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格天使(5月14日更新)》雷竹

2、B 手 足 不可思议的

　　不可思议的温暖感，在彼此心中缓缓流淌，宛如春天的乐章——

　　夏站在餐厅的进口，向厅内探头张望。
　　看样子，果然是贵公子的做派，连吃饭都有保镖站在一旁。
　　奇怪！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居然要求侍应生摆两副餐具，倒两杯红酒。难道说，他在等什么人？
　　保镖的移动电话响了，可能是对方不来了，他开始点菜。
　　“小姐，您需要用餐吗？”
　　侍者的声音突兀地在夏身边响起。
　　“我？不……不用了……”夏措手不及的说。
　　傅井发现夏站在入口，不知发生什么事，可是当着客户的面也不便叫夏过来。
　　“傅井先生，你没事吧？”客户注意到他心不在焉地往外看。
　　“没事……”
　　“那我们刚才说的回扣率的事？”
　　“这个嘛，我想我得向上面汇报一下。毕竟我只是个小小的主管……”
　　侍者挑剔眼光上下打量夏的衣着，似乎在暗示这里不是她这种人应该来的地方。
　　“那请您离开，不要影响其他客人的用餐情绪。”
　　我哪里有影响其他人的情绪？夏恼怒地想。
　　“对不起！”
　　一个穿着黑西服的高大男子走过来。夏认出这人是“天使”的保镖。
　　“先生，有什么事需要服务的吗？”侍者的脸重现微笑。
　　“没有。不过我家少爷邀请这位小姐一起用餐。”
　　用餐？我？夏惊讶的看着保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请跟我来。”
　　人家还没有说是不是接受呢？在这个时候，夏认为自己至少应该摆摆架子。可是脚却不听指挥地朝前走了。
　　夏刚在座位上坐定，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盯着雷的脸看个不停。近看更觉得美得不可思议，怎么会有这么一张漂亮干净的脸？
　　“你需要些什么？”雷的视线从菜单上转到夏的脸上。
　　“呃……我……有没有20块钱左右的折扣餐？”夏慌乱地说。
　　“这里有这样的午餐吗？”
　　雷询问侍应生，后者不屑地摇摇头。
　　“那吃什么好呢？”
　　这里的菜好贵，我皮夹里的钱不知够不够？夏看着令自己头皮发麻的价格，不知从何下手。
　　“尽管点自己喜欢的，我会付饭钱的。”
　　“不用AA制？”
　　得肯定的回答后，夏才放心地点菜。
　　“好像每个都不错，真是不知吃什么才好。”
　　其实已经点了许多了。在任何时候，夏的食欲都处于旺盛状态，尤其是今天在没来得及吃午饭的情况下，她的肚子更是咕咕叫个不停了。
　　“已经看够了吧？”
　　雷突然之间说这样的话，使得夏害羞起来。因为趁着等菜的时候，夏又将看他看了个遍。
　　“那是因为你实在是太好看了。”她倒也直言不讳。
　　雷微微笑了。
　　“你经常叫陌生人一起吃饭？”
　　雷并没正面回答，却说：“我以为今天飞机又飞到餐厅里了。”
　　夏不由一愣，原来他也记得她。
　　精致的西式菜肴端上来，夏立即被吸引住。
　　香味扑鼻，似乎很好吃的样子。夏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可是碍于付钱的人还没有动刀叉的缘故，夏强忍着。
　　可是就在这会儿，夏肚子煞风景地冒出清楚的叽咕声。两人默契地相视一笑。
　　“请用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
　　坐在不远处地傅井看到陌生男子谈笑风生，虽然感到蹊跷，可是从心底涌起
　　的心酸感却显得更为强烈。
　　“傅井先生？！”
　　“张先生，您女儿嫁人的时候您是什么心情？”傅井忽然哭丧着脸说。
　　“……”

