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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裴景 灰枣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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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枣一大早从亲卫口中得知裴帅要来见詹云台,他被裴帅的行为吓了一跳,这不是变相在对外宣传这孩子不普通吗?星幕不是只有通天楼才能看到,离这里最近的北蛮都有摘星阁能预见救星落地之处。他们可不是傻子,裴帅这是要做什么?
纵使疑惑他还是叫起詹云台,裴帅行事向来跳脱,做什么事自然有他的道理。
詹云台揉了揉眼睛,他做了一个晚上的梦,奇奇怪怪,醒了却又什么都记不得,此时困得很。但灰枣说有个重要的人要见自己,早早叫起他,现在带着他来帐外侯着。
没过多久他就看见远处两个人走来,走在前方的是一个红袍黑甲的青年人,他的身后跟着一个驼背的老人,正是昨日詹云台见的那位。
来的中年人来到他跟前,撇过头去问身后的老人:“就是他?”
老人开口道:“混沌已经确认,是他无疑。”
詹云台身后的灰枣拱手喊了声:“裴帅。”
青年微微颔首,打量着詹云台:“长得倒是讨人喜欢。”
来的人正是裴景,三军统帅,大周国母的亲弟弟。他蹲在詹云台身前,捏了捏他的脸:“把他送去天机营吧,你也去,保护好他。躲躲藏藏是没用的,不如一开始就摆在明面上。”
灰枣开口应道:“是。”
裴景没有起身,他依旧平视着詹云台:“你叫詹云台?”
詹云台点头不说话。裴景挑眉问道:“又不是哑巴,怎么不说话?”
詹云台更不知道说什么了,站在原地有点慌乱。裴景“啧”了一声,起身自语:“是我不擅长应对的类型啊,一点都不活泼。”
“你跟着灰枣别乱跑。”说完他转身带着老人走了,只给詹云台留下了一个背影。
灰枣牵起他的手,轻声说:“走吧,我们去天机营。”
天机营的军帐很无趣,通天楼的弟子偶尔走动观察星像,余下的便是来送饭的火头军。
这几天詹云台很安静,他的脑子还是一团乱麻,他想知道自己从哪里来,想知道自己该去做什么。他惶恐不安待在帐里,努力回忆过去,他敢肯定,他曾经不是这副模样,那时候,有谁曾在自己身边,是谁……
灰枣掀开帘帐进来,手上提着今天的午饭。见他望来,灰枣歉意一笑:“还是只有这些,稍微忍一忍,等打退北蛮子,我们就能回京都了。”
灰枣不知道为什么认定了自己是个娇生惯养的少爷,詹云台不解,为什么他会觉得娇生惯养的少爷会出现在战场上?他不觉得奇怪吗?
还有之前在战场救他的将领,那个士卒叫他许老大,他好像也不奇怪自己出现在战场上?
他拿起竹筷,端坐在矮桌前,夹了一筷子咸菜就着干饼。果然还是往常的味道,詹云台面露苦色,灰枣的感觉是对的,他确实是个娇生惯养的少爷,军营的饭菜真是太他妈难吃了。
饭毕,他鼓起勇气问灰枣:“你们是不是认识我?”
灰枣惊喜地喊到:“你愿意跟我说话啦!”
他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迅速调整了状态说道:“我们以前不认识你,但是我们知道你的身份,以及一份模糊的预言,等回了京都,我师父会告诉你这些。”
詹云台抓住了重点:“预言?”
灰枣为难地说:“这个得我师父亲自跟你说,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我到了京都,需要做什么?”
灰枣看着对方绞着衣物的双手,察觉到他有些恐惧,他在害怕未知?灰枣有些忧心,预言加诸到这个孩子身上的责任是否太过沉重了?至少现在他只是个孩子而已,可他的未来注定是坎坷的,他的命运注定是崎岖的。最终,他郑重地对詹云台说:“你不用考虑这些,放心吧,你是非常重要的人,全大周的子民都希望您平安长大。”
灰枣话音刚落,脸色一变,扑向詹云台,抱着他在地上滚了一圈。一张灰色的羊皮纸从他胸口自行飞出,挡在了他和詹云台跟前,他趁机抱着詹云台站起,把詹云台挡在身后。
刚才坐着的地方插着几把闪着冷光的暗器,詹云台因为刚才的翻滚脑子还晕乎着,看见地上的暗器稍微清醒了些,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有人要杀他?是谁?为什么?他现在就要死了吗?他还什么都没有搞清楚……
灰枣面无表情地看着帐外,泛着灰光的羊皮纸变大,盾牌一样保护着他和詹云台,他牵起詹云台的手,低声安慰道:“别怕,我在这里。”
军帐撕开一道缺口,一团黑影带着寒光袭来,速度极快,想要绕过羊皮纸盾牌刺杀。灰枣伸手,羊皮纸变成了一把纸剑被他握在手心,他站在原地,手腕划动,纸剑险而又险地与对方的剑碰撞。黑影想要抽剑再击,却发现自己的剑像被纸剑黏住了一样,他瞬间放弃武器后退,想要抽出腰间的匕首。
在他放手的一刹那,他的武器飞速融入纸剑,就像被纸剑“吃”掉了一样,然而长剑下一秒却出现在黑影的后方,在他摸向腰间时贯穿了他的心脏。
纸剑泛着灰光,贯穿了黑影的长剑作为媒介吸食着黑影的生命力,直到对方化为灰尘崩解,长剑也随之消失。
灰枣放手,纸剑又恢复成一张羊皮纸的形态围绕在灰枣和詹云台身边。
詹云台处在震惊和恐惧中,抬头看着灰枣问:“你是神仙吗?”
灰枣苦笑着说:“不,你才是神仙。”
詹云台不明所以望着他,认真地说:“我不是啊。”
灰枣在心里默念道:你就是!希望你这个神仙快点显灵,不然咱们俩今天都得交代在这里
他已经感受到了帐外强烈的压迫感,刚才的不过是开胃小菜。裴帅大张旗鼓的表现果然引起北蛮子的注意了。自己从来没做过伪装,来的人肯定有考虑自己的实力,北蛮敢在大周军营动手,肯定有他们的倚仗……他现在要么指望裴帅的后手,要么指望自己牵着的救星显灵,靠他自己估计只能给对面送人头。
他调整好心态,牵着詹云台走出账外,同时内心期盼着,万一来的人自己打的过呢?万一北蛮的人冒进呢?虽然可能并不大……
他走出账外时,脸上露出了解脱的神色,那份不大的可能彻底破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