，“下次再这样，小心我揍你……不过，好像的确很不错啊……”
　　一个换了一半衣服的女学生想起拿别针，刚从布帘后走出就和铮四目相对。
　　“啊——流氓……”

　　礼堂的幕前拉起“热烈欢迎麦拉戈菲国际集团来我校参观合作”的红底金字横幅。台上端坐着校领导以及麦拉戈菲国际集团的总裁与各分公司的总经理。
　　毅端起茶杯悠闲地吹去浮在上面的茶叶，想到即将见到自己的猎物，忽然觉得今天这杯茶意外的香醇。
　　等一下，不知小家伙看见自己会是如何的表情。
　　在简略的介绍以后，合作意向书的签约仪式正式开始。
　　作为礼仪小姐的夏和另一名女学生端着盛放意向书与签字笔的盘子走上台。
　　该死，不仅裙子紧得让人没有安全感，就连脚下的高跟鞋也使得走路变成小心翼翼的动作。
　　保持微笑，夏。
　　夏把注意力转到脸上，想掩饰住因服装引起的不安。然而一看到座位上转过脸的男人，夏的笑容凝固了。
　　“夏怎么了？”秋不知所以地瞅着变了脸色的夏。
　　铮也看清了坐在中央座位的著名集团总裁。
　　竟然是那家伙。
　　所幸台下的学生都被麦拉戈菲集团总裁的优雅风度和迷人的面孔吸引，并没过多注意到夏的失态。
　　夏平静了一下心情，俯下身将签约的道具一一放在毅的手边。
　　“你是逃不掉的。”毅趁她靠近时耳语，眸中透出恶意的光芒。
　　“您说什么，毅先生。”一旁的校长不明就里地问道。
　　“啊，我是说贵校的学生很有青春活力哪。”毅露出极有涵养的笑容。
　　“是啊，我们的学生会干部办事能力都很强，尤其这次还是您亲自挑选的，说明您慧眼独到。”
　　校长不失时机地拍起马屁。
　　毅潇洒地在合作书上签名，起立握手。眼角的余光扫过呆立一旁的夏，心底涌上得胜的快意。
　　颠覆一生的风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暗暗接近。

　　熟悉的学生食堂，喧闹拥挤依旧，只是夏完全丧失了往常充沛的食欲。
　　“夏，你吃不下啊？很少见哦。喂，喂！回神啦。”秋用调羹敲打夏的饭碗。
　　“啊，有事？”夏吓一跳。
　　“你怎么了？最近总是一付魂不守舍的模样，该不会在想你的那位大帅哥了吧？”秋暧昧地推推她。
　　“哪有啊。”夏埋头拔拉着饭菜，却食不知味。
　　秋撑着下巴：“你的帅哥情人确实出众，不过比起那个麦拉戈菲集团的总裁，还是逊色许多哦。”
　　夏狠狠地瞪她一眼。
　　“我可不是乱说，除了可以一拼高下的出色外表，麦拉戈菲的总裁还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气魄，尤其是他无意中看你一眼，感觉真的好有魅力……夏，你要到哪里去啊？”
　　秋百思不解地看着夏起身离开。
　　“我说错话了吗？没有啊……“

　　什么好有魅力？明明就是个变态，披着羊皮的狼……
　　夏忿忿不平，抬脚将一粒石子踢得老远。
　　“谁惹你生气了？”性感的声音伴随着危险的讯号一同在身边炸响。
　　夏条件反射向后跳开，绷紧神经看向刚才还被秋夸赞有魅力的麦拉戈菲集团总裁。看见她小鹿般警惕的双眸，毅邪气地露出整齐雪白的牙齿。
　　“毅先生？”
　　紧随其后的几名学校领导看到总裁先生如此亲切地询问一名学生，都有些意外。
　　“我记得这位同学是上次欢迎典礼的礼仪小姐，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毅尤其加重“很深刻”三字，目光却未移动丝毫。夏感觉自己就像被狮子盯住的兔子一般。
　　“原来如此，毅先生的记忆力真是厉害。”几个人阿谀奉承着。
　　毅转身对着他们绽开优雅到迷死人的笑容：“不好意思让各位领导陪我这么久，接下来我想是否能请这位同学陪我四处逛逛，或许能通过不同的视角更加了解这所国内著名学府。”
　　“这样……”校长面带难色，不放心地看看夏，“也好，这样也好。那这位同学就请你好好陪毅先生参观一下学校，记得一定要详细周到。”
　　“校长我……”
　　找不到正当理由托推，夏只得硬着头皮接下任务。
　　“要详细周到，知道吗？”毅不动声色地喃喃低语，“否则两百万的赞助款可就要毁在你的手里了，搞不好校长发起火来你的学籍不保。”
　　夏听了愈发得火冒三丈，真想不顾一切揍他个鼻青脸肿。

　　校园小径仿佛蜿蜒看不到尽头，夏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折磨人的陪同。
　　笨！笨！笨！我真是笨死了！看到这个变态还不快点逃走，平时反应不是挺快的吗？怎么今天就……
　　夏暗自咒骂自己倒霉，可又不得不努力完成学校安排的任务。
　　“再过去那边就是图书馆，旁边是实验大楼……”
　　毅打断她：“能不能请你进行详细的介绍？像你这样的说明，我根本什么情况都无法了解。”
　　“你……”夏气不打一处来。
　　毅作无辜状：“我说得不对吗？我们公司也不是有钱就可以随便胡乱投资的。”
　　夏，忍耐，一定要忍耐！和一个变态没有什么好计较的。夏深吸一口气。
　　“我们学校的实验大楼最新设有……”
　　“等一下，夏同学。”毅再次叫停，“能不能麻烦你说话不要这么僵硬？我以为对待客人应该和颜悦色……”
　　“鬼才要对你这种大变态和颜悦色！”夏终于忍受不住大喊，“我根本不愿意为你做介绍，可你却总是阴魂不散地在学校乱转……”
　　“我这叫视察……”毅心平气和地纠正。
　　夏郁闷地真想用头去撞墙。她打定主意接下来不管是谁，都不能使她再搭理这个男人。于是，她立刻转身朝相反的方向坚定地走去。
　　“不打算要你的学籍了？”毅在身后笑语。
　　夏头也不回。
　　什么两百万，什么学籍……叫你的威胁论统统去见鬼！
　　口袋里的手机响起音乐声。
　　夏拿出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按下接听键，还来不及发任何声音，一个男中音从电话一端迫不及待跳出来。
　　“请问是夏小姐吗？”
　　“是。你是？”夏不认识这个声音的主人。
　　“我是经济犯罪调查组的组员，今早接到你父亲所在公司的报案，举报在他的信用卡内查出有来源不明的钱款，数额高达一千万，怀疑是他在工作期间收受的巨额回扣。目前他已经失踪，无法联系，我们初步确定他可能是带罪潜逃，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调查……”
　　夏如五雷轰顶，完全听不清他后面的话。
　　不可能，爸爸不可能做这种事，一定是误会！
　　夏慌乱地挂断电话，怀着侥幸复杂的心态颤抖地按下父亲的移动电话：“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手机从手中落下，跌到地上顷刻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