　　“嗯，吃的好饱，肚子撑得都快涨开来了。”夏心满意足地说。
　　“还要再来些甜品吗？”
　　夏忙摇摇头：“再吃的话，恐怕肚子真的要裂开来了。”
　　”我原以为像你这个年纪的人都在忙着节食。”
　　“叫我节食减肥的话，比叫我死还痛苦。”
　　夏做了个鬼脸，随后她意识到身边站着的保镖。
　　“你不吃中饭吗？”
　　“我……”
　　“因为要监视我，所以他不敢离开。”雷的脸不知何时变得冷峻。
　　“监视？”
　　“开玩笑的，其实他来之前已经在附近吃过了，是不是，阿忠？”
　　“是，少爷。”
　　叫阿忠的保镖看了看手表。
　　“少爷，我们是不是应该走了？”
　　“那你叫服务生过来结账。”
　　“是。”
　　“谢谢你今天的款待，你的名字我想问一下是不是叫雷。如果不确定请吃饭的人的姓名，似乎很不礼貌。”
　　“是从三流杂志上看到的吧？”
　　“三流？那你真的就是那个模特？”
　　“你是追星族？可惜我已经退出了。”
　　“我才不是，只不过……是被你的脸吸引了而已。”
　　“这张脸吗？”雷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夏大方的伸出手：“和你在一起吃饭很愉快，我叫夏。”
　　雷微笑着握住她的手。

　　“喂，夏。碗还没有洗完啊？”
　　傅井放下报纸，走到厨房看见夏拿着满是洗洁净泡沫的碗发呆。
　　“看样子，好像真的是恋爱了。”他无奈的叹气。
　　“爸爸，你胡说什么？”
　　“有男朋友的话，不是应该第一个告诉爸爸吗？”
　　“什么男朋友？没有的事。”
　　“不用害羞嘛，虽然爸爸心里也不好受，不过看到对方是个不错的青年，也能放心地把视作珍宝的女儿交给他。”
　　“爸爸！”
　　如果他再胡扯的话，干脆找个胶布把嘴封住算了。
　　“我可是都看见了哦！中午不是在一起吃饭了吗？”
　　“只是第二次见面而已。”
　　如果第一次那也算是见面的话。
　　“动作这么快？”傅井吃了一惊。
　　“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啦！对方只是好意请我一起吃中饭，没有其他意思。”
　　“原来如此。不过也要当心，没有男人会平白无故向女人献殷勤，说不定，下一次就有失身的危险。”
　　夏对这样富有想象力的父亲不知说什么才好。
　　“那么，爸爸是不是也曾经别有用心过啊？”
　　“我……哪有，怎么看，我也像是正人君子。”
　　“爸爸，我一直都在想一件事。”
　　“什么？”
　　“为什么从来没见过爸爸和女人约会过？爸爸不会是同性恋吧？”
　　傅井立即跳到一旁：“你瞎说什么？我可是百分百正常的男人。”
　　“开玩笑啦！”
　　夏继续埋头洗餐具。傅井则从身后抱紧夏，这是他习惯动作。
　　“如果我再年轻二十岁的话，我就天天缠着要和夏约会。可惜，现在只好做这么可爱的女孩子的父亲了。”
　　真是少根筋的爸爸！

