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者无心》金禾一

16、聚会

　　太阳像火球一样在天上散发热度，树上的知了被烤得在不停叫。

　　许珂烟的问题没有得到男人的正面回答，他摇摇头：“可能是数据不理想，他今天看起来心情不太好，一上午都没怎么说话。”
　　“心情不好？”许珂烟有些诧异。

　　早上霍盛淞还看起来没有异样……
　　她没有再多问，只是将手里的饭菜递过去：“如果他还没有吃饭的话，能麻烦帮忙带给他吗？”
　　这个要求艾麒没有拒绝，他接过来，比了个OK的手势，“成！”

　　许珂烟看着艾麒的背影消失在研究楼，随后看着手机上的软件。
　　算了，以后有机会再问吧。

　　*
　　晚上，许珂烟在楼道口等到十点，霍盛淞的身影才出现在电梯口。
　　见到她靠在墙边，他没有反应，直接走到自己房门前准备开门。
　　许珂烟往他身后瞅瞅，没看见那熟悉的白色小狗，张口就问；“今天怎么没带机器狗回来？”
　　“艾麒带回去了。”霍盛淞不冷不热回答。

　　好像有点不对劲。
　　许珂烟想到白天艾麒说的他心情不好，“你是工作上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
　　“没有。”霍盛淞摇头。

　　许珂烟一愣，有些尴尬地挠头：“这样，那你有时间吗，我特意等你……”
　　“没时间，没必要等我。”
　　不等她说完，霍盛淞反应冷淡打断她，直接开门回了家。

　　房门被啪嗒关上。
　　留下捏着项链的许珂烟呆在原地。
　　心里莫名有些不好受，她低声喃喃：“我只是想跟你道谢而已，这么冷漠,一点儿都不可爱。”

　　好在转念想着霍盛淞本就是这种性子，许珂烟没再多想，返身也开门进屋回家了。

　　等洗漱完后。
　　许珂烟的手机上多出一条陌生短信，上面写着：
　　[ 菲然你好，我是霍盛炜，请问你明天有空吗，能不能见一面？]

　　霍盛淞的哥哥？
　　许珂烟想到之前的两面之缘，霍盛炜对她都是亲切友好的。
　　她没做多想答应了下来。

　　只是当她定睛一看时间地点时，眉头轻蹙。
　　时间在晚上的七点，约在……KTV？

　　许珂烟虽然心有疑虑，但想着是霍盛炜的需求，也没有多做怀疑。
　　只是想着既然是霍家的聚会，那是不是霍盛淞也会去？

　　于是第二天。
　　去见霍盛炜之前，许珂烟再次开车来到他的研究所门口，给霍盛淞打电话。
　　响了许久没人接，看来是工作正忙。

　　看来他的确不怎么出席这种场面，许珂烟正要挂断时，那头电话被接通。
　　只不过是艾麒的声音：“不好意思，盛淞工作不看手机，有什么事需要我传达吗？”
　　“本来是他大哥说约一起吃个饭，我顺道来问霍盛淞要不要一起去，他在工作就算了。”
　　许珂烟随口说完，便没再跟艾麒多聊，挂断电话，朝着聚会地点赶去。

　　然而到达目的地，推开包厢门的那一刻，许珂烟的笑容僵住，她转身就要走。
　　可慢了一步。
　　身边的人将门关上。

　　许珂烟看着面前的这些陌生脸庞，沉下脸：“有事吗？”
　　“别紧张，交个朋友！”
　　说话的这名年轻男子，看着有点眼熟。
　　许珂烟在记忆库里搜寻一圈，最终确定下来在之前的世家宴会上见过他。
　　叫陈晨。
　　是和许玲玲认识的人。

　　知道这群人的来历，许珂烟沉静下来，问：“许玲玲让你们来的吗，那我劝你们要掂量一下后果。”
　　“你欺负玲玲，还不让我们给她出头了？”坐在卡座里的金发女孩高扬语调。
　　许珂烟也记得她，叫白瑜。

　　他们看起来年纪都不大。
　　懒得跟这群人玩过家家般的恐吓游戏，许珂烟转身就要走。
　　身后的两名年轻男生伸手挡住了门。
　　陈晨一副装出来的狠样，扬声道：“有我们在，休想走！”

　　许珂烟看了看两个人的细胳膊细腿，面不改色直接走过去，一手一个抓住手腕，反手一掀。
　　“啊啊啊！疼疼疼！”
　　“哎呦哎呦我手要断了！”