　　刺目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投影在地面上，折射出泛白的光。又是炎热的一天。
　　“热死人了。”秋不住地用面巾纸擦拭头颈，“刚刚不过八点诶。我化的妆全完蛋了。”
　　“谁叫你脸上抹了那么多粉，不热才怪。”
　　夏和秋现在正朝电脑室走去。
　　“你有没有注意到我们身后？”
　　“什么？别故作神秘。”
　　“那个叫铮的人一直跟在我们后面，他不是在追求你吧？”
　　“拜托，不要把我和那个人扯在一起好不好。”一听到铮这个名字，夏的脑袋嗡嗡作响。
　　“可是，他好像对你很感兴趣，最近还跑来问我你的喜好。”
　　夏的眼睛里忽然发出杀人的光芒：“你告诉他了？”
　　“当然没有了，我才没那么笨。”
　　“这还差不多。”
　　“我对他说，如果你真的喜欢夏的话，直接当面问她不就行了。”
　　天哪，有没有搞错！夏只差没当场昏过去。
　　“喂，夏。你怎么不走了？”
　　“你等我一下。”
　　夏朝铮的方向跑去。
　　铮本来假装和身边一个同伴讲话，暗暗跟在夏身后。只要远远的跟着，能看着她就满足了。可是当见到夏跑向自己，铮不由心虚起来。
　　“夏同学。”
　　“请你不要再跟着我了。”
　　“可是……”
　　看着夏，铮觉得自己有必要说清楚，现在不正是好机会吗？
　　“老实说吧，我喜欢夏同学，希望你能考虑和我交往。”
　　“可是我们并不合适，而且我现在还不想交男朋友。”
　　“是不是我第一次太冒昧了？其实我不知道怎样讨女孩子欢心……”
　　“不是那个原因，只是……”
　　“你也真是的，”铮身旁的同伴说话了，“我们老大既然都这么说了，你就不要摆架子了嘛，大嫂。”
　　什么？这个人居然叫自己“大嫂”？夏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了。

　　“受不了了啦！拜托，别再挤了。”
　　夏此时正呲牙咧嘴，盖因身处下班高峰的公交车。
　　天哪，这世界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仿佛突然从地底下冒出来一般。
　　一只手忽然摸上夏的臀部，夏的背一下僵直住。那只恶心的手掌，不知死活地隔着夏的工装裤上下摸索。
　　夏扭转头，看见一张中年男子令人想呕的嘴脸。
　　“大叔，你的手是不是放错地方了，你老婆在你右手边。”
　　男人的脸一下涨得通红，他的妻子开立即对他大吵大叫。
　　夏看看站牌。还有两站，算了，走过去吧。
　　夏下车后，开始往做家教所在的方向走去……
　　远远地可以看见住宅区的房子了，夏的眼光却不由自主瞥到疗养院。
　　或许，可以抽时间去看看。夏的心情变得愉快起来。