　　两个二十岁的大小伙子当即叫起来，哭喊万分。
　　许珂烟斜睨他俩一眼，松了手。
　　包厢里一共八个人，见了这状况，两人一使眼色，剩下三四个男生当即冲了上来……

　　挚心研究所。

　　霍盛淞刚结束工作出来，另一头的艾麒将HS001给了他，问：“你今天要带小白狗回老宅吗？”
　　“嗯，我姐回来了，闹着想看看HS001。”霍盛淞点头。

　　听见这话，艾麒啧啧两声：“那你哥可太不给面子，你姐回来了他还要出去聚会？”
　　“什么聚会？”霍盛淞不明白。
　　“许珂烟刚打电话过来说你哥约她吃饭，她以为你也去，本来想来接你来着。”

　　闻言，霍盛淞身形微顿，他骤然拧起眉头，“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刚！你在写程序，手机响我看是许珂烟就帮你接了。”艾麒答。

　　“不可能的，我大哥早上刚到墨尔本，根本就不在国内。”
　　霍盛淞猛地想到什么，他将HS001手里一塞，连忙给许珂烟打电话，意料之中无人接听。
　　紧接着他再度进了工作室，打开HS001的控制后台。
　　打开最新安装者的权限，他手指在键盘上迅速敲下一行代码，随后另一台电脑屏幕上便出现了S城的地图，最终定位点在一家KTV发着红光。
　　霍盛淞记下位置，直接出门。
　　“HS001你今天先带回去，我还有事。”

　　霍盛淞开车踩下油门，赶往目的地的途中，冷漠的神情从他脸上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罕见的焦急之色。

　　漆黑封闭的卧室，倒在地上几乎缺氧的女同学。
　　少年时代的画面骤然闪入他的脑海。
　　霍盛淞下颌线紧绷，死死咬牙，车速骤然提升到90码。

　　-“看见了吗，淞哥哥，我把缠着你的坏小孩锁起来了！她不会再靠近你啦！”
　　女孩娇惯专横的话语在他耳边回响。
　　十岁的女孩好似不知道什么叫度。
　　可十五岁的霍盛淞懂。

　　那时，是霍盛淞第一次发现，极度的天真才是最可怕的。
　　好在当时发现及时，他慌忙过去将卧室里昏迷的女同学抱起冲向外面，“来人！打120！”

　　从那以后，霍盛淞没再跟任何一名女生走得近，见到许玲玲也避之不及。
　　原本以为长大后懂事的许玲玲该收敛了，结果竟然……

　　霍盛淞捏紧着方向盘，脚下不自觉再度加重油门。

　　十分钟后。
　　到达目的地。
　　霍盛淞疾步进门，径直来到前台，从钱包掏出一张从未用过的卡拍在桌面，“带我去你们VIP包厢！”
　　那是一张只在豪门世家圈通用的身份卡。
　　前台被他阴鸷的神情吓到，刷卡验证了三次才成功验证。
　　眼看着男人怒气即将爆发。
　　她忙不迭确认：“好的，霍先生，我这就叫人！”

　　不知道具体的包厢号，他只能一个个推开门找。
　　然而当他带着一群人慌忙赶到包厢时，所有人都愣了。

　　包厢里欢声笑语。
　　陈晨和白瑜台前在情歌对唱，其他年轻人要么在玩游戏，要么在喝酒猜拳。
　　而许珂烟坐在最中间，水果是左边的女生亲手喂进嘴巴里的，酒杯是右边的男孩小心翼翼递过去的。

　　看她倒是享受得很。
　　怎么看都不像是被欺负的模样。

　　反倒是见到霍盛淞出现在门口，所有人都是一愣。

　　陈晨和白瑜更是惊得没了声。
　　是他们眼花了吗？
　　门口的那人，是霍盛淞？
　　从来不踏入娱乐场所的霍盛淞？

　　许珂烟正低头玩手机呢，听见没人唱歌了，抬眼就问：“怎么不唱了？”
　　然后才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嘴里的水果差点没吐出来。
　　“霍盛淞？你怎么过来的？”

　　看这架势，是不用担心会起冲突了。
　　保安队众人很有眼力见地退出包厢。

　　霍盛淞走到她面前，目光在面前场景逡巡一圈，没能想明白，问：“这是怎么回事？”
　　“看不出来吗？在玩呀！”许珂烟神色无辜。

　　霍盛淞无奈紧闭双眼，他还看不出是在玩吗？重点是……
　　“你怎么会跟这群人在一起玩？”