　　雷坐在房间的沙发上，却似乎听见有敲门声。
　　“咚咚”。
　　没错，是有人敲门。
　　他拉开门，就看见夏笑意盈盈站在门外。
　　“我可以进来吧？……好漂亮的房间，一点也不像是医院。”夏赞叹道。
　　的确，雷所在的房间就像是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使人无法相信是在疗养院的病房。
　　“有事吗？”
　　“没什么，做完家教补习，顺路来看看。”
　　“要喝点什么？橙汁还是矿泉水？”
　　夏不好意思的抓抓脑袋：“好像每次和你在一起的时候，都是在吃东西。”
　　虽然如此，夏还是要了橙汁。
　　“今天，保镖不在吗？”
　　“现在去洗手间了。”
　　“那么，他在房间里了？”夏犹豫自己是不是应该走了。
　　“不，这房间只供我使用，他到公用洗手间去了，可能还有一些时间。”
　　“原来如此。”
　　“你怎么进来的？”
　　雷以为只有通行证的病人家属才能进入。
　　“这个……”
　　实际上，夏套出保卫室的看门人有爱吃巧克力的习惯，特意买了一大块作为贿赂，并且再三保证自己不是坏人才得以进入。
　　“看来你还挺有办法。”雷笑道。
　　“哪里。”
　　不知为什么，夏觉得和雷有种莫名的亲近感。
　　“橙汁很好喝。”
　　“是鲜榨的，要不要再来一杯？”
　　“不必了……”
　　房门传来门锁扭动的声音，虽然不知道是谁，可雷的神情倏地冻结。
　　“我还是先藏起来好了。”
　　夏自言自语道，然后身手敏捷地躲到其中一处橱柜的阴暗角落。
　　门开了，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走进来。
　　肌肉挺结实的嘛，还有身上那套西服应该很昂贵吧？讨厌，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虽然背着光无法看清他的脸，可是举手投足间挥洒着贵气。
　　“今天过得怎么样啊？我亲爱的弟弟。”
　　原来是雷的哥哥呀！夏松了口气。
　　然而接下来，他突然抓住雷的肩膀吻住他的嘴唇。
　　夏差点叫出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兄弟之间的同性恋？
　　雷厌恶地别过脸。
　　男人发出哈哈大笑，令夏感到毛骨悚然。
　　“房间里还有其他人吧？我闻到有女人的香味……还有喝完果汁的玻璃杯？”他环视四周。
　　发现我了吗？夏的心砰砰作响。
　　“能被你邀请的女人到底长得如何呢？”
　　他朝夏的所在走去，一下子将夏从角落拎出来。因为他的身体挡住了灯光，两人都无法看清对方。
　　“转过来让我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小东西？”
　　他把夏拉到灯光下，彼此注视着。夏注意到那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有着宛如雕像般分明，和雷一样气质高雅的容貌。
　　而这个男人的脸上也浮现出惊讶和兴奋融合的奇怪表情。
　　“长得不赖嘛，难怪雷会动心。不过，还是学生吧……雷，你什么时候换口味了？”
　　“你嘴巴放干净点。”
　　夏踢了他一脚，但由于没有调整角度，并没使他尝到痛苦。
　　“真厉害啊，差点就被踢断腿。”他戏谑道，脸贴近夏。
　　夏感觉到温热湿润的呼吸扑在面上，想逃开却又挣脱不了束缚。
　　“既然已经来了，就别害羞了。到床上去，我们三个人一起□□一定很舒服的……”
　　夏难以置信地瞪着他，脚骨发软。
　　“你有神经病啊！放开我……”
　　雷冲过来，拉开他：“让她回去。”
　　“知道了，我只是开玩笑。”
　　男人放开夏，夏恨不得立即夺路而逃。与雷擦身而过的一瞬，雷飞快地往夏的手里塞了样东西。
　　是什么？夏掠过这样的念头。
　　“真的被吓坏了啊……”
　　逃出房间的时候，身后传来男人不绝于耳的大笑声。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精疲力竭时，夏才停下来，坐在路边石阶上。手心里只是张纸条。
　　夏展开它，看见的是——雷的电话号码。

　　从楼上住家传来时钟声，咚咚……一共十二下。现在已经是午夜零点了。
　　夏蹑手蹑脚拿起枕边的移动电话，按下输入“雷”的号码。
　　好紧张呀！心都快跳出来了。傻瓜，现在还只是接通中而已。夏暗骂道。
　　不过响了好久也不见有人接，不会是睡下了吧。夏悻悻地刚要挂掉，电话那端却传来雷的声音。
　　“是夏吗？”
　　“我……是的。”听见雷温柔的说话声，夏的泪水忽然莫名往上涌。
　　“怎么了？好像在哭……”
　　“嗯，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是想哭。”
　　“今天的事，实在对不起。他只是喜欢恶作剧，你别在意。”
　　“没关系，不过雷你不要紧吗？他……怎么亲雷？”
　　夏很在意这件事。
　　“那个，只是我们之间的问候动作。”
　　问候动作？这个回答显得有些牵强。不过世界上什么奇怪的事没有呢？夏努力说服自己。
　　“听到夏的声音，我就心安了。”
　　“咦？”
　　“没有原因，从见到夏第一面时，就感到很温暖。”
　　夏握着话筒的手微微颤抖，原来雷对自己的感觉也是一样。
　　“夏，没事吧？怎么不说话？”
　　“我，对雷也是……”
　　“是这样啊！”
　　夏能感到电话那端雷正微笑着。
　　“明天还要上课，早点睡吧。”
　　“嗯，我想……”
　　夏犹豫着，这种话女孩子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
　　“什么？”
　　夏鼓足勇气：”我以后还能打电话给你吗？不会嫌我麻烦吧？”
　　“只要夏想的话，随时可以。”
　　“那我就放心了。”
　　夏的心底淌过一股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