　　这话一出，就引起不少人的歧义不满了。
　　陈晨对着话筒反驳：“淞哥，你这话什么意思？珂烟姐怎么就不能跟我们一起玩了？”
　　“就是！”白瑜在旁附和。

　　霍盛淞实在没能搞清楚这状况，包厢里不流通的空气和浓烈的烟酒味让他不想多待，他一把扯起许珂烟，“出来。”

　　许珂烟弯弯眼，任凭他拉着自己出去，还不忘跟包厢里的人挥挥手道别：“下次有机会再出来玩！”
　　“好嘞！珂烟姐！”
　　一呼百应。
　　看来关系还挺不错。

　　呼吸到新鲜空气后，霍盛淞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他将人带到车边，直接问她：“怎么回事，说说吧。”
　　盯着他前额冒出的细碎汗珠，不知怎么，许珂烟心情好像在一瞬间变好起来。
　　昨天莫名被霍盛淞忽略的郁闷也烟消云散。

　　许珂烟没有回答他，反而问：“那你怎么找到这里的？这么着急，是在担心我吗？”
　　“是！我担心你，我差点以为你被许玲玲……”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继而追问：“到底怎么回事？”

　　霍盛淞坦率的承认让许珂烟心头微跳，还有些不知所措，她观察着霍盛淞的表情，小心翼翼问：“你生气了？”
　　霍盛淞瞪她一眼：“你说呢？”

　　许珂烟轻扯他的衣角，笑了：“别生气，我告诉你。”

　　总结来说一句话就是：胜者为王。

　　许玲玲这次大概是找错了人。
　　这群平均年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个个都是花拳绣腿。
　　许珂烟甚至都不用费什么劲儿，三下五除二就让他们心服口服。

　　就在她打服了他们，准备离开时。
　　陈晨先喊了一声“珂烟姐”，后面就是一群人的拥护声。

　　他们求着她教真功夫。
　　“姐！你刚刚那唰唰几招真的帅！能不能教我！我下次也想这样给别人看看！”
　　“对对对！还有你那一招，咻咻两下就把我们搞倒地了，怎么做到的？”
　　他们七嘴八舌问着。

　　许珂烟被拖住了。
　　她打得赢他们，却禁不住缠。
　　无奈许珂烟便只能坐下。

　　从他们口中，许珂烟得知确实这次是许玲玲指使的。
　　但其实这群年轻人却跟许玲玲不太熟，这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平时在一块儿玩时，许玲玲仗着性子，总颐指气使的，不过家里长辈皆暗示要跟许家拉进关系，他们也就都听她的。

　　“珂烟姐也是许家的！还是许家大小姐！我们以后跟着你也一样跟许家拉近关系了吧？”陈晨高声提议。
　　白瑜附议：“对！珂烟姐又会打架，以后就不用怕许玲玲了！”
　　其余几人纷纷举手赞同。
　　那架势，仿佛在参与什么热血帮派一样。

　　最终，许珂烟顶着众呼声变成了他们的“大姐大”。

　　听完后，霍盛淞表情有过片刻的崩裂，他大抵是察觉出白担心一场了，当即又冷下脸：“那我就回去了。”
　　“怎么，来都来了，不准备送我回家吗？”许珂烟挡住他开驾驶座的车门。
　　霍盛淞说：“你自己有车！”

　　“我喝酒了！”许珂烟怕他不信，还凑近了过去，“不信你闻闻我身上的酒味？”
　　两个人靠得有些近，从后方看去，姿态暧昧。
　　霍盛淞眸光闪烁，往后退开一步，“你自己打车回去。”

　　“我一个女孩子，半夜独自打车，出事可怎么办？”许珂烟又瘪瘪嘴。
　　霍盛淞低头又道：“那我给你喊许家的司机。”

　　“喂，霍盛淞，我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不愿意送我回家？有没有绅士风度？”许珂烟笑吟吟盯着他，索性挑明。

　　霍盛淞眸色低垂，依旧没有看她：“我还有事，不会回去。”
　　“没关系呀，你去哪儿我去哪儿。”许珂烟想也不想，张口就接。
　　霍盛淞沉默半晌，最终打开了副驾驶：“上车。”
　　许珂烟乐滋滋上了车。

　　大概是折腾半天，又沾了酒，刚上车不久，许珂烟就有些犯困。
　　等她睁开眼醒来时，车已经停在了目的地。

　　看清周遭后，许珂烟的酒都清醒了！
　　靠！
　　霍盛淞要早说是来他老宅，她就不会嘴嗨跟着来了！